姜矣重复道:“水玄镜?” 水玄镜,是上古的三大神器之一,其余两件分别是,含天怨,和渡众生。 渡众生彻底消散在三百年前,自此世上再没有人能炼出彻底救治一个人的器物,上古之力也随之消散。 含天怨,本是云清门开山先祖的器物,先祖万年前羽化成仙,留给云清门作镇门法宝,但是一千年前同样失踪了。 含天怨也是目前三件神器之中,最不确定的,和最完好的。 因为水玄镜,早就在那位仙消逝时,碎裂在了中州各处。 而沈潮生要去京都寻找的神器残骸,正是水玄镜。 水玄镜,传言可以将人带到过去,也可以看到未来,但其他的神力,似乎早已经消散了。 她对姜矣解释道:“天林会试中的某一天,四家忽然感到了水玄镜的波动,最后一下定位在京都。” “而京都之中,唯一可能知道水玄镜下落的人,就是那位神秘的人皇,能使用无上灵力的,陆朝。” 陆朝仅凭一人,便能名震修仙山界半边天,许多人都曾经想一探究竟,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却始终没有人能说出来。 他分明与普通的皇帝没有区别。 姜矣和沈潮生陷入沉默,沈潮生对姜矣道:“没关系的,阿矣,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的。” 两人正谈论着,外面忽然有人来报:“少宗主,姜少侠,望凝门少门主求见。” 沈潮生记得她,那个被自家弟子在比试台上暗算的,看起来不太果断的少门主。 她看了看姜矣,姜矣点点头,沈潮生便摆手让她进来。 不料进来的不只有孟玉成,还有一身月牙白袍的林钰。 沈潮生看着这位拜入望凝门的林家堂主,没说什么,正想开口问孟玉成前来作何时,孟玉成率先开口了。 她微微俯首,双手拜于身前,是一个得体的同辈礼。 “望凝门掌门孟宫,我的……母亲,与魔域勾结,恳请沈少宗主和姜剑神出面,阻止住她。” “无论……生死。” 话音落下后,沈潮生和姜矣的神情变得严肃,沈潮生说她:“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孟玉成并不慌乱,坦然回答:“自然。” 这时,旁边的林钰也开口了:“沈知忱,我亲眼所见……” 沈潮生却对她有强烈的攻击性,直接打断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望凝门的师姐,还是林家的走狗?” 林钰抿了抿唇,孟玉成按上她的肩,似乎是安慰,随后说:“还是我来说吧。” “几日前,我在孟宫的洞府前守着,忽然我的……姐姐,不知为何出现在望凝门。” 她似乎有些崩溃,更多的是不解,夹杂着恨意:“我明明刻意向她隐瞒了一切真相,她不应该发觉的,就连当初我借机让云清门救治我的父亲,都特意将她支了出去。” 姜矣这时候明白了,为何会有针线篓,她的手指分明不是常年绣与针线所致,反而那把剑和她更加贴切。 以及沈潮生跟她说过的,望凝门这一代,出了两个双生体质之人。 孟玉成还在继续说着:“那一日我见到了她,她却没对我解释她为何在这里,只是说。” “我要见母亲。” 宋文仪与孟玉成对视,目光中满是坚定。 孟玉成皱眉,同样不愿与她多说:“你进不去。” 宋文仪似乎有些生气,恼怒道:“你一年前不告而别,将父亲的病一同带去,就是来这里当少门主的?” 孟玉成却没被她唬住,家中一向都由她做决定,轮不到这个柔弱的只会针绣的姐姐插手。 于是她有些不高兴,声音压抑着愤怒道:“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她特意避开十几年,除了父亲,怎么会有其他人找到宋文仪! 宋文仪咬了咬唇,却不告诉她答案。 孟玉成狠心道:“你既不说,今天你也进不去,就算你来到望凝门,也无人识得你的身份,更何况,你本来就是随父亲姓,何不就此分别,好无关联。” 宋文仪听后,目光中含了泪水,深深的看了孟玉成一眼,转身就走。 孟玉成有些心慌,但还是止住了追出去的步伐,她将宋文仪赶走,是害怕她被孟宫发现…… 片刻后,洞府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玉成,进来。” 孟玉成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转身进了洞府。 洞府之中一股邪瘴之气,孟玉成皱了皱眉。 孟玉成说:“想必沈少宗主只知晓那些双生体质的趣闻,却不知道最关键的一点吧。” 她似乎有些自嘲,道:“是为同为灵体的人续命。”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宋见霜发觉不对后,才会怀着孕逃离孟宫的身边,让孟玉成和宋文仪免受摧残。 直到宋见霜旧伤发作,再无法医治。 孟玉成说:“就算当初云清门的曲辞眠将父亲枯竭的灵息恢复了些,却还是不治根本。” “我亦知道这些,所以选择瞒着文仪,到孟宫身边,寻找解救之法。” “同时,我亦……以身饲魔。” 孟宫那天留下她,第一句话问的是:“你父亲呢。” 孟玉成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着牙吐出那两个字:“死了。” 孟宫似乎相信了,毕竟当初重创宋见霜的人就是她自己,无人能逃脱那一掌,天赋异禀的宋见霜已然,更何况,他当初还有孕。 孟宫对孟玉成百般好,直到第七日,孟宫似乎演不下去了,她体内似乎有东西涌动,折磨着她艰难的走到孟玉成面前,对她说:“乖玉成,你会帮母亲的,对吗。” 孟玉成如果说不,估计已经死在那时候了。 孟玉成一边被孟宫折磨着替她续命,一边寻找替父亲解毒的方法,本来还算“相安无事”,直到那一日宋文仪来。 孟玉成虚弱的从孟宫的洞府出来,天已经昏暗了,她还是放心不下宋文仪,打算回到芜安看看她以及父亲,便独自一人下了山。 她下山时,恰逢林钰练剑归来,林钰放心不下这位独行寡言的孟玉成,便悄悄的跟了下去。 不料,孟玉成推开门时,却看到了本已经休息的孟宫,和她手上,掐到面色发青的宋文仪。 “文仪!” 孟玉成慌了神,看见宋文仪手上还拿着那一把她先前砍柴练剑的刀,立即召出剑,朝孟宫袭去,孟宫见状,为了躲避孟玉成的攻击,不得不松开宋文仪。 孟宫看向孟玉成眼中没有恼怒,反而更像是欣喜,还有兴奋,她看出了宋文仪的身份,她看到了无上的生机。 她的神情诡异,扭了扭脖子,发出枯竭的声音:“都是我的养料……” 她顺势就要朝孟玉成袭来,似乎怕一掌将她拍死,收了收力,才使孟玉成堪堪抵住这一击,孟玉成拼尽了全力,趁机朝宋文仪道:“文仪,走!” 宋文仪听她的话,转身朝门口跑去,而孟宫发觉了她的动作,转势就要朝她杀去。 孟玉成见状,咬牙先她一步站到宋文仪前面,似乎要替她抵挡这一击。 她闭了闭眼,一心赴死,心中却是绝望,她死后,宋文仪怎么办呢,她能逃掉吗…… “玉成!” 宋文仪声嘶力竭的喊到,带着无尽的悲伤,但下一刻,孟玉成却没有被孟宫击倒。 一身白衣宛如霜月的林钰抵住了孟宫的攻击,转头对她们说:“走。” 孟玉成咬牙将宋文仪送出去,直接用了藏了许久的千里传送阵,塞到了她怀里。 “我会重新找到你的。” “姐姐。” 随后,她看着眼前的宋文仪消失在原地,转过身重新去找林钰。 两个人和孟宫僵持许久,孟玉成意外发现,孟宫体内的似乎是魔瘴! 孟宫坚持不了多久,有了林钰的帮助,只好阴狠的看了二人一眼,离开了这里。 …… 林钰转身,就要查看孟玉成的伤势:“少门主,你没事……” “叫我孟玉成吧。” 孟玉成有些脱力的闭了闭眼,绝望的滑下一滴泪:“与魔为伍的门派,还配什么少门主。” 沈潮生听后,问:“所以你们彻夜赶来寻我,让我率领沈家百众,讨伐望凝门?” 孟玉成僵硬的点了点头。 姜矣问:“林钰亦是四家堂主,为何不报林家。” 林钰苦笑道:“林家混乱,半神使尚在边境,林昀置气被放逐,宗主长老更是……” “他们若是知道了,不仅会从长计议,甚至那些无辜的弟子,都免不了灭顶之灾。” 这就是杀伐果断的四家,也是沈潮生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她害怕有朝一日,也会成为那般之人。 沈潮生问:“你就那么笃定,我们会帮你?” 孟玉成十分狼狈的神情却有着异常的坚定:“他们都说,天资卓绝的沈知忱与少年剑神常在一起后,变了很多。” 不似传言那般厌世,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了。 更何况,习苍生剑道的少年剑神,又怎会放手不管呢。 总归是如孟玉成料想的那般,沈潮生确实应了下来,和姜矣即日启程望凝门。 姜矣问:“你不是要去京都么。” 沈潮生说:“不差这一两个月,再者,替阿矣赚取名声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魔域的人竟然已经把手伸到了修仙山界内部,甚至是一门之主的身上。 若不是孟玉成来找他们,凭借那些四家的废物长老,只怕望凝门变成魔域老巢,都不能发觉。 几人来到望凝门派前,沈潮生对孟玉成二人说:“你们也进去?” 姜矣说:“只怕现在,敌友难分,你们进去,无非是成为靶子。” 沈潮生附和道:“依我看,不如先把你姐姐找回来,然后想想如何整顿门派。” 他们似乎没有把孟宫放在眼里,孟玉成害怕他们轻敌,出于恩情,还是开口提醒到:“孟宫此人灵息化魔,不知到了何种境界,你们请务必小心……” 没等她说完,天资卓绝的沈潮生便笑着打断她:“你先看看你脚下是什么。” 孟玉成闻言,和林钰低头看去,地上竟然布满了金色的篆文阵法。 林钰喃喃道:“净魔阵。” 她没想到沈潮生如此直接,她以为她们二人会和孟宫周旋。 沈潮生却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这个净魔阵,还是你们望凝门在阵试上出的题眼,现在就来看看,它真正的威力吧。” 姜矣看了看意气风发的沈潮生,完全想不到前一刻,她还是娇软无力的搭在自己怀里,拽着自己的衣领肯求道:“阿矣……就一次,快给我些灵息,让我圆了画门派大阵的梦想。” 是的,沈潮生本来可以在孟宫洞府布阵,一举擒拿孟宫,但她偏偏要在整个望凝门脚下布阵,分明需要一派众长老合力布下的门派级别的大阵,却在姜矣充沛而暴虐的灵力支撑下,让刚夺得阵榜第一的沈潮生,一人独步,画下了逆天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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