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孝贤不放心,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小一些包袱。 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接过来检查。 还是陆清眼疾手快,一把抱起孩子塞进风绮怀里,语气不善的道:“再磨蹭一会儿天都黑了!” 梅孝贤悻悻的收回手,不敢触她的霉头,还要殷勤的说着好话,“大医您住在什么地方,我这就招呼人套马车送您。” 陆清想都没想就要开口拒绝,还是容妗姒心思灵巧,看出她的意图。 主动挽住她的手臂,笑吟吟的对梅孝贤道:“那就有劳梅大少了。” 大户人家都有个毛病,那就是明面上是叫人送客,其实是想借机看看对方的家境。 要是对方一直万言拒绝,他们就会认为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的身份地位,做起事来也就会少很多顾虑。 若是同意让他们相送,那也就是不介意,让你看清虚实。 换句话讲,她也是想让梅家知道,她们是住在临渊王府的人,想要做什么事,就要掂量掂量后果。 这些看在陆清眼里,不过就是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的小把戏罢了。 既然小姒姒喜欢唬人,那就随了她的意便是。 满眼宠溺的刮了下她挺翘的小鼻子,“淘气。” 梅孝贤见她俩旁若无人的撒狗粮,秀恩爱,心里说不出的膈应,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让同性成婚。 瞧瞧她们光天化日之下,就勾勾搭搭,打情骂俏,简直太不自爱,有伤风化。 这些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嘴上还得客气道:“姑娘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陆清就想消遣消遣他,睨了他一眼道:“这次的诊金再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一共八百金,梅大少是给现金,还是金票?” 眼瞅着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她又坏心眼的补了一刀,“准备好就派人送到临渊王府,告诉管家交给陆神医即可。” 她也算是想明白了,就算她现在隐姓埋名,不显山不漏水,可给右相晏佩医治旧疾,势必会引来一些有心人的探究。 到时候她就算想保持神秘,继续低调的生活都不可能。 莫不如借着梅大少之口,把临渊王府藏着一位陆神医的事宣扬出去。 果不其然,梅孝贤已经不只是惊讶了,他现在脑子都有点宕机转不过弯了。 这位陆神医竟然住在临渊王府! 那是不是说,他的妻子和孩子也要住进王府? 这是多么大的殊荣,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羡慕死! 他傻呆呆的站在那放飞自我,要不是车夫说了一句,“少爷,小的这就送夫人和陆神医去王府。” 恐怕他还没反应呢。 梅孝贤猛的回神,兴冲冲的就去追赶已经跑出很远的马车,“等等我,等等我。” 车夫不敢怠慢,忙拉住缰绳。 “唏律律” 马车停下。 梅孝贤提着衣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陆清撩起窗帘,神情淡漠的道:“梅大少,这么急着追马车,可是来给陆某人送诊金?” 被她一句话噎的哑口无言,梅孝贤讪笑两声腆着脸道:“陆神医,可否让在下也一同前往?” “我保证,明天一早我父亲就会派人把诊金送到府上。” 陆清都被这大脸皮给气笑了,他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他这么个废物二百五,惯会玩女人的纨绔子弟,还想去王府一日游,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敢相信,只要梅孝贤敢踏进临渊王府半步,他伸左腿亓静萱就敢砍他左腿,伸右腿砍右腿,伸中间那条腿就能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见她笑了,梅孝贤还以为她同意了呢! 伸手抓住车辕就要往上爬,一条腿才搭上就听头顶传来一阵轻笑,“我说梅大少,你也不想想临渊王府是什么地方,是你一句话想去就能去的吗?” “若是为此凭白丢了性命,可别怪陆某人没事先提醒你。” 梅孝贤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敢轻易尝试。 毕竟临渊王凶名在外,可止小儿夜啼。 见他知难而退,陆清也就没再逞口舌之快,吩咐道:“我们走吧。” 瞧着马车渐行渐远,梅孝贤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玩应儿!” 心里更是把陆清的十八辈女性先祖,都问候个遍,这才气恼的拂袖离去。 他边走边琢磨,得赶紧派人送消息给父亲,那陆神医虽然牙尖嘴利,但身份着实不一般,要是能跟她打好关系,还怕拉不上临渊王这条线? 思及于此,他的脚步不禁又快了几分。 …… 马车里抱着孩子,风绮双眼噙满了泪水。 感激的看着陆清和容妗姒,情绪激动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妗姒握住她的手,感性的道:“什么都不用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朋友,彻底击垮了她仅剩的坚强,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似是冲刷她一年多来的痛苦经历,也代表着对新生的喜悦。 她风绮何德何能,能交到陆神医夫妇这样的朋友。 陆神医不但尽心尽力的替她打开心结,重新拥抱生活,乐观积极的面对一切。 在她几近绝望的时候,帮她治好孩子的病,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更是在她夫君的苦苦相逼,威胁下,带她和孩子脱离苦海,给她以依靠。 这样的恩情,让她何以为报? 除了一声声的感谢,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清被她哭得心酸,板着脸没好气的道:“你哭什么哭,是不是想病情复发,让我之前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你别忘了,你怀里抱着的可是你唯一的孩子,你要是神经失常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让他怎么办?” 还别说,陆清冷着脸唬人,还真像那么回事。 吓得风绮赶紧三把两把抹去眼泪,瞪着一双红红的兔子眼,委委屈屈的哽咽道:“我,我,我不,不哭了。” 容妗姒强忍着笑,恶狠狠地瞪了自家夫君一眼,轻声安慰起精神紧张,生怕伤到孩子的风绮。 当初她怎么就没发现,夫君还有这么坏心眼的时候。
第99章 一粒种子 临渊王府大门口,打发掉梅府派来送她们的马车,车夫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走人,而是把车赶到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看着三人大摇大摆的进了王府,门房的守卫并未阻拦,才相信陆清的话。 连忙把马车驾出小巷,急急忙忙的赶回去朝大少爷汇报情况。 此时得到儿子传信的梅家家主梅丞昌,也回到府中正跟他讨论诊金的事,就听书房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大少爷,车夫老魏有事禀报。” 梅孝贤解释道:“儿子不放心,怕那个陆神医有意诓骗与我,这才派老魏过去查探一番,应该是有消息了。” “让他进来。”梅丞昌微颔首沉声道。 马夫老魏推门而入,恭敬的抱拳行礼道:“回老爷和大少爷的话,那位陆神医确实住在临渊王府,她带着少奶奶和孙少爷进府,门口的守卫并未阻拦,也并未询问直接放行。” 梅丞昌眉眼间露出喜意,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不少,“行了,下去找管家领赏吧!” “谢老爷赏。”车夫老魏高兴的道谢,转身出门领赏去了。 “父亲还等什么,赶紧准备诊金,明儿一早儿子就亲自送去王府,还能借着看孩子为由进府,争取见王爷一面。”他兴致勃勃想当然得道。 梅丞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敛去笑容正色道:“之前听你说,那位陆神医是潘妈找来了,潘妈只是府上的奶妈,出府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她是如何认得陆神医这样的大人物?” 感觉处处都疑点重重,让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梅孝贤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他看到风绮的时候,潘妈已经出门了。 他也不确定人是潘妈机缘巧合下所结识,还是风绮早就认识陆神医,专门派潘妈去请的人。 梅丞昌见他皱眉思索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气恼得道:“想不通还不把潘妈叫来问个清楚。” 梅孝贤恍然大悟,忙吩咐管家道:“去把潘妈给本少爷带来!” 管家应声而去。 不多时,被打了板子身后满是血迹的潘妈,就被两名身强力壮的护院拖了进来。 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不住的哼哼,梅孝贤听得厌烦,呵斥道:“叫什么叫,本少爷问你,你是如何认识的陆神医?” 潘妈哪敢忤逆他的意思,咬紧牙关强忍着疼,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免得惹怒大少爷再遭受一次皮肉之苦。 她每艰难的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她把事情的经过说完,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管家把昏迷不醒的潘妈拖了下去,梅丞昌才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好个陆神医,好个风绮,竟然合起伙来算计到我梅丞昌身上,八百两黄金真亏她开得了口。” 父亲的突然震怒把梅孝贤吓得畏畏缩缩的不敢吭声,生怕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惨遭牵连。 梅丞昌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对付嚣张跋扈的陆神医,可他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第一:人家背靠临渊王这尊大佛,梅家就算再有钱也不敢跟官斗,更遑论是凤亓国头号实权亲王。 第二:诊金不送还不行,难道要王府的人亲自上门讨要? 他敢相信,但凡他要是那么做了,别说八百两黄金,梅府还能不能在亓城立足都是个问题。 也更加恼恨交了如此厉害的朋友,依旧不显山不漏水的风绮。 想让他梅家不声不响的吃哑巴亏,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心思电转间计上心来,他招手唤来儿子。 梅孝贤不敢忤逆,忙附耳过去。 父子二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梅丞昌才问道:“可都听清楚了?”
“明白了,儿子这就去办。”说完,起身快步走出书房。 …… 临渊王府。 陆清把风绮就安排在她们暂住的院子,“你们母子就安心的住下,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府里的侍女便是。” 风绮还想要说些感激的话,被她直接挥手打断,“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让妗姒留下来陪你,这里毕竟是王府规矩多,我既然把你带回来,势必要去跟王妃打个招呼。” “夫君你快去吧,我会照顾好琦姐姐和孩子。”容妗姒柔柔的笑着,贴心的替她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 “嗯,我去去就回。”说罢,在她额间印下一吻,转身大步离去。 风绮不无羡慕的看着眼前这对神仙眷侣,再看看自己和怀里的孩子,一股悲凉之意油然而生。 …… 主院,书房。 忙里偷闲的亓静萱正和宓云婷考校,两个女儿近期的课业。 天性好学,对医术颇为痴迷的亓舒雅,对她提出的各种问题都应答如流,还能举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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