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小郡主太让人心疼了,仿佛自从姐姐经历了“非人”的待遇后,她也一夜之间长大了,变得懂事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浴室里亓舒雅的痛呼声已变为嘶哑的一声声低吼,那声音既压抑又揪心。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忍无可忍的亓静萱,再也顾不得其他,抬手就要推门。 可手刚抬到半截,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清瞧见她一脸怒气,好心的给她让开门口的位置。 亓静萱没功夫找她算账,心心念念的都是女儿,毫不迟疑的快步走进浴室。 此时穿好衣服的亓舒雅,就像露在外面的皮肤通红,就像煮熟的大虾,整个人烂泥似的趴在靠近窗边的贵妃塌上哼哼唧唧。 俨然一副“重伤”未愈的架势。 瞧见自家父王紧急火燎的进门,疲倦的她更是连贱皮子都没掀一下。 小心的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她通红的皮肤,一股灼热瞬间侵袭,她忙收回手感情这一身红是硬生生被水烫成这样的。 她怒气冲冲的转头,怒瞪那个狠心的老师,咬牙切齿得道:“舒雅她自小娇生惯养,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让她小小年纪就承受这般痛苦!” 陆清倚靠在门旁,瞥了眼确实惨了点的亓舒雅,不屑得道:“我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泡药液,泡了十年也没见怎么样,她本就起步晚,如是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难成大器!”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亓静萱,也是说给好强的亓舒雅听,让她自己选择今后要走的路。 也正合了那句: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世上没有捷径可走!
亓舒雅强撑着从贵妃塌上爬起来,喉咙干涩嘶哑的难受,可还是艰难的开口说道:“父王不要责怪老师,女儿能受的住!”眼神坚定,毋庸置疑。 也不等亓静萱说话,她又转头对陆清道:“老师说得对,我起步晚就该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若是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我也就不配成为老师的弟子。” 陆清展颜一笑,“好,不愧是我陆清看中的弟子够有气魄,不像你父王总把你当娇娇女养在深闺。” 感情她护女不成反遭埋怨,典型的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她有些气闷的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你们师徒俩一唱一和,感情就拿本王当坏人,本王不管了行了吧。” 竟像小孩子似的生气起来,亓舒雅抿抿唇艰难的挪到她跟前,她几次想要去扶,可都别扭的拉不下脸,自顾自站在那生闷气。 亓舒雅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禁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忍着周身各处若有若无的麻痛,一头扎进父王的怀里,“父王您别生舒雅的气好不好。” 亓静萱已经记不清,长女有多久没赖在她怀里撒娇了。 心霎时化为一摊水,轻轻包裹着女儿,生怕碰疼她,说出的话也是温柔的能溺死人,“好好好,父王不气,不气,身上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这般温暖,怪不得筠儿那丫头动不动就撒娇耍赖。 尝到了甜头,亓舒雅也没浪费这次机会,央着她送自己回房。 已经心软的一塌糊涂的亓静萱,直接化身女儿奴,抱起她就往闺房走去。 陆清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出去迎接贵客了。” 容妗姒和宓云婷都闻言知雅意,只有不知内情的风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里可是王府,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多嘴,满脸疑惑的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梅家父子俩的马车好巧不巧的停在临渊王府的大门口。 梅孝贤一下车就瞧见门口站着的几个女人,其中有三人他是认识的,一个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妻子风绮,另外两个则是陆神医,以及之前跟她一同到府上来的那位姑娘。 至于那位气质高贵,长相清丽脱俗,丝毫不输陆神医的女子就比较眼生了。 说她是临渊王,还不像缺少了点王霸之气。 要不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嘛。 梅丞昌就比儿子有眼力的多,径直小跑上前撩起前摆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道:“草民梅丞昌携犬子梅孝贤,叩见临渊王妃。”说着还使劲拽着儿子的袍角,让他赶紧跪下请安。 “梅,梅孝贤,叩,叩见临渊王妃。”他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哪想到王妃竟会亲自出门相迎,而且王妃长得还这般貌若西子,只是嫁了个女人可惜了。 脑袋里一通胡思乱想,起初的那点子害怕和紧张,也逐渐淡去。 原来他们就是梅家人,宓云婷自是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她冷着脸语气颇为严厉的道:“你们是来给陆神医送诊金的吧,送完速速离开,王府门前闲杂人等不得久留。” 面对毫不客气的王府,梅丞昌心中恼恨却面上不显,故作为难的道:“这可就不好办了。” “怎么?你还想赖在王府门前不成?”宓云婷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这梅家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她面前讨价还价,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王妃一怒,她家亲爱的王爷就敢为她浮尸千里! 梅家父子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可梅丞昌还是沉得住气,一边小心观察着王妃的脸色,一边苦着脸解释道:“王妃息怒,草民也是万般无奈,也不知是哪个碎嘴子的家奴,竟把陆神医在临渊王府的事宣扬了出去。” “现在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不一大早就有人登门,说给陆神医做了块妙手回春的匾额,马上就送到府上还要瞻仰一下陆神医的绝世风采。” “您看,人这不是都来了。”说着,抬手指向街道一侧。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三四辆马车打头,后面还跟着抬匾额的壮劳力。 围绕着红布盖着的匾额四周,跟着数不清的好事百姓围观,粗略看去足有近百人。 这哪里是见陆清,明摆着是来王府看猴戏! 宓云婷那个气啊。 哪成想竟被梅家两父子摆了一道,认准了法不责众,还鼓吹了这么大一帮子人。 她要是下令驱赶,就会给王爷扣上一个,以势压人,不善待百姓的帽子。 不驱赶,难道还要看着他,做戏做全套不成? 陆清摸着自己光洁溜溜的下巴,还在感叹梅家父子的格局小了。 这边就被自家亲亲夫人伸手捅了腰间软肉,她忙正了正脸色,上前一步在宓云婷的耳边小声道:“嫂夫人莫急,你先回府叫老亓别出来,这边的事儿我来应付。” 宓云婷轻颔首,“这梅家父子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行事,别让人钻了空子。” “好,我会小心的。” 目送宓云婷离去,陆清瞧着一脸错愕的梅家父子,笑眯眯的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王妃她怎么走了?”梅孝贤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他还没跟那帮子狐朋狗友炫耀,人怎么就回府了? 还不死心的垫着脚,向王府内张望。 陆清跨出一步,正正好好挡住他张望的视线,更是不客气的伸手道:“你们今天是来付诊金的诊金呢?” 眼看着人群越靠越近,梅丞昌危险的眯起老眼,故意放高了声音道:“陆神医,您就算医术通神,也不能漫天要价啊。” “您也不打听打听,哪家的医师看诊要八百两黄金,就算您背后有临渊王和王妃撑腰,也不能断人生路啊!” “这,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嘛!”说着还假惺惺的默契眼泪哭嚎起来。 他这一嗓子还真不白喊,随行看热闹的百姓们一听八百两黄金。 这还了得! 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也有不怕事的高喊道:“什么陆神医,我看就是只认钱的庸医!”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像踩了电门似的,乱糟糟的呼喊起来。 “对,梅家主不能给这个庸医钱。” “不能便宜了她。” “还治病,治什么病能值这么多银子?” “你们难道没听见梅家主说嘛,人家背后有靠山,还不是想要多少要多少。” “还真是世态炎凉,凭白糟践了临渊王的好名声。” “还送她什么匾额,我看拆了回家烧火,都比给这个黑心肝的医师好!” “对,拆了匾额,回家烧火。” “拆匾额!” 议论之声是不绝于耳,更有几个脾气暴躁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抬着匾额的壮劳力,一群人一拥而上,几脚下去就把匾额踹成了一堆废木板。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发展路线进行,梅丞昌一脸得意的看向当事人。 然而。 陆清无动于衷,还无表情的脸,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包上,无处使力的感觉。 感情这女人是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名声都臭了还不当回事。 察觉到对方不善的眼神,陆清收回视线看向他,不紧不慢地道:“这就完了?” “不对吧,你下一步不是应该继续煽动民怨,让临渊王出面给你做主吗?” 心思被人洞悉,梅丞昌依旧面不改色,反倒是压低声音嘲讽道:“陆神医果然聪明,只是为时已晚。” “老夫倒要看看,临渊王是否能挨得住沸腾的民怨。” “届时,老夫不但一分钱诊金不花,还要全须全尾的带回孙子和儿媳。” 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在商场上打拼大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的人,还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梅家主真是好大的口气!”一道霸气且充满威严的女声,自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哼,老夫口气大不大,你……” 当他转身看清楚来人之时,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梅家父子的马车,已经被一众衙役团团围住。 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新人京兆尹徐清音,而她身旁则站着当朝右相晏佩。 梅丞昌这才反应过来,在陆神医开口说话时,好像就没再听到什么议论或谩骂的声音。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儿子,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梅孝贤,早已不知何时被衙役抓了起来,嘴巴被一块布巾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刚才他信心满满,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把不可一世的陆神医踩在脚下,任由他羞辱。 也是自己太得意忘形,这才没有注意到异常。 梅丞昌沉声道:“犬子不知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了徐大人,竟劳烦徐大人亲自前来抓人。” 京兆尹官职也不低,也是朝廷大员,但却也能经常见到。 但当朝右相,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认识,梅丞昌认不出她,把关注点都落在京兆尹徐清音身上也是情有可原。 徐清音冷笑道:“本官此次前来可不仅仅只是缉拿犬子这么简单,保不齐你也得跟本官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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