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老亓一人风中凌乱。 看着一追一逃离去的身影,她也是欲哭无泪,大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旋即叹了口气,认命的去处理伤亡士兵们的抚恤问题。 …… 药庐。 在药铺里收拾药材的药三七,瞧着爱女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心里就是一咯噔,忙放下手中的小药锄追了上去。 最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紫菀,抹着眼泪冲进卧房。 “砰” 大力甩上房门。 整个人无力的背靠着门扉,眼泪滂沱,心里不断的重复着之前发生的事。 慢了一步的药三七,在女儿门前吃了闭门羹,心里就更急了。 也不敢太过大声,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那么严厉,尽量控制着情绪,和颜悦色的问道:“是谁招惹我的宝贝女儿了?” “你告诉爹,爹这就去替你教训他。” 等了半天,门内除了断断续续传来的呜咽声,并没有其他声响。 没奈何他只能从旁取证,“跟你去的那几个小崽子呢,师父都被人欺负了,他们人都死哪去啦?” 一听父亲问及自己的弟子,紫菀更是悲从中来,自己千辛万苦教出来的弟子,竟然利用自己更是说出那种欺师灭祖的话,怎能让她不伤心难过。 这女儿光顾着哭也不行啊! 他这心里也是跟着一揪一揪的疼,又在房门口站了好半天,才瞧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三人。 二师兄和四师兄离得老远就看见阴沉着脸的药三七,二话不说膝盖一软就跪倒在地。
张倩倩说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有心想跑,可对面站着的是宗门最为护短的五长老,就凭她这点子修为想要逃,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勾着头不敢去看药三七的眼睛,低眉顺目的跟在两位师兄的身后跪下。 膝盖刚着地,就听到他低沉且严厉的声音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师父为何哭着回来?” 今天要是不问出个所以然,他不介意好好惩治惩治这几个小崽子。 性子沉稳的二师兄,也最为尊师重道,毫不犹豫的把之前在王府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徒孙不敢有丝毫隐瞒,还请师祖责罚。” 额头重重的触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久久不敢抬起。 药三七没有理会他的举动,一双老眼死死的盯着罪魁祸首张倩倩,气急而笑道:“好好好,真是老夫的好徒孙。” 一连说了三个好,张倩倩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想要开口辩解,可对上他杀人似的眼神,又很没骨气的软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瞧不上药王谷,药王谷也留不下你这尊大神!”说话间,脸色骤然一变,翻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抖手掷出一枚寒光闪烁的银针。 躲避不及的张倩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银针飞速朝她射来,不偏不倚的没入身体各处。 一股痛彻心扉的剧痛随时而来,伴随着剧烈疼痛的还有发了疯似的抽搐。 任凭她如何抓挠,都无法取出深埋在穴位中的银针,只能承受着这种非人的折磨。 由于疼痛过于剧烈,仅仅几个呼吸,就已经周身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顺着她潮红的脸颊滑落,大滴大滴的砸在青石地面摔得粉碎。 涎水、鼻涕、眼泪齐流,废黜修为的折磨,让她有种小死一回的感觉。 只是在经历过这一切,她想要重新站起来时,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然没了知觉,想要伸手去摸,可无论自己怎么用力,怎么想举起双手都是徒劳。 药三七嗤笑道:“被废黜修为,还想四肢健全,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没直接要了你的狗命,老夫已是法外开恩。” “来人,取下她身上象征着药王谷内门弟子的玉佩,把她丢出药庐。” 随着他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两名侍从上前,手脚麻利,默不作声的就把她挂在腰间的玉佩拿走,还收走了她身上的所有银针和财务,不由分说的把拖着她两条腿,把她丢出药庐。 中途无论她如何谩骂,喊叫都无人应声。 看到小师妹都是这般惨状,二师兄和四师兄也是心惊肉跳,害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四师弟已经被吓破了胆,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溜到地上,湿了一片还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修炼了半辈子医武的药三七嗅觉是何等敏锐,厌恶的瞥了他一眼,真是丢尽了药王谷的颜面。 这样的人也配活在世上? 要不是担心女儿伤心过度,他真想一掌劈毙了他。 让他就这么放过能被女人蒙蔽心智的废物徒孙,他也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小惩大诫还是要的。 他枯瘦如柴的老手一甩,又是数枚银针掷出。 虽然没有废黜他们的修为,却也让他们空苦难言。 “这几枚针算是对你们做错事的惩罚,三日后方可取下,若是让老夫发现你们擅自取针,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亲自要了你们的小命!”说完,他拄着手杖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师兄弟二人,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过了半个月,有紫菀留下的那瓶黑玉断续膏辅助,晏佩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好转。 现在已经能下地走上一小段距离,虽然时不时还会有些痛,但相较于治疗之前,已经是好上太多。 “小陆,还真是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康复的这么快。”走了一段路的晏佩,坐在八角亭里笑道。 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陆清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绢帕塞到她手里,佯装不满的道:“大家都是朋友,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几人间的关系也有了质的飞跃,晏佩很是欣赏陆清的卓绝的医术,而陆清则是钦佩她对政事的执着与办事能力。 哪怕是卧病在床,也会不间断的,帮助皇上处理繁杂的政务和奏折。 每天往返于王府和皇宫的侍卫、太监,就没有间歇的时候。 任何时间到她的房中,床榻上总是会摆放着一张小桌,用来处理政务。 如此勤政爱民的好官,身为医师都想让她健康长寿的多活几年。 晏佩也不客气,接过绢帕,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水,“那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待我伤势痊愈,定要邀请你和弟妹去我府上做客。” 熟料,陆清却嫌弃的撇撇嘴,“算了吧,去你府上继续看你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处理朝政?” “我还不如带着姒姒在城中逛逛呢。”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位政界女强人的邀请,谁去谁后悔。 倒是陪同在侧的容妗姒开口道:“夫君一说在城中逛逛,我还真听到一个消息。” “就前些日子,我跟琦姐姐去新开的布行巡店,听路上的百姓们说,药庐半月前丢出来一个残废女子,那女子四肢尽废。” “可架不住长得如花似玉,就被街上的小混混捡回了家,也不知道现在境况如何。” 当日王府的那场打斗,她并未亲眼所见,也不清楚那个被废的女子是谁,只是把这事当做一则消息随口说说。 可其余知道真相的几人,却是面面相觑,心中暗忖,这药三七还真是心狠手辣,女儿还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换回去的人,就这么被废了丢在大街上任凭她自生自灭。 一个妙龄女子被小混混捡回家,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左右不管她们的事,她们也就是一听,默默感慨一下罢了。 几人正聊得火热,就瞧见江湖人称妙手空空的曲进抓着一只雪白的信鸽,从半月门外跑了进来。 瞧那风驰电掣的速度,肯定是用上了身法。 俨然一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 果不其然,曲进在八角亭外就停住脚步,恭敬的捧着信鸽道:“陆神医,家里来信了。” 他口中的家可不是容府,而是陆清自己开设的医馆。 医馆出事,也就是代表着坐镇医馆的博君然出事了! 闻言,陆清起身走出八角亭,接过他手中递过来的纸条展开一看,心顿时就凉了一半。 原来信上说,容府的容芷小姐怀了博君然的孩子,二小姐容兰不信,姐妹俩为此大吵一架,已经达到对薄公堂的地步了! 陆清看完直接把纸条撕的粉碎,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预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她第一反应就是博君然这小子,明面上对容兰有意思,却背地里跟容芷暗度陈仓。 现在好了珠胎暗结,想藏都藏不住了。 容妗姒见她半天不过来,一直皱眉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些担心家里那边出了什么事,也来到她身旁挽着她的手臂问道:“夫君,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让你如此大动肝火?” 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容妗姒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她的,要不是什么触及她底线的事,她绝对不会这般恼火。 要不是旁侧有人,她敢相信陆清早就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了。 感觉到小姒姒安抚似的轻拍着自己紧握成拳的手背,陆清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总算是压下心中那股子邪火。 “哼,那个道貌岸然的博君然,在我面前装的人五人六,我这才离开医馆几天,就跟二姐那个庶妹搅合在一起,还让人家大了肚子。” “气的二姐把庶妹告上公堂,他倒是没事人似的,连个屁都不放。” 容妗姒听完,也为之愕然。 在她的印象中,博君然的为人还是很正人君子的,从未见他对任何女子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仅仅比较有好感的就是跟二姐,对容芷可以说是避之唯恐不及。 要说珠胎暗结的是二姐,那还情有可原,她也愿意相信,毕竟他们也是有着那么一层朦胧情感的,虽然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也能遇见好事将近。 现在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还怀有身孕,这就让她很难理解了。 若博君然真隐藏的那么深,又是这般薄情寡义的男子,她不介意让自家夫君好好教训教训他。 感情上的事,陆清习惯直来直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凑合没有模棱两可一说。 容妗姒就要比她细腻的多,轻声劝慰道:“夫君莫要生气,我觉得事有蹊跷,博君然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我认为他不会做出此等伤风败俗,毁人名节的事。” “你仔细想想,若是他愿意,他岂不早就是二姐的入幕之宾了,哪还会轮到年少的容芷。” 听她这么一说,陆清也有点反应过来,顺着她的思路一想,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凭借容兰多年在男人堆里修炼出的撩汉技能,拿下博君然还不是轻松加愉快的事。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结合自己还在医馆时,容芷那些令人不爽的小动作,搞不好是她有意在报复心悦容兰的博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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