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的心思,还真是让人害怕。 她甚至有种,容芷背后可能有人指使的错觉。 容孝昌? 容庆平? 还是容老太太? 容家敢给她支招的也就这三块废柴,其他旁系子弟,老早就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 哪还有敢捋虎须的存在? 她思忖片刻,对等待回复的曲进道:“你亲自回一趟临渊城,告诉容兰沉住气,不用搭理容芷,让她随便蹦跶,等她生下孩子,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陆清这么说,一是给容兰吃颗定心丸,也让知道消息的博君然心里有数。 二是逼着容芷狗急跳墙,毕竟怀孕这事,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如果是假,她势必会假戏真做,真让自己怀上孩子。 三是如果容芷胆小,畏惧自己秋后算账,就一定会投鼠忌器,选择不再胡闹息事宁人。 反正无论她怎么选,对容兰也好,对博君然也罢,都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只会加深两人之间的羁绊。 曲进抬手放飞信鸽,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 临渊城。 最近博君然可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容兰的不信任,让他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容芷,每天准时准点的来医馆,纠缠的他都没法给病患看诊。 还动不动就上演一出摔跤,腹痛的戏码。 博君然是个医师,女人怀不怀孕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他也确实把出容芷确实是喜脉,可这播种的还真就不是自己。 因为按月份算,她怀孕的时候,陆神医还未离开临渊城,那时候容兰天天跟自己在一起,都是有目共睹的事。 可他明白,他解释,不代表容兰就愿意听,愿意相信啊! 起初还能跟容芷打打擂台,甚至闹到对薄公堂的地步。 可自从陆神医派人交代她几句话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每天也不来医馆看他了,整个心都扑在家族生意上,那叫一个忙。 他有心去找她说清楚吧。 可不是被患者堵在门口,就是被容芷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及各种小把戏阻拦。 搞得他焦头烂额不说,已经有十来天没见过容兰了。 这不,今儿个容芷又乘着马车,提着食盒来给他送饭。 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以及不停给他布菜,笑颜如花的容芷,他是满心苦涩,味如嚼蜡。 直到一辆熟悉的马车自门前经过,那撩起窗帘有些消瘦的清丽容颜出现在视线中时,周遭的场景仿佛定格般,视线所及只有那一抹凄然的笑。
第106章 仰慕还是爱慕? 只见他呆呆的望着人来人往的门外,容芷在他碗中又添了一根鸡腿,嗔了他一眼道:“你在看什么?” 被她冷不丁一开腔,博君然猛地回神,下意识开口道:“没什么,吃饭吧。”说着,端起碗心不在焉的扒起饭来。 容芷讨厌死他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态度,面色不显的放下筷子道:“你我都是即将要成婚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吗?” 明摆着,不问出个所以然誓不罢休。 博君然满心苦涩,夹杂着滔天怒火,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被冤枉成孩子的父亲! 容兰又怎么会一气之下离开自己,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还有脸来质问自己。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如同鹰隼般犀利的眼眸,直直盯着容芷,说出的话就像一把把冰忍,狠狠刺在她的心上。 “容芷,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想怎样!” 强横的压迫力,让本就心虚的容芷,有那么片刻的慌乱,“我,我……” 有些语塞,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迅速镇定下来,坐直身体面上含笑的道:“这么凶真是吓到人家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与我腹中胎儿的父亲成亲。”说着,还一脸幸福的抚摸着扁扁的腹部,似是在爱抚孩子。 看的博君然心中一阵气血翻涌,想也不想的一把掐住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满眼疯狂的恨声道:“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掐死你,正好一了百了!” 宽厚有力的大手逐渐收紧! 这下彻底把之前还一脸淡定,吃定他的容芷吓住,她惊恐的双手不断挥舞抓挠,双脚也胡乱的蹬踹,想要摆脱桎梏。
可状似癫狂,面部扭曲的博君然,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呼吸越来越艰难,一张清秀的小脸也被憋得通红。 再也不敢赌对方,敢不敢下杀手了。 她还年轻,才十六岁,还没有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生命,她要活着,拼尽一切也要活着! 为了保全小命,再也顾不得其他,艰难的道:“我,我说,快,快放开,我。” 博君然闻言,稍微放松了一些力道,但如铁钳般的大手,依旧死死的卡在她细嫩的脖颈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但凡她有哪怕一点点隐瞒,他都会让尝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痛苦。 即便他不像陆清那样,具备高强的医武修为,但赤手空拳捏死个把毒妇的力气他还是有的。 呼吸变得通畅,容芷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恨不得让空气填满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那种令人心悸的窒息感,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 “磨蹭什么,还不快说!”博君然追问道,恐吓性的紧了紧手。 仅仅一个举动,就吓得她三魂没了气魄,嘶声惊叫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你到底是怎么怀有身孕的?” “我并未怀有身孕,是一名自称是你师兄的人,说让我替他办一件事,还给我一个药丸说是能让我得偿所愿。” “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城外十五里外的莲华寺,那天我去寺里请愿,他可能是偷听到我的请求,这才找上了我。” “他要你帮他什么忙?” “他让我想办法把陆清夫妇从亓城叫回来,八成是她们的仇人。” “你跟他平时要怎么见面?” “都是他隔三差五的来找我,我并不知道他的落脚点,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真怕他听完一激动,再把自己掐死。 博君然了解完情况,卡着她的脖子,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拖到内堂。 容芷跌跌撞撞的被他拖着走,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他这是真要杀了自己啊! 情急之下,她不管不顾,玩了命的挣扎,刻意踢倒椅子想要引起街道上行人的注意。 只是此处距离医馆大门着实有些距离,椅子被踹倒的声音,并未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反倒惹怒了博君然,他突兀的停下脚步,把她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右手五指猛地收拢,凑到她眼前道:“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要是再耍什么花招,就别逼我辣手摧花!” 看着眼前放大无数倍的英俊脸庞,容芷第一次想到的不是欣赏对方的帅气,而是深深的恐惧。 由于被掐着脖子,无法呼吸,更没法说话,她只能涨红着脸,艰难地眨着眼皮。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白眼翻得几乎快要断气的时候,对方这才松手,像拖死狗般,拖着她绵软无力的身子进了内堂。 坐在他平常给病人看诊的桌前,那里有现成的笔墨纸砚,他提笔舔墨,笔走龙蛇,把容芷交代的情况一一写下。 看着眼前一蹴而就的证词,他还觉得不放心,愣是揪着半死不活的容芷,在上面签字画押后,才满意的吹干墨迹,把纸折好贴身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博君然冷声告诫道:“从今往后,若是让我再听到什么谣言,就别怪我把你画押的证词交到官府,届时你就算后悔,也为时已晚!”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容芷,哪还敢忤逆他的意思,忙不迭的点头连连称是。 更是弱弱的小声询问道:“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博君然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她如蒙大赦,提起裙裾也不管自己凌乱的发髻,撒腿就跑。 还没等她跑出内堂,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恶魔般的声音,她不敢再跑,战战兢兢的停下脚步,等待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下次你再见到那人时告诉他,就说我要见他。” 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补充,她这才大着胆子,慌忙的跑了出去。 吓跑了那个讨厌的女人,博君然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上,之前疯狂嗜血的一面,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对未知的彷徨。 师兄? 师兄? 口中呢喃出声,可就是想不出到底是谁! 这也不能怪他,药王谷的医师真是太多了,被他称作师兄的人更是多如牛毛。 为今之计,只能等容芷传话,让对方主动上门找他。 …… 亓城,药庐。 药三七看着那日,自临渊王府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女儿,是说不出的忧心。 也尝试着去哄她开心,可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让她发自内心的笑一下。 可苦了,老来得女的药三七,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都拧巴成苦瓜了。 这不他刚从宫里授课回府,就瞧见女儿枯坐在药铺旁的茅草屋前,撑着下巴发呆。 就连他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出神到这种程度,对于修炼医武的人来说是大忌! 这样很容易让自己落入险境,给对手可乘之机。 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的柔声道:“菀儿再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紫菀回过神,侧头看他,歉意的道:“没想什么,让爹担心了。” 最近也不知为什么,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想起那人医治病患时,那严肃的侧脸,微微皱起的剑眉、沁出薄汗的高挺鼻梁、抿成一线的薄唇…… 还有她痞里痞气,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在她脑海中形成一幅幅生动的影像,总是在她闲暇时突兀的跳出来挥之不去。 药三七看着当他的面,还能怔怔出神的女儿,气的肺管子都要炸了。 那个该死临渊王和陆清,到底对他的宝贝女儿做了什么? 这人是回来了,可魂儿却丢了! 不行! 他这就去临渊王府,势必要讨个说法才行。 转身就气冲冲的往外走,紫菀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道:“爹,您刚回来,这又要去哪儿?” 药三七头也不回,没好气的道:“去临渊王府,找临渊王和陆清要个说法!” 听他这么一说,本就蕙质兰心的紫菀,立马就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忙起身追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道:“爹,您去找她们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睛道:“天天跟没了魂似的发呆,这也能叫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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