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的父母还在那该多好,父亲肯定会站在她身前,替她挡风遮雨,阻挡来自外界的一切压力。 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浓浓的哀思,与疲惫,陆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遥想当年她也是凭借一己之力,闯下偌大家业。 也曾被人误解,甚至谩骂,可最终她还是站在,她所在领域的最巅峰,成为让所有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她们是何其相似,她也更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知道她要的并不是安慰,而是自我调节。 自己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挺身而出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 陆清送她到房门口,看她推门进屋,转身看向自己,“姒姒别胡思乱想,早些休息。” “嗯,夫君也早些休息。” 房门缓缓闭合,阻断了两人的视线。 “姑爷,您也回去休息吧,小姐这边有我和巧儿守着。” 长期来的接触,牙尖嘴利,有点像小母老虎的秀儿,也看出这位姑爷是打心眼里对她家小姐好。 顺带着也对她们好,并不像其他主子那般颐指气使。 对待陆清也逐渐有了,对待主子的觉悟。 陆清微颔首,又深深的看了眼窗纸上倒影的那抹倩影,转身回她居住的小楼去了。 坐在小楼二楼床边的软榻上,侧头就能瞧见容妗姒的卧房还亮着灯。 她的小姒姒可能一时间还无法接受,被祖母夺权的惨痛事实。 一腔热血付诸东流的感觉,太痛,太痛,她深有同感,却也无法有效为她疏导,只能等她自己想开。 陆清也曾想过带她离开容家,摆脱容老太太的钳制。 可古代女子毕竟有别于现代女子的开放思想,她们从出生起就被条条框框所束缚。 在重男轻女,男尊女卑的大环境中,女人抛头露面总是会遭人不耻与诟病。 哪怕在临渊王的十几二十年来的影响下,这一弊端多有改善,可男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依旧占据主导地位。 在他们眼中,女人就该从一而终,就该在后院相夫教子,就该是男人的附属品。 而不是地位与他们平等的人,女人是可以被贩卖,被休弃,被视作玩物的。 容妗姒能在这种大环境背景下,在临渊城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让男人们也不敢小觑,付出的艰辛是男人的数十乃至上百倍。 付出一切的她,却还要被掣肘,被夺权,换谁都接受不了。 直到月上中天,容妗姒的卧房在熄灯。 陆清看完手里这叶书,才起身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熄灭油灯上床睡觉。 …… 一连数日,容妗姒都不曾出门,每日与秀儿,巧儿两个丫鬟在房里看看书书,坐坐秀活儿,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除了前两日,容妗姒那个堂姐容兰,不知从哪个人牙子手里,又买来一个肤白容貌清秀的少年郎。 容兰想要宠幸那少年,少年不愿与之发生争执,还动了手。 她一气之下,纵使家丁把人绑了,吊在树上好一顿鞭刑。 少年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深夜传出老远,惊动了主屋的容老太太。 容老太太知道她这个孙女是个什么性子,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了两句,叫她把人放下,此事也便作罢。 谁成想,这倒成了府里丫鬟下人们,闲来无事的谈资。 就连秀儿也八卦的搬个矮凳做到容妗姒跟前,“小姐,您说那个少年郎最后怎么样了?会不会被二小姐给活活打死了?”小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有些害怕的抬头看着她。 容妗姒停下手上绣了一半的荷花帕子,有些严肃的道:“不管那少年郎如何,你都不能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事,若是坏了规矩,可是要受罚的。” 秀儿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小声嘀咕道:“奴婢就是好奇嘛。” 都是自小跟着她的丫鬟,容妗姒也不愿多做责备,语气淡淡的道:“那少年郎挨过一次打也就怕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在座的可都是明白人,都知道那少年郎怕是屈从了。 思及于此,秀儿撇撇嘴深感无趣,扭头与巧儿凑做一堆,两个小丫鬟跑到墙角处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 容妗姒也没管,依旧做着手里的活计。 收拾完小药圃的陆清一进门,就瞧见一脸恬静,坐在桌前绣花的小姒姒。 “夫君来了。”放下手中的秀活,起身招呼道。 “嗯,天天绣花伤眼睛,可愿陪我出去走走?”她主动相邀。 没什么心情出门的容妗姒相邀拒绝,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人家陆清前前后后数次帮她解围,她总不能在人家第一次邀约的时候,就摆冷脸吧。 “也好,不知夫君想要带妾身去哪?”她随口问道。 没被拒绝就是好事,陆清笑吟吟的上前去牵她的手。 想要躲开却没对方的手快,被抓了个正着。 陆清像是没看到她潜在的抗拒,笑容不减却又神秘兮兮的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拉着她的小手就往外走。 坐在角落里的秀儿,巧儿连忙跟上,不远不近的缀在二人身后。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容妗姒:“陆清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处对象了。” 陆清:“呦呵,小姒姒张脾气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随手掏出那张五年契约,嚣张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容妗姒朱唇轻抿,“我反悔了,契约作废。” 陆清:“契约是双方共同签署,单方面违约是要赔付违约金的。” 容妗姒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你开个价,我叫账房支给你。” 陆清:“好啊,那我就要你的一辈子做补偿!” 一脸凶狠的扑向,快把她气死的小姒姒。 容妗姒面红耳赤,奋力挣扎,“陆清你耍诈。” 陆清:“耍诈又如何,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罪恶的大手,不由分说的突破层层防线。 容妗姒还待说些什么,娇艳的红唇,就已被陆清霸道的吻住……
第15章 临渊王夫妇 容妗姒被她一路拉出容府,也没叫下人准备马车。 两人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手牵着手漫步在临渊城繁华的街道上。 也不知她是早有准备,还是自己一直都没注意。 只见陆清放开牵着她的手,撑开一把折伞,体贴的替她遮住炎炎烈日,一点也不顾及自己还有大半的身子露在伞外。 纵观整条街上,也没有谁会在不下雨的时候撑伞。 陆清的此番举动倒是惹来,不少路过的女子,纷纷朝容妗姒投来羡慕的目光。 怎么说容妗姒也是临渊城的名人,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 两人一路并行,总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你看容小姐的夫婿多好,多体贴,我家相公若是能赶上容小姐家夫君的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竟想美事,你家那口子若是能少去喝几次花酒,你才真该烧高香。” “哎,早知今日,我也该找个女官人嫁了,也好过跟那个死鬼天天生气。” 这话听在陆清耳中倒是没什么,反观容妗姒倒是有些羞赧的红了脸。 下意识的捏住她撑伞那只手的衣袖,脚下的步伐更是快了几分,似是要快些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陆清勾唇轻笑出声,任由她羞恼的瞪了自己一眼,捏着衣袖逃离。 待走得远了,她也没松开捏着衣袖的手,两人心照不宣的继续朝前走。 “姒姒真是面皮薄,人家不过是羡慕的多说两句罢了。” 她很喜欢容妗姒小兔子似的害羞表情,总是忍不住想要去逗上两句。 容妗姒微微勾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声音有些软糯的道:“被人议论总归有些不妥……” 至于有什么不妥,她倒是没说,转而问道:“夫君究竟想要带妾身去往何处?” 这既不是去容记酒楼的路,也不是去那几家分店路,一时间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以为姒姒不会再问了呢。”宠溺的垂眸看着她,眼中的喜爱犹如实质。 容妗姒似是被她,如火般炙热的目光灼伤一般,仅瞧了一眼,便别过脸不敢再看。 整颗心不争气的狂跳,感觉随时都要从嗓子眼蹦里出来似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欣喜,有些害羞,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与对自己的不自信。 纷乱的思绪,在她本就单纯的小脑袋瓜里搅的一团乱。 瞧她纠结的小脸都快拧巴成一团,陆清收回视线,不敢在肆无忌惮的把情感表现太过。 生怕自己唐突美人,被打了负分,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带你去江边玩玩,那里风景如画,能看鹈鹕捕鱼,还有野鸭群。鸭妈妈带着一串小鸭子游水,可有意思了。”她绘声绘色的说着。 这些都是在水蓝星,那种科技日新月异的钢铁森林里看不到的。 她觉得很美,很贴近大自然,也想带容妗姒去看看。 一是放松放松,她有些颓然的心情。 二是想创造一个独属她们的二人世界。 只是她忘了,容妗姒虽然忙于家族产业的经营,但临渊城每年商贾云集的花会还是会去的。 容妗姒也不是那种会说出,令人尴尬的话的人,顺着她的话道:“夫君有心了,妾身很喜欢毛绒绒的小鸭子,呆呆的很像,很像夫君呢。”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清并不觉得此话有什么不妥,笑得也是开怀,“没想到,我在姒姒眼中,竟是这般呆头呆脑的呆头鹅,不对,是鸭。” 还像模像样的学了两声鸭叫,逗得容妗姒掩唇轻笑。 她假装凶狠的回头,瞪了一眼身后乐不可支的两个小丫鬟。 秀儿和巧儿忙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再惹恼了姑爷。 陆清瞧着她们眉眼弯弯的小样,凶道:“好啊你们两个,竟然连姑爷都敢嘲笑。” 知道她是在吓唬自己,秀儿大着胆子道:“谁让姑爷学的那般像……” 至于像什么她没说,可听到的人都懂,就连容妗姒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两主两仆笑闹一阵,容妗姒本是捏着她衣袖的手,不知何时也变成挽着她的手臂。 …… 风景如画的临渊江上,几只大大小小的画舫随波飘荡。 站在岸边,隐约能听到自画舫中,传来的女子抚琴唱曲的声音。 微风拂过容妗姒娇美的脸庞,陆清抬手轻柔的替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谐。 巧儿和秀儿很有眼力劲儿,站的远远的,不去打扰二人的静谧时光。 “等以后我们老了,若是能住在这江边,每日喂喂鸡鸭,偶尔泛舟湖上该有多好。”陆清遥望着碧波荡漾的江面,由衷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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