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店小二的态度,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本少正烦着呢嘛。真不知道容妗姒,怎么就雇佣了你们这群没眼力劲儿的白痴。”他嘴上骂骂咧咧,不干不净。 面对他一再的侮辱谩骂,店小二都可以忍耐,毕竟人家是东家,他还要在容记混饭吃。 可听他口口声声辱骂三小姐,就有些安耐不住心中怒火,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在他心里,若不是三小姐仁厚,在他快要饿死街头的时候,赏他一碗饭,还让他在容记帮工,他早就饿死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店小二只能在心里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不能给三小姐添麻烦,不能给三小姐添麻烦。 “你到底说不说。”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容庆平,烦躁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将酒杯重重的顿在酒桌上。 “回大少爷的话,今日食客们发现,用来做米饭的米都是发霉,受潮的米,正在店里吵闹,要跟容记讨个说法。” 闻言,容庆平心里一咯噔。 不对啊! 第一批粮是他亲自去魏记米铺验的货,都是品质上乘,颗颗晶莹的好米。 怎么就突然变成发霉的粮食了? 不对,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他眉头深锁,细细回忆。 猛然间想起,收粮这事自己只去过一次,自那以后就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后院,一个最为宠爱的小妾的父亲操办,难道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以次充好,赚取此等不义之财?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打定主意要让那贱人和她那个贼爹,滚出他的视线。 容庆平片刻不敢耽搁,忙打发掉店小二,乘着马车,快马加鞭的赶回容府。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给容妗姒背锅,也不想想得罪黑虎帮的商贾,哪一个落到好下场的。 …… 容府,主屋。 容庆平哭天抹泪的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给容老太太听,其中丝毫没提有关于变质米粮的事。 “祖母,你可要为孙儿做主啊,孙儿好不容易解决酒楼危急,谁成想容妗姒那个小贱人,竟然早就算计好,要坑害孙儿。” “她此番作为,不单单让孙儿蒙羞,更是要砸了容记酒楼的招牌。” 他拉下脸面的哭诉,还真就让容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倍感欣慰。 她们容家的男丁,终于立起来了。 反倒是对容妗姒,却是越来越不满意,甚至没有阻止孙儿的谩骂。 “庆平你先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是,祖母。” 他抹了把眼泪,摇摇晃晃的起身,在家丁的搀扶下做到一旁的椅子上。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祖母自会替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的努力付诸东流。”容老太太安慰道。 她也不想想,容记酒楼能发展到今时今日,容妗姒功不可没。 可她从未想过容妗姒的好,就像人家的付出,人家的心血都是应该应分的。 做得好没奖,稍有不顺心,还会惹来一身埋怨。 “来人,去把妗姒叫来。”她冷着脸吩咐道。 坐在一旁的容庆平也不哭了,嘴角微微上扬嘲讽一笑。 心中暗道:容妗姒,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度过这次危机。 坠下神坛的你,以后看你在临渊城如何立足。 …… 幽兰居。 刚沐浴完的容妗姒仅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柔顺的秀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发尾还不时有水珠滴落。 陆清扯过木架上的布巾,把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站在她身后动作熟练的帮她擦拭着头发。 “夫君不必如此,交给秀儿她们便是。”有些羞赧的看着铜镜中,正认真帮她擦发的陆清。 “乖乖坐好,别动。”不悦的蹙了蹙眉,小声呵斥道。 容妗姒有些小委屈的抿抿唇,没再说话,有些紧张的脊背挺得笔直,乖乖的坐在那,任由她动作轻柔,细心的擦拭着头发。 看着铜镜中她垂眸认真的俊脸,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淡淡的暖意与温馨萦绕心头,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温馨的独处时间,总是那般短暂。 守在门外的秀儿扬声道:“老夫人叫人传话,让姑爷和小姐去主屋一趟,说是商议一下黑虎帮的事。” “知道了,告诉祖母就说我换进衣服便到。” 她应了一声,看着铜镜中停下动作的陆清。 陆清略微沉吟道:“容家生意上的事,我插不上话便不与姒姒同去了。” 容妗姒不疑有他,左右夫君每次过去,也不过是陪着她挨骂。 她微颔首道:“也好。” 陆清把布巾重新搭在木架上,“我先出去了,你更衣吧。” 很有绅士风度的离开,并贴心的替她关好门。 …… 目送容妗姒离开,陆清趁着巧儿不注意的功夫,偷偷溜出容府。 临渊城是凤亓国第二经济发展大城,素有“不夜城”之称。 晚间的临渊城灯火通明,夜生活也是丰富多彩。 秦楼楚馆早早挂起红灯笼,一群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开始为生计忙碌。 其中最有名的就要数潇湘馆,红袖招,以及凤来仪,前两家的姑娘,无论是姿色也好,才情也罢。 都是临渊城一绝,不少商业巨贾,官宦世家世家的老爷们,心甘情愿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至于后者虽然也是城中有名的消金窟,却只接待女客,是城中夫人小姐们最爱去的地方。 热闹的街市上车水马龙,陆清未免引起骚乱,运使脚下步伐,身体轻盈如同一根羽毛,专挑些昏暗少有人走的老巷穿行。 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来到位于城西的烈火帮总部。 “什么人?”一名守门的烈火帮帮众喝到。 陆清也懒得跟他废话,从袖袋中取出牧沧早前交给她的令牌,递给守门人,“带我去见牧帮主。” 守门人查验无误,不敢耽搁,交回令牌抱拳恭敬的道:“陆医师请随我来。” 陆清挑挑眉,看来牧沧给她这块令牌时,就已经跟下面的人打好招呼。 否则也不会她一拿出令牌,就被人叫破身份。 跟在守门人身后,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牧沧居住的院子。 与荀海在院中石桌前饮酒的牧沧,也很是诧异她的突然造访。 忙起身相迎,还未等他开口。 陆清开门见山的道:“牧帮主,可想一统临渊城的地下势力?” 牧沧心下一凛,眸光瞬间变得犀利,扫视一周见四下无人,又朝一旁的荀海使了个眼色。 荀海会意,起身关上院门,自己亲自守在门外,禁止任何人打扰里面的二人。 他思忖片刻,没有正面答复,一脸严肃的反问道:“不知陆医师此言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牧沧哈哈一笑,感觉她是在痴人说梦,“陆医师莫要开这种玩笑,我与黑虎帮势均力敌,硬拼起来谁都捞不到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不用你动用一兵一卒,你只需带我找到黑虎帮帮主即可。” 她的话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炸得牧沧云里雾里不说,感觉她可能是疯了。 想凭借一己之力,搞垮整个黑虎帮,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可见她一脸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就又有些犹豫。 黑虎帮常年占据林园城北,不说手里现有的商铺资产,单单是那两条矿脉就足够他赚的盆满钵盈。 强压下心中震动,牧沧也有些意动,他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陆医师说出你的条件。” 陆清简直太清楚他们这种混帮派的人,明明心里半信半疑,却还是会安耐不住内心的贪婪想要搏上一搏。 若是成功了,便了吞下一块大蛋糕。 若是失败了,也大可把责任都推卸到陆清的身上,自己只是带路,并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他也不想想,若是陆清在意这些,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他谈条件。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你烈火帮从此效忠于我。” 牧沧想也不想的严词拒绝道:“这不可能!” 烈火帮是他辛辛苦苦半辈子闯下的基业,怎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易主。 “牧帮主不要拒绝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左手,是不是有一条黑线在不断往手臂蔓延。”她好整以暇的坐到石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 牧沧将信将疑的抬起右手,果然瞧见不知何时掌心处竟出现一道黑线。 那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仅仅是他查看的数吸时间,就以蔓延至手腕。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就被她下了毒。 大惊失色下,眼神凶狠的瞪向陆清。 “牧帮主不用这般看着陆某,你应该知道最顶级的大医,也是最顶级的毒医。” “你的命还有半个时辰,你可以慢慢考虑。” “哦对了,若是牧帮主考虑的太久,耽搁了时间,可是会肠穿肚烂而亡。” 牧沧双瞳猛地一缩,大医,陆清竟然是大医! 那是比医师不知要高出多少个等级的大医,整个凤亓国也就只有一名大医,便是凤亓国的国手,出身药王谷的药三七。 要是早知道陆清是名大医,根本都不用她要求,他自己就把烈火帮双手奉上。 他毫不犹豫,噗通跪倒在地,“我牧沧愿率烈火帮所有帮众,奉陆医师为主上,永不背弃。”说罢,毫不犹豫的歃血为誓。 陆清点点头,纤细白皙的指尖一弹,一枚银针瞬息间没入牧沧头顶。 须臾,又被她凌空摄走,银针隐没于袖间,“这回再抬手看看。” 牧沧抬起左手一看,掌心的黑线正逐渐淡去,欣喜之余连连朝她叩首。 “多谢主上解毒。” 制止他继续磕头的举动,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带我去找黑虎帮帮主,秘密集结手下人,待我得手迅速吞并黑虎帮地盘。” “是,主上。”回答的干脆利落,丝毫不打折扣。 “还有,不用叫我主上,继续叫陆医师即可。”她最厌烦的就是古代人这种身份尊卑的观念。 “是,陆医师。” 陆清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办事。 在牧沧的带领下,两人乘坐着马车前往位于城北的潇湘馆。 “陆医师可能有所不知,潇湘馆背后的靠山就是黑虎帮,不但可以敛财,更是黑虎帮情报的重要来源之一。” “葛天常年住在潇湘馆,那里的老鸨孙妈妈是他的姘头。” 陆清瞧着自打归顺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牧沧,有些好笑的道:“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城西的红袖招是烈火帮的产业,那里的老鸨……”给了他一个我懂的表情。 牧沧被她说的老脸一红,忙解释道:“红袖招确实是烈火帮在照看,可那里的姑娘也都是身世悲苦的苦练人,属下跟赵妈妈之间清白的很,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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