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孝昌恼恨的怒吼道:“污蔑,这是污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更没去过大牢!” 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又岂会盖过数十上百人的声音。 几乎是话刚出口,就被沸腾的咒骂声所淹没。 过了好半晌,喧闹声才逐渐减弱,楼泰然怒喝道:“容孝昌买通狱卒,人证物证俱全,更是含沙射影,非议重臣罪不可恕,但其拒不招供罪加一等。” “容庆平逃避罪责,更是污蔑当朝官员,行径之恶劣罄竹难书。” “现数罪并罚,判处容庆平杖则八十,并处以三年徭役。” “判处容孝昌杖责三十,并处以一年徭役,就地行刑。” 六名衙役领命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还在反抗的容孝昌父子给五花大绑起来。 容老太太这下子彻底慌了神,也顾不上满地污秽,扑到儿子与孙子身旁。 拽着他们就不撒手,更是哭求道:“还请楼大人开恩,这一切都是老身指使他们做的,您要杀要罚都冲着老身来便是,求您放过老身的儿子与孙儿。”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楼泰然一挥袍袖,直接无视了她的哭求。 容老太太的小身板,哪里是五大三粗的衙役的对手,被一名衙役随手掀翻在地。 见苦求无果,儿子和孙子也被绑到了行刑的长凳上,她一咬牙爬起身摇摇晃晃的奔向容妗姒和陆清。 口中更是叫嚷道:“妗姒,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就真的眼睁睁看着你大伯,以及堂兄受罪吗?” “你大伯和堂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容家可就绝后了。”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伸手就要去抓容妗姒纤细的手腕。 陆清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手臂被容老太太抓个正着。 雪白的衣裙上,顿时多了一个满是蛋液的腥臭掌印。 陆清像是没闻到那股子刺鼻的气味似的,轻轻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对二房痛下杀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容家会不会绝后?” 容老太太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愣当场,一双浑浊的老眼惊恐的看向她,仿佛直到今日,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陆清:“老太太爽吗?” 容老太太:“求你,放过他们吧,我保证他们再也不会招惹你。” 陆清:“放过他们?谁来放过姒姒的双亲?今日就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容老太太:“陆清你别太过分,否则别怪我鱼死网破!” 陆清:“哦?我陆清什么都怕,就不怕鱼死网破,有种你来啊!” 容老太太:“好,你等着!”
第34章 唯一的救星 已经被按在长凳上行刑的父子俩,哭嚎着朝她求救。 “母亲,您快救救儿子啊!” “祖母,您快去找临渊王为孙儿做主,孙儿还年轻,还不想死。” “啊” “哎呦” 行刑的四名衙役,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下手特别重,只打了一板子,就让他们嗷嗷直叫。 “哎呦,别打了,啊,救命……” 一声声哭嚎,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心头发凉。 容庆平身侧一左一右,分别站着两名手拿木杖的衙役,铆足了劲的轮木杖。 十几杖下去,就见了红。 殷红的血液,浸透了他雪白的袭裤,随着行刑继续,血色渐浓,侵染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他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可祖母就那么冷眼旁观,别说替他说情,就连动都没动一下。 容庆平的心不禁陷入谷底,剧烈的疼痛,仿佛要将他拦腰斩断。 看到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简直是大快人心。 百姓们纷纷高呼,叫嚷着起哄。 “打得好。” “狠狠地打。” “就该把他们活活打死。” “对,打死他们,给死去的食客们报仇!” 随着呼喊声越来越大,闻声聚集而来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楼泰然不得不分派人手维持秩序,以免激动的百姓冲入临时刑场扰乱行刑。 只是他的担心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老百姓们都惦记着衙役把那对父子打死,又哪会扰乱行刑。 心中有鬼的容老太太,也不敢再跟陆清说话,伸头对容妗姒道:“妗姒,快帮帮你大伯他们吧,再这么打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在她心里,容妗姒从小就乖巧懂事,性子像极了她的父亲。 对家人也很是和善,对兄弟姐妹也颇多照顾。 为了容府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她可以完全肯定,容妗姒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哪会心无芥蒂的一心为容家着想。 容妗姒看着满脸焦急的容老太太,面无表情,声音淡漠的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妗姒犯了家规尚且还在宗祠罚跪三日。” “大伯与堂哥犯得可是国发,自有凤亓国律法惩罚。” “恕妗姒无能,没能力与国法抗衡。”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无论是容老太太,还是站在附近早已吓傻的容兰,容芷两姐妹,都清晰的听到了她此番说辞。 有耳尖的百姓听到,也高声呼喊,“容小姐说得对,律法无情,就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个糟老太婆,还是赶紧滚蛋吧!” 又有人接口道:“若不是你,容府岂会出这等不肖子孙,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若是二老爷还在,容府必定百年兴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之前才被陆清吓了一次的容老太太,又听有人如此叫喊,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还有人记得二子容孝义。 她将怀疑的目光看向陆清,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事先做的安排。 等的就是她自乱阵脚,求救无门的一刻,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容老太太深吸口气,决不能让陆清的奸计得逞。 她面色阴沉的看着始作俑者,声音中泛着寒意,近乎恐吓的口吻道:“陆清你当真要把事做绝?” “容老太,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是你的报应来了,怨不到别人。”她面无表情的回怼。 她面容几近扭曲,状似疯狂的道:“别以为老身什么都不知道,你这般做不就是为了帮妗姒夺得容家的继承权吗?” “老身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今日若是孝昌和庆平有个三长两短。” “就算把容府解散,你们也别想分到容家半分财产!” 她就不信,容妗姒能眼睁睁的看着容府分崩离析。 只要她说的足够决绝,就不信她不会妥协。 容老太太还以为能拿捏住容妗姒,让她继续给大房父子擦屁股,善后。 熟料,容妗姒连个正眼都没给她,毫无波澜的道:“祖母是一家之主,自然有权利处置容府的一切,再者妗姒从未想过获取容府的一分一毫。” 容妗姒有她的骄傲,更有她做人的原则与坚持。 既然选择了抗争,她便不会回头,更不会妥协。 若是她放弃了,低头了,那她也就不是容妗姒了。 容老太太做梦也没想到,容妗姒有一天会脱离她的掌控。 仿佛从容妗姒淡漠绝美的脸上,看到昔日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胸怀大志的青年,好似就站在她眼前,朝她谦和温煦的笑着,像是在说:娘您看,我的妗姒长大了。 她胡乱的挥舞着双手,想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驱散。 手中紧握的手掌,也因她剧烈的动作甩飞出去。 冯妈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忙上前阻止,“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连续叫了好几声,容老太太才回过劲来,声音都有些颤抖,“无,无碍,扶我到一旁去。” 没有她从中作梗,杖刑进行的也十分顺利。 除了起初还能听到他们凄厉的嘶吼,之后就只有些许轻微的闷哼。 最后人早就被痛晕过去,从血迹来看,父子俩八成是废了。 这辈子想要站起来行走都是难事,那几年的苦役怕是去不成了。 “启禀知府大人,行刑完毕。”一名衙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道。 楼泰然微颔首,朝容老太太道:“容孝昌父子俩重伤在身,酌其回府养伤,待重伤痊愈再押赴徭役。” 他如此决断,百姓们无不对他竖起大拇指,称其一声好官。 更是在一众百姓的簇拥下,带着一队衙役离开。 容老太太痛哭流涕的奔向生死不知的儿子和孙子,看着他们凄惨狼狈的样子,心里把陆清和容妗姒都恨上了。 她也不想想,若不是她自己吵着要大操大办,岂会惹来这么多百姓围观。 又怎么会闹得楼泰然闻讯前来,把他们抓个正着。 自己有错不认,反倒理所应当的赖在别人头上。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医师,把大老爷和大少爷抬回府去。”她厉声呵斥道。 本就被连带着遭了秧的仆从们,哪个心里没点怨气。 手上的力道也就重了几分,才把人抬上马车,就听容孝昌哼哼唧唧的疼醒了过来。 再看被打了八十大板的容庆平,任凭被人如何折腾,都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个胆子大的仆从,伸手在他鼻子下一探,不由大惊失色。 “老夫人,不好了,大少爷快不行了。” 容老太太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响,立身不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她猩红着眼眶,强自振作道:“赶紧回府,一切等医师来了再说。” 其余人不在耽搁,手忙脚乱的安顿好受伤的父子俩,登上马车快速离去。 …… 人群散的七七八八,陆清牵起容妗姒冰凉的小手。 直到此时,容妗姒才放下一直紧绷的弦,有些疲惫的把头靠在她并不宽厚的肩膀上。 “夫君,你说这到底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 从祖母之前的反应,她就已经确定,父亲的死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不明白,同样身为儿子,祖母可以没有底线的纵容长子,却能狠心杀死次子。 难道是父亲做错了什么,让祖母无法释怀,这才痛下杀手? 她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陆清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静静的拥着她,给予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静静的陪着她,而不是为她解答或分析。 她心里清楚,想要让姒姒尽快走出心里的阴影,只能靠她自己去想通,去放下那段执念。 …… 容府。 容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有些佝偻的脊背,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余岁。 看着一盆盆清水被端进房中,不一会儿又变成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心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临渊城中四位德高望重的名医,就来了三位,只有性格执拗的钟医师,拒绝到容府出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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