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舒筠小嘴一扁,作势欲哭,求救似的四处环顾,终于在药柜前锁定自家姐姐的身影,生怕陆清会打她似的,甩着两条小萝卜腿,噔噔噔的跑到姐姐身后,拉着她的衣摆就不撒手。 还时不时的探出小脑袋偷瞄,陆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侍女道:“你继续熬药。” 转而又对小郡主道:“筠儿过来,到老师身边来。” “姐姐……”求助的小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姐姐。 亓舒雅被她扯着也没法继续看书,只能放下书册,把小丫头从身后拉出来,“老师在叫你,还不快过去。”她冷着脸,一点都没有要袒护她的意思。 唯一的靠山都不帮自己,亓舒筠急的眼圈都红了,眼瞅着要掉金豆子。 看的陆清哪里还狠得下心训斥,苦笑着摇摇头道:“罢了,罢了,老师不罚你就是,不要打扰你姐姐看书。”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老师真的不罚筠儿?”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陆清肯定的道:“嗯,不罚你。” 她这才笑颜逐开,欢欢喜喜的跑过来,“老师真好,还是老师最疼筠儿。” 弯腰将这小团子抱起,问道:“筠儿是不是不喜欢学医?” 亓舒筠歪着头想了想,“不喜欢。” 陆清耐着性子继续问道:“那筠儿喜欢什么?习武?习文?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可能是她问的问题有点难,还真把怀里的奶香奶香的小团子问住了。 小郡主想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筠儿喜欢画画。” “额,画画……” 这下陆清可为难了,让堂堂一位郡主画画,传到她双亲耳中那还了得。 若是天赋极好也就罢了,毕竟凤亓国古往今来著名的绘画大师也有不少。 就怕小郡主没长性,学了几天就放弃,反倒耽误时间。 抱着她做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立即就有王府侍女奉上香茗。 陆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耐心开导,“想学画画是好事,那筠儿告诉老师,你往常画画能画多久,都喜欢画些什么?” 这边一个问一个答,那边亓舒雅则是静静有味的看着医书,也算是互不干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陆清总算搞清楚。 原来小郡主喜欢画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连几名侍女也说她画的好。 亓舒筠骄傲的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得意洋洋的道:“老师这下相信筠儿没有说谎了吧。” 陆清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如她所愿的夸奖道:“我们筠儿最厉害,呐,筠儿回家画一幅画,明日送给老师可好?” “好啊,好啊。”她开心的拍着小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谁知,师徒二人正聊得火热,容府里的丫鬟宝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姑爷,姑爷,大少爷和大老爷醒了,正哭嚎着疼,府里又没有个主事的人,您快回去看看吧。”她气喘吁吁地道。 这也不能怪她出来搬救兵,只能说大房父子醒的太不是时候,正赶着宗族大会结束,几位族老以及旁系分支尽数离开的档口。 他们就算是想要争取一些权益,都为时晚矣。 就更别提想要执掌容府大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陆清把小郡主放下,端起已经放温了的茶盏一饮而尽,起身道:“舒雅带上药箱,随为师走一趟。” 亓舒雅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医书,跑进内堂背起药箱就追了出去。 …… 容府,西跨院。 昏迷整整四天的大房父子,趴在病榻上虚弱的哼哼着,意识倒是清醒的很。 容庆平扭头看到陆清进门,好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接一甩头,粥也不吃了。 他眼神怨毒的看着她,声音嘶哑难听,“陆清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你阻止临渊城的医师,替我治疗伤势?” “你是不是想让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好让容妗姒那个贱人成为族长?” 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他抬手指着陆清的动作过大,一下拉扯到还未复原的创口,疼得他不住地倒吸冷气,龇牙咧嘴。 陆清像是在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他,嗤笑道:“容庆平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就凭你还想执掌容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你以为七位族老都是吃闲饭的,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大权落入一个草包手中,而无动于衷?”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别再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了。” 被她好一通嘲讽,容庆平气的双眼噙满血丝,昏迷了四天的他本就气色不佳,就像个厉鬼似的,恨不得把她生吃活剥。 “你跟容妗姒一样都是贱人,我是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想让我瘫痪没那么容易!” “来人,去给我请最好的大夫,为我医治创伤。” “陆清你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屋子。” 陆清无所谓的摊摊手道:“容庆平记住你说的话,是你自己不让我医治的,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可别来求我。” 这样的人她见多了,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也不知哪里来的优越感,就像谁都爱捧着他似的。 “哼,我就算死在床榻上,也用不着你陆清来治。”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 陆清扬扬手道:“但愿如此。”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没有一气之下离开,反倒去了容孝昌的卧房。 几番周折下来,结果都是一样,都是一通口水仗之后,让她滚出去。 陆清也就真的很听话的滚了。 倒是彻底激怒了跟在她身后,背着药箱的亓舒雅。 小姑娘倔强的一把扯住她的衣袖,不甘的道:“老师,您在容府每天都要受他们的窝囊气吗?” 她耸耸肩无所谓的道:“作为医师,我们要体谅患者的心情,毕竟无论是谁听说,自己下半辈子要瘫痪在床,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 “脾气暴躁一些也是在所难免,别往心里去就是。” 亓舒雅可不是单纯懵懂的亓舒筠,可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孩子。 小姑娘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攥着她衣袖的手,骨节微微泛白,“为什么?” 陆清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认真回答,小姑娘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叹息一声,垂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道:“因为你们的老师惧内,这个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 亓舒雅被她说的云里雾里,不知道惧内和她遭受委屈,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见老师一本正经的回答,又不似作伪,虽然困惑不解,但还是松开了手。 …… 与此同时,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棱棱的飞入临渊城城防军大营。 听闻外面有异常的响动传来,邵之初合上手里的公文,起身推开房门,只见一只信鸽落在门口,脚上还系着一个信筒。 他弯腰抓起信鸽,瞧见信筒上的徽记,不敢怠慢,忙取出信件阅读。 小小的纸条上,字迹潦草的写着一句话:王爷危,速请陆神医。 邵之初吓得手一哆嗦,额头上也见了汗。 单单前面那三个字,就足够令人惊骇。 他大吼道:“来人,速速备马,本将要去找陆神医。”想了想又道:“来人去王府送信,就说王爷重伤,求助陆神医。” “是,将军。”一名士兵领命,小跑着去马厩牵马。 不多时,马匹备好,邵之初率领一队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士兵,每骑配备两匹战马,浩浩荡荡的出了营。 他这么做不为别的,只为以最快的速度,把陆神医平安无事的送到王爷身边。 可赶到地方,发现医馆大门紧锁,拍了好半天都无人应答。 还是旁边杂货铺的掌柜的道:“军爷,别敲了,陆神医回府了,听说是昏迷好多天的容府大房父子醒了。” “多谢店家,走去容府。”邵之初拱了拱手,调转马头,打马离去。 可谁知,到了容府大门口,门是叫开了。 还是扑了个空,门房的仆从瞧着一队骑兵,吓得腿肚子都朝前了。 怎么大老爷和大少爷才苏醒,就有军爷上门? 他战战兢兢的道:“各位,各位军爷到容府何事?” 敲门的士兵问道:“陆神医可在府上?” 一听对方客客气气,还是找自家姑爷,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扯出一张笑脸道:“真不巧,姑爷刚出门。” 士兵蹙眉这陆神医怎么到处跑,虽心有不满,还是找人要紧,“知不知道陆神医去哪了?” 仆从摇摇头表示不知,但还是凭感觉猜测道:“姑爷对三小姐感情深厚,应该是去酒楼寻三小姐了。” 邵之初把一切都听在耳中,城里容记酒楼有十几家,这让他怎么找? 总不能一家家的问,一家家的找吧。 就算他有时间,有精力,不怕麻烦,可王爷等不得啊! 旋即追问道:“到底在哪家容记酒楼?” 他心里着急,说话的语气难免冲了些,吓得仆从一个激灵,腿一软直接就给跪下了。 磕磕绊绊的道:“不,不,小人,不知。” 邵之初心里这个骂啊! 容家也真是的,生意做的大就做的大,干嘛要开这么多家分号,这不是难为人嘛! 没奈何,他只能分兵,一人找一家。 “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外集合。”他最后吩咐一句,打马朝容记酒楼总店奔去。 …… 容记酒楼总店。 陆清端着一碗被她改良过的奶茶,走出后厨准备上楼,拿给她家小姒姒尝尝鲜。 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粗犷,雄浑的声音,“请问,陆清,陆神医可在店中?” 李掌柜的忙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笑呵呵的抱拳道:“邵将军稀客,稀客,快请进,我家姑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清打断,“我就是陆清,李掌柜把奶茶给姒姒送去。”随手把奶茶递给李掌柜,把他支开。 找到了正主,邵之初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之前收到的书信递给她。 “陆神医,还请与本将走一趟。” 陆清只是看了一眼,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还真是被这点背的两口子一语成谶。 老亓真的出事了! 从信件上潦草的字迹来看,写信的人应该很着急,老亓八成已是危在旦夕。 她没敢耽搁,拱手道:“我上去与我家娘子交代一声,马上就跟你走。” 邵之初点点头道:“应该的,还请陆神医尽快。” 陆清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三步两步登上三楼,来到容妗姒处理事务的房间,推开大门。 容妗姒也听管家说有军爷来找自家姑爷,心里立马联想到了什么,又瞧见自家夫君急吼吼的推门进来,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是怎么回事了。 “姒姒,实在抱歉,我要离府一段时间。”她来到容妗姒的桌前,十分歉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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