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像容氏这种大家族,继承家业的只能是嫡系子弟,就算是嫡系也要按照年纪性别进行排序。 旁系分支想要上位,就只能等到嫡系一脉绝后,那还要看你这一支的血脉是否纯粹,距离嫡系血脉相近与否。 还要考量这一支的人才数量,对家族的所做出的贡献,进而才能初步断定是否可行。 单看容庆元签字画押的字据,根本立不住脚。 赵坤烈轻哼一声,嗤笑道:“你们以为我赵坤烈是什么人,好好看看这张纸上面的印信,明明白白的印着容记酒楼四个大字。” “就算容庆元身为旁系,无权分配族中产业,至少这枚印信可以吧。” “除非容妗姒你想推翻整个容氏宗族!” 容妗姒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去看字据上印着的印信是真是假。 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掌印早就被她藏起来了,容庆元再无孔不入,也根本就触碰不到掌印。 何谈在字据上留下印信,显而易见那上面的印信是假的! 思及于此,她反倒不急了。 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赵坤烈千方百计,又劳师动众的来一趟,总不会真的以为,能在这讨到什么便宜吧。 见她半晌不吭声,四周不禁响起淅淅索索的窃窃私语声。 大家交头接耳,都在小声议论。 “依我看,容东家要认栽了。” “不认栽也不行,毕竟印信在上面印着呢。” “可不是,就算不把容记酒楼赔出去,至少那十几万两银子是赖不掉了。” “还好我家小门小户的,若是也出了这么一个烂赌的败家子,我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哼,我干脆直接打死,免得祸害家人。”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众人都把目光聚集到容妗姒身上,想要看她是如何选择。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大家都心急答案,却又谁都不敢催促。 坐在轮椅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赵坤成,双眼中迸射出灼热的光,死死的盯着站在二楼的围栏后的那抹倩影。 仿佛看待即将到手的猎物,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他想象中的震惊也好、绝望也好、歇斯底里也罢。 这些统统都没有! 容妗姒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着一切。 无论事情演变到何种地步,都无法牵动她的心,进而影响到她的情绪。 他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家大哥,赵坤烈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小弟别急,她只是在强撑罢了,一会儿大哥就让她跪下来求你,心甘情愿的沦为你的玩物。” 赵坤成被安抚,更被他画的大饼,吸引的心潮澎湃。 想要马上看到容妗姒,无助的跪伏在他脚下,祈求,哭诉,他的怜悯。 任由他侮辱、讽刺,乃至摧毁她所有尊严与骄傲的亵玩。 “我也很好奇,姒姒你会如何选择。”一道有些喜悦又有些轻挑的声音,自容记酒楼的大门外响起。 陆清万分庆幸,自己之前选择脱离大部队,率先加速返程。 否则小姒姒就要被人欺负了去。 原本古井无波,一脸淡然的容妗姒双眸蓦地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是她。 是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顾不上强敌环伺,容妗姒如一只翩跹飞舞的彩蝶,放下所有矜持与淡定,奋不顾身的奔向声音的源头。 奔向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裙摆飞扬,脸上洋溢着喜悦笑容的绝美女子脸上。 看着她扑进一个人的怀里,喜极而泣。 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只有极少数人心中了然。 今日之事,赵家的两兄弟,怕是要栽跟头了。 陆清紧紧拥住奔向她的小女人,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雅清香,一直漂泊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动作轻柔的拂过她柔顺的发丝,轻声安慰道:“姒姒,我回来了。” “嗯。”侧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 容妗姒的心也不再彷徨,她总是在自己身处危难之际,宛如神兵天降,出现在自己身前。 另一边,像是旁观者的赵家兄弟,心里却都犯起了嘀咕。 赵坤烈没想到,陆清会突然回来。 而赵坤成却害怕陆清,怕到了骨子里,见到她的瞬间便心生怯意。 他偷偷握紧轮椅两边的扶手,脸色也变得有些许不正常的苍白。 陆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已,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呦呵,这不是赵家的二郎嘛,怎么有空来我们容记酒楼?” “还带了这么一大群人,准备捧场呢?还是砸场子呢?” 分分钟土匪之气横行。 赵坤成吭哧半天也没说出个屁来,还是他大哥赵坤烈看不惯弟弟的窝囊样,主动开口道:“陆神医何必吓唬一个小孩子,我兄弟二人只是按规矩要债罢了,什么砸不砸场子的,太野蛮有失我等世家风范。” 骤然转换的嘴脸,还真是让人心中鄙夷,只是没人敢当着赵家这头狼的面说出口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陆清怎么觉得自己这么牙疼呢! 只比自己小两岁,已经二十二岁的大男人,竟然被亲哥说成是小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陆清拦着容妗姒的肩膀,让她安心的倚靠在自己怀里,“讨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阵子你弟弟也干过这事。” “由于他是初犯,我只打断了他一条腿小施惩戒。” “你们确定这次不是误会?”她很善良的再次提醒道。 大有一种我是好人,你们别跟我闹得既视感。
第59章 引导舆论 赵坤成的心猛地一颤,瞳孔猛地一缩,眼神惊恐的看向自家兄长。 他太清楚陆清这个女人了,那简直就是魔鬼! 说打断你的腿,就不会就断你的胳膊,说让你横着出去,就不会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跟她和和气气的讲道理,那就怎么样都好说。 你若是不给她面子,在她的地头捣乱,她就能弄到你怀疑人生。 他自己明白有什么用,今天的主事人是他那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兄长。 无论是自己求助的眼神,还是不经意间的提示,都被他视而不见,统统无视。 他心里计算再害怕,再焦急也无济于事。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开口的时候,他的兄长说话了。 “陆清,本少调查过你,前阵子突然出现在容府,莫名其妙的成为容妗姒的未婚夫,继而为成婚就住到了一起,本少说的没错吧。”赵坤烈阴邪一笑,鄙夷的看着她们。 说得难听点就是,两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狗女女。 陆清根本不为所动,薄唇轻启,淡淡的突出四个字,“与你何干。” 她话音刚落,引起一片哗然之声。 “竟有此事?”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陆神医的一世英名尽丧。” “都是容妗姒这个女人勾引的,若非如此,以陆神医的人品,岂会做出如此不明智之事。” “哎,容东家的名声在外,大家也都是有口皆碑,具体谁对谁错还是莫要妄言。” “她们既然敢做,我们为何不敢说?”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赵坤烈就是要把她们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让各方面的舆论抨击的她们体无完肤。 众口铄金之下,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就连身处二楼雅座的一些身份高贵的客人,都不置可否的皱紧了眉头。 凤亓国一直都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国度,要不是出了一位战功显赫的临渊王亓静萱,以及匡扶社稷,为国为民的右相晏佩。 无论是律法还是格局都不会被打破,就因为有了她们的出现,极力扭转女人的社会地位,才使得凤亓国的女人们有了出头之日。 只是数百上千年来,埋藏在男人骨子里的优越感,以及可笑的大男子主义,还在把女人看成是他们的附属品。 合该被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合该成为生育机器,为他们繁衍下一代,更合该相夫教子深居后院。 像容妗姒和陆清这样,成日里抛头露面,做着只有男人们才会做的事的女人,就是不守妇道的代名词。 若是放到偏远些的乡下,铁定会被抓起来浸猪笼。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非议之声,容妗姒苍白着俏脸,贝齿紧咬下唇,内心深处泛起一股深深的羞耻感。 更是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汹涌而来的自责与愧疚险些将她吞没。 想当初在华国,陆清曾多次直面全网抨击,激动地网民甚至围堵在她公司楼下,别墅门前拉起横幅抗议。 有些激进分子,直接跑到她创办的药厂打杂,迫使药厂一度停工。 即便是面对极端不利的情况,陆清都没有皱一下眉,更遑论在消息闭塞,还仅凭借口口相传的古代。 轻拍着娇妻消瘦的肩膀,给予她无声地安慰。 仅仅如此,哪能满足的了赵坤烈,他要的是彻底把她们打入尘埃,不得翻身。 听够了食客们的口诛笔伐,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嘴脸,继续说道:“陆清不得不说你是真的厉害,才在容府呆了几天,就差点闹得容府上下家破人亡。” “迫使这容氏宗族,不得不把权利交到容妗姒手里,你还开什么医馆,你的狼子野心早就暴露在大家的眼前了。” 若说之前还只是开胃菜,只是牵引着围观食客们,跟着他的话去发散思维联想。 现在则是在这基础上,给予了更多的线索,让他们下意识的去串联,去深思其背后的隐秘。 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人群中,不知是谁猛地发出一声惊叹,“天啊,她想要的是整个容氏产业!” 经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人附和道:“可不是,单是临渊城内的容记酒楼就有十余家,周边城镇的分店更多,别说一年,光是一天的进账就不在少数。”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知人知面不知心。”另一个人接口道。 “你们说容家的大房和老夫人,会不会也是她们做的扣,才……”第四个人没敢把想法呼之于口,可惊恐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刚刚赵大少不是已经说了嘛,那事就是陆清和容妗姒干的错不了。”带头的人直接一锤定音。 几个人围坐一桌,见周围竖起耳朵听得人越来越多,说的更加起劲儿。 直接背离现实,说的都是他们不切实际的想象。 也有少数明眼人,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保持沉默。 作为当事人的陆清夫妇,却显得异常安静。 既不为自己辩驳,也不像寻常女子那般嘤嘤啜泣。 这让成竹在胸的赵坤烈很是不爽,还没有哪个女子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步步紧逼,还能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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