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那两人不要做得太绝,给五爷一脉留下一条香火。 只是他也不想想,陆清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 别人怎么对她都无所谓,但凡涉及她家小姒姒一点,都别想留下全尸。 当初的葛天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六族老并不知道此事。 否则他拼上老命,也不会让五爷做下这等糊涂事。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 容家人被押解到临渊城的当日,天空便阴云密布,狂风呼啸,不知何时就会下起倾盆大雨。 这样的天气,一直持续了三天都不见好转。 起初百姓们还以为会下雨,早早的就回了家。 可眼瞅着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生活还要继续,也就顶着猎猎大风出门,为一天的生计奔波。 直到一队队训练有素的铁骑,押送着数量不等的囚车。 分别从四门进城,逐渐汇聚在知府衙门,酝酿多时的大雨才倾盆而下。 一场在短短数日,震惊朝野的贪污受贿案,在临渊王主审,楼知府陪审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单单是涉事的大小官员,就有十七人之多。 覆盖面之广,乃是立国仅见。 否则当朝皇帝也不会亲自下旨,令亓静萱负责查办此事。 反观早就被抓来的五爷,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如遭雷击整个人傻愣愣的坐在干草上。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靠山,被送进大牢,面对那些怨毒的眼神,倍感无力。 他知道无论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会相信。 想要带领族人们活下去的希望,也变得渺茫,一切都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前行。 …… 由于连日的大雨倾盆,街道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医馆索性关了门。 容妗姒忍了好几天,终于下定决心,坐到陆清身边问道:“夫君,汾城容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 陆清合上书册,坐直身子道:“就像官府说的那样,贿赂当朝命官,私自撰写花名册。” “没有隐瞒我别的东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没办法,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只要那边的贪污案审完,肯定会审理容家犯下其他罪状。 陆清叹息一声,无奈的道:“我知道有些事瞒不过你,这些事还要从前些日子说起……” 她简单的叙述了,之前在集市上药童伤人的事,结果引出对方是容家人的事。 直接跳过自己把证据交给楼知府的过程,随便编造一个理由搪塞过关。 又说到药童是五爷派来谋杀她们夫妇之类的云云。 陆清觉得自己再这么编下去,脑细胞都不知道要死多少。 直接就甩锅给楼知府,“楼知府起初也不相信容孝正的一面之词,就派聂熵带人去汾城明察暗访。” “谁成想却查出汾城容家,近十年内犯下的累累罪行,更是在受害者亲属的帮助下,拿到花名册,继而发现这场震惊朝野的贪污受贿案。” “怪不得当初在宗族大会上,五爷那么嚣张,敢在祠堂重地对你大小声。” 她说的头头是道,容妗姒一时间也无法分辨真伪。 可细细一想,又发现不少漏洞,不禁问道:“就算容孝正是汾城容家的人,可楼知府是如何查出,他是来临渊城害我们的?” “而且我也见过容孝正,他长得瘦瘦小小的,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不对,他肯定有同伙!” “他之前一直跟在……” 说到这里,她震惊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惊叫出声。 陆清深感无力,有个脑子好使的夫人,真不什么幸福的事。 想扯谎都被分分钟,分析的啪啪打脸。 有些牙疼的一手托腮,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道:“姒姒,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容孝正确实一直跟着博君然不假,他们起初也确实是同伙,只是博君然良心未泯,一直犹豫着不愿动手。” “他帮助汾城容家也是另有隐情,他妹妹被人抓去要炼制成活药人,只有拿出五万两白银,才能把妹妹换回来。” 说起来,博君然还真是傻的可爱,你说他银子也拿到手了。 都没先去救妹妹,而是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害人,要不要动用这笔钱。 容妗姒先是一阵无语,紧接着就一阵后怕,要不是夫君提前得知汾城容家的阴谋,亦或是博君然的心肠在恶毒一点,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没有再问其他事,那些事她想管也管不了,想帮也是爱莫能助。 她还没善良到一笑泯恩仇的地步,毕竟人家都像她捅刀子了,她也就没什么亲情好顾念了。 “哎,只要汾城容家的人,不在走投无路之下胡乱攀咬就行。” 容妗姒的担忧不无道理,无论是柳城容家,还是汾城容家,都是临渊城容家的分支旁系。 说白了都是宗室族亲,或多或少都有些牵扯。 “这个你无需担心,谁都无法撼动临渊城容府分毫,更无法伤你分毫。” 陆清面容严肃,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夫君……”感动的她直接双手环住陆清的纤腰,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感性的道:“妗姒何德何能,能被夫君视若珍宝,宠爱有加。” “小傻瓜,谁让你是容妗姒,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女人!” 轻轻拥住她消瘦的身躯,嗅着她发间好闻的香味。 陆清有种莫名的安心,仿佛拥抱着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 临渊城,知府大牢。 幽暗潮湿,满是蛇虫鼠蚁的大牢里,汾城容家的人,被狱卒逐一带出去审讯。 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刑讯来的更为贴切。 其实狱卒们这种事做的多了,想要真正问出点什么。 从罪魁祸首问起,只能是凭白浪费力气,人家一句都不会交代。 那就只能从他最亲近的人开始,五爷有四个儿子。 从长子被带走没一会儿,刑讯室里就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痛呼。 带着细小倒钩的钢鞭,一下下的抽在长子的身上,每一鞭都会刮下他身上不少皮肉。 十几鞭下去,五爷长子背后的衣衫,就被鲜血染红,丝丝缕缕的碎步杂乱的黏在伤口上。 打在儿身,痛在他心。 五爷死命的攥紧拳头,一口钢牙咬的“咯嘣”作响。 他的长子,容家未来的掌舵人,正在被人□□,殴打。 这是何等的耻辱!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此说出实情,让长子少受些罪。 可他并不是一个人被关押在此,他还要对其余子嗣的安危考虑。 五爷只能痛苦的闭上双眼,坐在干草上一言不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长子总算是被人抬了回来。 c 没错,就是抬。 他的长子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硬生生疼晕了过去。 就在他以为会就此结束,一帮狱卒像丢死狗似的,把五爷的长子丢回牢房。 转头就去抓同在一间牢房里的关押着的五爷次子,“爹,您快救救孩儿,孩儿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儿子是冤枉的。”他抓住牢房的铁栅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
第83章 一网打尽(三) 自小身娇肉贵,哪里受过皮肉之苦的次子,早就被兄长的凄惨模样吓破了胆。 然而,他的哭喊并没有得到父亲的回应。 “吵什么吵,再不松手,老子就打断你的骨头。”满脸横肉的狱卒啐道。 抬起一脚踹向次子的腰肋,“咔嚓”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听得人牙酸。 “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就在五爷的牢门前响起。 次子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口鼻处溢出不少血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五爷的眼睛。 眼神中充斥着痛苦、惊恐、以及难以置信,他甚至不愿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看着五爷狠心的闭上双眼背过身,次子眼中的难以置信逐渐被绝望和怨愤取代。 狱卒不屑的讥讽,挑拨道:“小子看清楚,这就是你爹,在他心里只有他自己,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瞅他还缩在地上,狱卒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走,带他去刑讯室玩玩。” “好嘞,我看这小子比之前那个细皮嫩肉多了,也就能挺屁大功夫。”同伴不怀好意的笑道。 两人毫不费力的拖着人走了,一点也不在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容家人。 容老三和容老四一看两位兄长都糟了难,隔着坚固的铁栅栏喊道:“爹,儿子求您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就赶紧交代了吧!” 老四也马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附和,“儿子还年轻,还有夫人和儿女要养,您就看在儿子平日里还算孝顺的份上,就给儿子一条生路吧。” 五爷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是背对着他们,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听着二哥的痛呼声越来越小,老三有些急了,直接威胁道:“爹,既然您不顾及我们的死活,那就别怪儿子们狠心。” “但凡我们兄弟二人知晓的事,都会通通说出去!” “不为别的,只为能保住性命。” 他心里的忐忑的看着五爷,眼神示意老四,让他赶紧表态。 老四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看三哥,又看看五爷,最后看向没有一点声息的大哥。 猛地一咬牙,一跺脚吼道:“爹,您不仁,就别怪儿子们不义,以后就算您不在了,我们也会照顾好娘和族人。” 他们的话就像一柄柄锋利的尖刀,不断的戳着他的心窝子。 这时候都不想着团结一致,只想着出卖至亲保全自己的性。 就像自己死了,他们就能活下去,不被连累似的。 就算退一百步讲,自己这四个不成器的儿子,哪个没做过欺男霸女,强抢他人店铺田产的事? 他们的子女更加不堪,要不是弄死丰师傅家的一双女儿,他们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五爷相信,一旦他们开了口,不只是他们活不了,他们子女也难逃一死。 片刻后,重伤昏迷的次子被人拽着两条腿,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的脊背,就这么贴着满是石子,凹凸不平的地面,所过之处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仿佛在警告着剩下的两兄弟,若是你们还不肯开口说出实情。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血淋淋的警告,让人心生胆寒,一项懦弱无能的老四,更是吓得双腿瑟瑟发抖,就连尿了裤子都不自知,眼神呆滞的看着地上的血迹。 老三也好不了多少,虽然没像老四那样没出息,却也在狱卒看过来的瞬间软了膝盖。 “噗通” 跪在地上高呼,“我说,我说,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两名狱卒相视一眼,满意的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他们两个像你这么明智,不就能免受皮肉之苦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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