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直达头皮,强有力的手臂搂着她柔弱无骨的细腰,力道之猛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 双眸中燃烧起浓烈的渴望,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恐怕真要就地镇压这个勾魂夺魄的小妖精了。 皇帝一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在她额头重重印下一吻,缓缓松开手道:“爱妃你先退下,等朕处理完国事,晚些过去陪你用膳。” 文贵妃心中不悦,可也得做个识大体的女人,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陛下厌烦。 她抿了抿娇艳欲滴的红唇,起身时还不忘朝他抛一记媚眼,万般不舍的道:“陛下,您可一定要来哦,臣妾在宫里恭候圣驾。” 皇帝点了点头,目送她出门。 “宣诸位大臣觐见。”他面色一正,理了理龙袍上的褶皱道。 文贵妃走的是内殿,并没有与殿外等候的诸位大人碰面。 太监总管站在阶梯上,扯着尖细的嗓音道:“陛下有旨,宣诸位大人入御书房觐见。” 右相晏佩与诸人对视一眼,一同朝殿内走去。 “臣等叩见陛下。” “免礼,不知诸位爱卿觐见所谓何事?” “启禀陛下,老臣要弹劾左相王安林,滥用职权,私自买卖官职。”荆国公田玚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说起荆国公田玚,那还要从先帝时期说起。 当时,凤亓国内忧外患不断,又连年北旱南涝,可以说难民无数,饿殍遍地。 偏远山区,易子而食的事情,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还是户部尚书的荆国公田玚,主动挑起大梁,一边剿匪,一边赈灾。 人家越打仗兵越少,他越打仗反倒是兵越多。 等他历时五年,终于还凤亓国一个风调雨顺的大好河山时,他手下的兵力以增长到恐怖的五十万。
都可以跟皇族叫板,自立为王了。 可他没有,依旧选择返回亓城,主动上交兵权。 先帝为表彰他多年来的丰功伟绩,直接封他为荆国公,地位仅在王爵之下。 言归正传,年轻的皇帝听闻,不得不重视起来,接过太监总管呈上来的奏折一看,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左相王安林,官拜左相期间都卖出多少官职,大大小小,林林总总数十个。 虽然官职都不大,但都是各个部门的紧要空缺。 如此一来,满朝文武,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是他的耳目,甚至门生。 皇帝猛然想起,自己几次政令都无法顺利实施,气得他好悬没背过气去。 狠狠地一拍桌案骂道:“王安林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也太不把朕这个当今天子放在眼里了!” 这还只是开胃菜,大学士邓鸿轩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陛下,臣弹劾左相王安林及其党羽,勾连多地地方官,收受贿赂、贩卖私盐、贪污舞弊,就连前两年陛下用于赈灾的赈灾银两,都被他们暗中层层盘剥,等送到灾民手里的时候十不存一。” “左相王安林还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横征暴敛,繁重的苛捐杂税,让老百姓们苦不堪言,却又状告无门。” 皇帝看完大学士的奏折,眼珠子都红了。 若说起初他好有些不相信,可一条条证据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他想不信都难。 随后户部和兵部也递上了弹劾左相王安林的奏折,其中每一条每一件都是铁证如山。 可王安林好歹也是三朝元老,凤亓国的肱股之臣,门生学子遍天下。 更遑论他在位时期,以私人利益为主,提拔上来的一波人。 但凡自己想要对他下手,势必造成朝中动荡。 影响太大,也太深远。 不是逼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左相王安林。 就在他蹙眉沉思,犹豫不决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右相晏佩,终于踏前一步,拱手道:“臣等深知陛下的为难之处,也明白您心中的顾虑。” “害虫一日不除,千里之堤也会溃于蚁穴。” “无论是皇城亓城,还是临渊城,亦或者柳城,汾城等地,民怨沸腾。若不是有临渊王坐镇,恐怕早已生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祖宗的话言犹在耳,还望陛下三思。” 她言语恳切,字里行间都是为凤亓国着想,为皇帝的江山社稷着想。 最关键的其实还不是这些,而是她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族出身尊贵,掌控着整个凤亓国,却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若是连老百姓都背弃了他们的皇帝,他们的国家,那凤亓国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皇帝握紧手中的几份奏折,刚下定决心,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严惩左相王安林。 太监总管小心的来到他身旁,在他耳边轻声道:“陛下,贵妃娘娘已备好晚膳。” 耳聪目明的刑部尚书叶琴,把太监总管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个全。 她忧虑的黛眉微蹙,果不其然皇帝起身道:“今日之事,朕已知晓,时辰不早了,诸位爱卿都回去歇息,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说着,抬腿就要走。 刑部尚书叶琴,心一横,咬咬牙道:“文贵妃乃是左相的亲外孙女,也是未来皇长子的嫡母。” 她这两句看似与之前弹劾之事毫不相干的一句话,还真让皇帝迈出的脚步顿住。 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额头上青筋直跳。 看的右相晏佩,都不禁提刑部尚书叶琴擦一把冷汗。 放过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等待,皇帝终是无力的重新坐在龙椅上,“跟贵妃说,朕还有政事与诸位大人商谈,就不过去陪她用膳了。” 太监总管低眉顺目的应声离开。 ……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就在右相晏佩和诸位大臣在皇宫,与皇帝秘密商议计策之时,左相王安林的反击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对左相王安林来说,无知迂腐的百姓只是掌权者们的应声虫。 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会在有心人的撺掇下,胡乱传一些小道消息。 他只是把一些构陷右相晏佩的事,交代给自己的门生,及党羽。 再经由一些在亓城中等待官职,为了讨好上官的文人学子的口一传播,很快便扭转了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只有天性淳朴的百姓,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有些性子耿直的上前与他们理论,毫无疑问都被驳斥的体无完肤,最后再扣上一个诋毁朝中大元的帽子押送见官。 生活在城中的大小官员,哪个不想抱住两位相爷的大腿。 一听有人诋毁,哪还能轻饶,都是被当堂打一顿板子,再加以警告才算了事。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十次八次下来,哪还有百姓敢说,之前造成的舆论影响也就烟消云散了。 左誉和广禄坐在酒肆里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那些别有用心的文人学子侃侃而谈,气的肺管子都要炸了。 不善言谈,空有武力的广禄,更是一把捏碎手里的酒杯,就要起身去揍人。 左誉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小子别冲动,别坏了大人的好事。” 他气喘如牛,不忿的道:“那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子无耻小人,恶意诋毁大人?” “你能装作充耳不闻,我广禄做不到。” 被他的话气的直嘬牙花子的左誉,抬手在他健壮的胸口擂了一拳,没好气的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傻,大人若是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走不到今天的地位。”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哪都不许去,听到没!” 年轻气盛的广禄拎过一坛子酒,拍开封泥仰头就是一通猛灌。 心里想着,不说就不说,我喝酒总行了吧! 左誉架着喝的烂醉如泥的广禄离开酒肆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往常热闹的街市也看不见几个人影。 费力的把人送回家,他才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亓城里注定有一部分人,无法安然入睡。 …… 勤政殿,早朝。 一夜未睡的皇帝,眼下也染上了淡淡的一抹青灰。 有些疲惫的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看着大殿上朝他山呼万岁的文武百官。 待山呼完毕,太监总管上前,尖细的嗓音非常有穿透性的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就相当于一个信号,提示他也是提示右相晏佩等人,属于她们的战争即将打响。 一名谏官出列,拱手道:“启禀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准!” “微臣弹劾左相大人,纵容其长孙当街强抢民女,迫害致死不算,更是明目张胆的当街抛尸。” “混账,左相大人一直都是奉公守法,岂会纵容家族子弟行凶,简直是一派胡言,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杖则二十。” “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说的句句属实……” 皇帝气恼的把奏折丢了出去,毫不理会谏官的哭喊。 不多时,殿外就传来谏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殿中百官无不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反观左相王安林,却是老神在在的与左相晏佩并立百官之首。 那感觉就像是皇帝偏向他是无可厚非的事,想要弹劾他就得先过皇帝这关。 随后又有一名谏官,当场弹劾左相王安林。 皇帝好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咆哮道:“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砍了!” 左相王安林掀了掀眼皮子,“陛下息怒,无需为些许小事大动肝火,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老臣身正不怕影子斜。” “若是人证物证俱全,老臣愿意配合调查,以证清白。”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他哪知道那两个自愿当诱饵,激化矛盾的谏官是右相晏佩特意安排,为的就是让他主动说出愿意配合的话。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想要狡辩,都得去刑部大牢说才行。 只要他进了刑部大牢,她就敢保证对方插翅难逃! 紧接着一个个重要官员的弹劾折子递上去,皇帝却没了之前的义愤填膺,也没了杀之后快的心。 而是一脸凝重的看向左相王安林,这让他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感觉。 皇帝长叹一声,颇为无奈的道:“左相乃三朝元老,他对凤亓国对皇室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可这些奏折上的事,哪一个都是有理有据,朕即便心里再相信左相,可也要给全天下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就只能委屈左相配合刑部、大理寺卿、御史中丞三司会审,朕定为你讨回公道!”说着,他眼眶微红,还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直至此时,左相王安林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他也是怡然不惧,朝皇帝拱了拱手道:“陛下无需为老臣忧心,老臣他们走一趟便是。” 还真把他王安然当傻子耍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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