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再理会跪在地上王韩氏,开口道:“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中丞何在?” 三人齐齐出列,躬身施礼道:“下官在。” “命尔等审理的案子可有进展?”他沉声道。 刑部尚书叶琴率先回禀道:“启禀陛下,此次案件牵扯甚广,涉事官员众多,需经各方收集材料,证据,难度较大。” “目前以审理完三分之二的涉案官员,罗列罪名二十三处。” “事关左相王安林的罪名就有十余条,每一条都是铁证如山。” 皇上不悦的冷哼一声,“责令尔等三日内,务必审理清楚,但凡阻挠尔等取证,审理,扰乱秩序者,严惩不贷。” “令:临渊王亲自带兵,即刻抄没左相府,逮捕所有亲眷等待宣判。” 最后的一点耐心也被王韩氏消磨干净,他本想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的瓦解左相势力。 可王韩氏今天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的做派,给他敲响了警钟。 若是这件事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只会给左相以喘息的机会。 未免夜长梦多,他只能快刀斩乱麻。 哪怕溜掉一些小鱼小虾也在所不惜。 “是,陛下。”四人齐声应答。 之前想着复仇的王韩氏,听完皇命急火攻心,两眼一翻晕死在大殿上。 “哼,倒是省了本王再去拿人了。”临渊王冷哼一声,当下命人把王韩氏缉拿下狱,去跟王安林作伴。 席卷朝野的左相党羽大清洗活动,就在这个早朝正式拉开序幕。 …… 临渊王亓静萱带兵抄了左相府,还真让她搜出些了不得的东西。 要不是皇上当机立断,在朝堂之上先是扣押左相王安林,后当场缉拿一品诰命王韩氏。 指使左相府的两位当家人,都没时间回府处理或隐藏某些机密。 这也正给了临渊王掌握一切罪证的机会,她不但在左相府搜出大量的金银珠宝,珍贵的动物皮毛数千张,文物字画更是数不胜数。 光是密室暗道,就发现了七处之多。 其中有两条暗道直通城外,一条的出口在城外小树林,一条则是在河边。 想的倒是挺齐全,还做了两手准备,路路不行就走水路。 她还从左相的书房的桌案下,找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 左相丧心病狂的竟把私军,堂而皇之的隐藏在亓城,而且就在他书房密室的地底。 整整三千武装到牙齿的私军,战斗力之强令人咂舌。 这也就是临渊王亲自统兵,若是换成其他将领,必定伤亡惨重。 临渊王也是临时调用了两千护城军,借地利之便才在付出三百多伤亡后,顺利啃下这块硬骨头。 最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左相不但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搜刮民脂民膏,圈禁良田数千顷。 他还通敌卖国,不但向西秦大陆售卖军资军械,更是跟西秦大陆上的秦国达成共识。 推翻凤亓国统治,秦国君王将出兵拥护他登基为帝。 届时,两国将成为兄弟之邦,凤亓国需年年向秦国纳贡等。 皇帝看着临渊王亓静萱呈上来的通敌信件,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左相全族就地正法。 他咬牙切齿的道:“朕本以为他贪污受贿什么的也就算了,还没想诛他九族。” “毕竟他勤勤恳恳一辈子,都在为凤亓国劳心劳力,他的功绩朕都记在心里。” “可他,可他,万万不该投敌,他竟然还想推翻皇族的统治权!” 一切的心慈手软摆在证据面前都是笑话,年轻的皇帝亓晃,自出生以来就没被这么打击过。 让他一时间调整不好心态,有些语无伦次。 “陛下,当务之急应及时止损,尽快抓到秦国跟王安林的联络人。” “不摧毁秦国搭设在凤亓国的这条线,迟早还会有官员经不住诱惑,走上王安林的老路。” 被她这么一说,犹如醍醐灌顶,亓晃抹了把眼泪道:“还请小姑姑助我。” 亓静萱暗自叹息,陛下还是太年轻,太过依赖自己。 遇事只要一慌,就会可怜兮兮的向自己求助。 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在了,陛下该如何自处。 亓静萱狠了狠心道:“这件事只能陛下自己处理,臣终究是不能陪伴陛下一生。” 亓晃还以为她要离开,慌张的跑下皇位,一把抱住她的腰,埋首在她脖颈间呜呜的哭诉道:“小姑姑,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晃儿不管。” “小姑姑你知不知道,文贵妃她根本就不是王安林的孙女,她,她是秦国的公士!”
亓静萱心下一沉,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慰道:“无论她是谁,都是你即将出世的孩儿的母亲。” “你就算怨恨王安林,怨恨秦国的不仁,可孩子是无辜的,他没有选择自己父母和出身的权利。” 然而,她的劝慰却适得其反。 亓晃哭得更凶了,他断断续续的道:“小姑姑带人去抄家的时候,我就带人突审了文贵妃,本以为她只是暗中帮助王安林壮大党羽。” “谁知却从她口中得知了这一切,我,我,我急火攻心之下,就,就命人把她沉了井……” 往后的话亓静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无法责怪皇上,也无法替还未出世的孩子说话。 一切都已经发生无法挽回……
第88章 尘埃落定 一连三天,亓静萱几乎没怎么回府。 亓城的街道上,时不时的就会有一队士兵疾行而过。 每天都有好几位朝中大员被抄家,被逮捕,搞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为了安抚民心,年轻的皇帝亓晃张贴皇榜,宣布以左相王安林为首的官员们的累累罪行。 一时间在城中引起轩然大波,一些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学子,在看到王安林贩卖官职后,更是破口大骂,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他们不见得每一个都十分优秀,可绝大多数都有被人顶替的经历,十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换谁能忍下这口气。 终审之日,皇上出宫听审,全城百姓也都聚集在刑部衙门前,等待着祸害了凤亓国数十年的王安林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刑部尚书叶琴坐在士审的位置上,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带犯人王安林,王韩氏上堂!” 不多时,拖着沉重的手铐脚镣,王安林艰难的移动着脚步站在堂前。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的是陪伴他数十载,为他生儿育女的老妻王韩氏。 两人跪在堂前,听着一位刑部侍郎,逐一宣读他们的累累罪行。 当读到王安林与其妇通敌卖国的时候,门外旁听的百姓们愤怒了。 指着他们的脊背破口大骂,“处死他们!” “诛他九族,把他们凌迟处死!” “把他五马分尸,王家人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 喊什么的都有,几乎冲破衙役们的阻拦,还好亓静萱反正的快,立即让自己的亲卫队顶了上去,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王安林,王韩氏,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叶琴正色道。 “老夫无话可说。”苍老的声音响彻公堂。 他很坦然,也很淡定的面对一切,没有其他直面生死之人的歇斯底里,也没有痛哭流涕。 皇帝亓晃恨声道:“王安林,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文贵妃已经被朕沉井了。” “朕若是没猜错,真正的王文华,应该是你的孙儿并非孙女,他又被你狸猫换太子,藏到了何处?” 王安林看了他好半晌,终是笑出了声,“陛下圣明,您猜的一点都没错,真正的文华早就被罪臣藏匿起来,至于在哪儿就要靠您自己去寻找了。” 他表面上说的豪迈又无所畏惧,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不敢确保皇上有没有查到文华的消息。 皇帝亓晃恶狠狠的盯着他浑浊的老眼,气的手都在发抖,“你说的也挺有道理,不过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朕会让你们一家老小,在九泉之下相见。” 王安林闭了闭眼,有些后悔刻意激怒他,难道不激怒他,文华就能活命吗? 答案显然意见:不能。 只要文华得到王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他就一定会回京寻仇。 只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叶琴阴恻恻的勾了勾唇角,朗声道:“王安林,王韩氏,罪恶滔天,恶贯满盈按律当凌迟处死。” “皇恩浩荡,念其蹭为凤亓国立下汗马功劳,免其凌迟改为秋后问斩,昭告天下,以示皇恩浩荡。” 想象当中的即刻问斩,变成了秋后问斩,还要昭告天下。 那样的话文华那孩子,肯定会收到消息冒死回京劫法场。 他深深地看向端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人家这是要用他们两个老家伙的命,引出王家最后一条隐藏血脉,要彻底断了他王家的根! 好狠! 真的好狠! 思及于此,一直强撑着的精气神,瞬间萎靡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余岁,就连王家其余人后续审判,都没能唤回他的思绪。 年轻的皇帝看着失神落魄的王安林,心情总算是好了那么一点,不让他痛不欲生,追悔莫及,这事儿就不算完。 也给心怀不轨的一些人敲响警钟! 震惊朝野的左相一案,终于尘埃落定。 所有涉案人员,都被诛了九族,王家人和王韩氏的娘家也没能幸免。 近万人的问斩,整整持续了三天,殷红的鲜血甚至蔓延到街道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洗涤一切罪恶的腥臭。 那些被斩断的头颅尽数被焚,尸身也被丢弃荒野任由野狼,野狗撕咬裹腹,连个全尸都不留。 亓晃之所以做的如此决绝,就是要让躲藏在暗处的王文华失去理智。 失控之下,他才能士动上门寻仇,营救即将被秋后问斩的双祖。 只还让人没想到的是,整整三天王文华就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王、韩两家,共计五百七十三人被问斩,就连孩子都没放过。 监斩官以为不会有人劫囚,只是他并不知晓,就在距离法场不远处的街角。 很少有行人路过的昏暗小巷,王文华像疯了似的想要往外冲,想要去救下他的亲人。 却被几个身披斗笠的人捂住嘴巴,狠狠地按在地上,任由他拼死挣扎都没有放手。 他声泪俱下的呜咽道:“求求,求求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爹、我娘、我小妹妹才八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声音从指缝间断断续续的传出,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压抑哭声,让捂着他嘴的青年都红了眼睛。 “大师兄,你振作点,只有你活着才有希望,才能给亲人们报仇!”二师弟红着眼睛道。 “对,二师兄说的没错,狗皇帝就是想借此把你引出去,好将王家人一网打尽。”三师弟也义愤填膺的道。 “大师兄你一定要挺住,咱们马上回师门,不,去找,去找药始祖,让药始祖给大师兄做士!”小师妹张倩倩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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