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魂归地府得知白素贞是妖,赖在地府不肯回去,许西元女魂变男身,暂居在许仙里躯壳里。两人达成协议,维持目前的情况一直到白素贞生下孩子。 首先拍摄的是戏中戏部分,方姜和纪幼恬要表现出白素贞和许西元各个阶段相处的情形:情愫渐生,暧昧滋长,白素贞作为有夫之妇的挣扎与心动的难以自制,许西元作为熟知白蛇传故事,喜欢白素贞的现代女性对白素贞的期许和心动。 她们的目光不时交错,所有的情绪和情//欲全部需要用眼神来传递。 这些镜头最难的地方在于,情感都是不完整不连续的片段,同时情感又在不断变化升级。相较于戏外,戏中戏里的情感表达更为外露,菊次郎为使两人能有个过渡,先拍摄戏中戏部分。 刚才拍的那场戏,是两人经历□□后的第二天,这场□□由白素贞主动,受催//情花的影响。许西元觉得白素贞把自己当成许仙——没人愿意被当作别人,尤其被自己喜欢的对象当作别人。可是白素贞清楚地知道自己做//爱的对象是许西元,而非许仙。作为一个极其传统的女性,她感到困惑和难堪。 回看刚才的片段,不是说不好,只是两位“姬圈女神”少了一点菊次郎想要的化学反应。而欠缺化学反应的更多的问题是在纪幼恬身上,让菊次郎意外,毕竟纪幼恬的银幕形象有过“渣攻”也有过“诱受”。 “幼恬,你躺在地铺上是什么想法?”曾经在汉学上下过一番苦功,菊次郎说中文吐字清晰,毫无困难,还时常引经据典开一些小玩笑。 纪幼恬慢条斯理地说:“委屈,抗拒,还有点警惕。白素贞解释那催//情花能勾出修行者的心魔情//欲,许西元以为白素贞惦记许仙。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又知道白素贞的主动里有荷尔蒙的作用。白素贞面对的性对象是许仙,也就是丈夫这个身体本身,而许西元是作为一个工具存在,让她觉得尴尬。白素贞坚决要和她划清界线的态度加深了这一点。许西元感觉到被冒犯,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这种感觉底气不足没有道理,所以更委屈。” 菊次郎没有评价,又问方姜白素贞当时的想法。 “尴尬、愧疚,同时还会有点渴望。”在菊次郎赞许的目光下,方姜继续说道,“白素贞知道自己情//欲的对象是许西元,她可能觉得自己不守妇道,对不起许仙,希望没有下次,但是那种情动的感觉应该还在吧,毕竟只过了一天,又是深夜什么的。” 纪幼恬“啊”一声,说:“你说的没错,那种情//欲的感觉在深夜里会涌动,就像是吸过血之后,对血会更加渴望一样。” 三人一起笑了出来。 纪幼恬说:“当时许西元是清醒的,应该下意识留心白素贞的一举一动,所以不光是委屈抗拒,我还应该有那种期待。方姜,你想得很全面哦。” “谢谢纪老师。”在别人面前是方老师,在前辈面前,方姜是谦虚的后辈。被温柔的前辈夸奖,她不好意思地脸红。 “纯粹的眼睛”并非浪得虚名,以方姜所识,只有臭光头家边牧杠开有同等纯粹,可是狗所能表达的情感终究不如人的情感丰富,许多与纪幼恬对视的工作人员会不自觉地低头脸红。 再来一遍,效果比刚才好很多,充满工作人员的暗室里,那种暧昧情//欲如纱帐一般随风而起。 菊次郎又夸奖方姜:“做得很好。” 当初选择方姜,他有过一番考量。这个女演员的形象很适合叶程程和白素贞的角色,名声在外,有广告效应,最大的问题是演技。方姜的感情戏,拙劣、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光是这一点,足以让他完全拒绝。所以一开始,他不想用方姜。 看过其他演员之后,菊次郎不得不承认,除非他另外选用一个不当红、没有号召力的演技派,否则方姜是最好的选择。起码在好几部电影里,除了感情戏之外的表演,有可圈可点之处,而且方姜感情戏的短板仅限于爱情,其他方面她处理得不错。 方姜工作室对这部戏十分重视,孟时桢几次商谈,态度诚恳,作为日进斗金的明星,在片酬这块,没有做任何争取。菊次郎也看得出来,她们是想把这部戏作为一个机会,一个跳板,偶像派想要转型难度很大。 “姬圈女神”的风评起了一定作用,那双眼睛也是。透过方姜的眼睛,菊次郎能看到对方知性下的火焰。黑色的,神秘的火焰,身为导演,他喜欢这种意外可能的存在。 开机以来,菊次郎忙于拍摄的同时不忘关心演员,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中国明星恬淡虚心下的怯意。怯意表明知道不足,知道不足便有进步的可能,没想到方姜那么快就给他惊喜。肯动脑筋用心琢磨的演员,认真做事的导演都会喜欢,菊次郎毫不吝惜自己的称赞。 方姜暗叫惭愧,以她极为有限的情感领悟能力是无法想到那层渴望的。知道自己的薄弱环节,有周至这样善于理清人物内心,擅长书写人物复杂情感的十八线透明作者,又天然地想要接近周至,方姜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剧本不过寥寥数语,全靠周至跟她讲,在那样的情况下人会有怎样的想法。 “那么复杂?”方姜简直无法相信。短短两行字里包含的情感如此丰富,一秒钟一千个想法,得死多少神经细胞啊。“是你自己乱想的吧,我看编剧未必有你想得那么多。” 周至笑她空长一副好皮囊,偏偏缺失情感体验,神经粗得像水管,被方姜按住脑袋蹂//躏了好几下。 可谁想到现世报来得那么快,和菊次郎见面的那个夜晚,心思在狭小的空间里百转千回。不知从何时起,藏进字里行间的渴望,被酒精一丝丝勾起,欢腾地流窜在血液里,弥漫在空气中。 和戏中戏暗室里的白素贞与许西元一样,只要对方有一点苗头,一点鼓励,一点肯定,那个当下她会毫不犹豫地投身情天欲海。 天晓得她钻进周至被窝的时候心跳得有多快,恨不得像百合雷文里写的那样,随便从哪长出蔓藤,长出触角,只要能把身边的人包裹住纠缠住。 可是那个人——冷静又不解风情的光头,就那么抛开她的勇气和热情,钻入她原先的冰窟里。明明肌肤相贴像是毒药,引诱着人不断亲近,明明她俩是彼此的解药。 那个晚上,周至随便说一句勾引她的话,或者只需要一个字,一个亲吻,一次抚摸,她就愿意做所有的尝试。哪怕这种骤然而起,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惧。 第二天晚上,方姜睡在家里,朦朦胧胧的黑暗中,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温热的怀抱,耳边的呼吸慢慢短促,深深的呼吸像是在叹气。她紧紧抱住枕头,面孔贴敷在枕套上,全身蜷在一起……骂了周至足有十五分钟才把那悸动平复下去。 臭光头,假尼姑,实在太讨厌了。 恍惚间,方姜和纪幼恬陆续拍了几个场景。像是掌握了暧昧的技巧,情//欲的感觉渐渐浓烈,纪幼恬扮演的戏中人物许西元也从古代回到现代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大街上,人海里,两人四目相对,情思绵长。 “cut!” 随着导演一声cut,原本逐渐升温的空气一下子冷却,周围的工作人员恢复正常呼吸,低笑交谈。 有个小伙子抱着道具,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等到方姜和纪幼恬从对视的状态里出来,他方如梦初醒,手一松,箱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吓得他跳脚。 宋圆激动地直搓手,苦于无法和周围的人交流那种呼啸澎湃的心潮——百合太美好了,两个小姐姐太美好了,啊啊啊啊……姬圈女神们的暗流涌动,只有当场昏迷才能释放她的激动。 “小圆。”方姜一巴掌拍醒望着纪幼恬发痴的助理,不好意思地跟纪幼恬解释,她的助理是资深百合控。 称霸姬圈十几年的纪幼恬比她更懂百合控,早已见怪不怪,客气地说:“今天辛苦了,你演得很好。” “是纪老师带得好,和你拍戏很容易进入角色。实话说,我一直担心入不了戏,拖累大家进度,昨天一晚上没睡好。” 是自己带她进入角色吗?纪幼恬可不这么认为,笑一笑说:“你对角色的理解很深,明天要拍现实部分,晚上要不要对对戏,聊聊对角色情感的认识?” 前辈主动邀约,方姜却迟疑了一下。 “如果你有事就算了。”演员嘛,最擅长察言观色。 方姜当然不会让机会溜走,连忙解释说:“有朋友说好来看我,她这人是社恐,死拖活拖才肯出门,我怕她到的时候找不到我发病。不过一想可以让小圆接她。纪老师,晚上几点方便?” 眼看小助理再次兴奋起来,纪幼恬好笑。“八点开始好不好?你来我房间。” 方姜忙不迭点头说好。 纪幼恬带着她的助理离开后,方姜扯了宋圆一把。“晚上要是我去对戏的时候臭……你大大才来,你就把她带到我房里。不要让她乱跑被人发现,知道吗?她要什么吃的喝的,你给她买,我会给你报销的。” 你大大?居然是大大! 反应过来的宋圆一时陷入两难:一边是两位姬圈女神cp,一边是大大和她的守护者cp,到底要站哪一边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 出自鄙人拙作《白蛇传之娘子救我》 本文各种夹带私货,自产自销,吆喝拉客~~~~
第34章 别害我迟到 菊次郎剧组在杭州市郊新开发景区附近包下整栋酒店,周至凭借孟时桢给她的探访证得以进入。 探访证是由孟时桢亲自给她送去的,那时周至刚好在公园里遛狗,看到大经纪人本尊,她吓一跳。按照正常情况,叫个顺丰快递、让司机小刘跑一次或是叫她直接去工作室都行。 早春时节,公园倒成了微缩春天的一角,红花新绿,鲜嫩繁盛。每天看花花不同,一时花开,一时花落,偶尔一阵风过,花瓣随风飘扬。 杠开在落花丛中欢脱奔跑,周至和孟时桢跟在后面散步,孟时桢鼻梁上架着太阳眼镜,衣着登洋,拎一只爱马仕的包。有锻炼、遛狗的老人经过,多看她好几眼。 直觉太阳眼镜后的大经纪人在翻白眼,周至忍不住低头笑。 “笑什么?”大经纪人一向眼尖。 “啊,笑一朵牡丹被吹到了菜市场。” 这破比喻,大经纪人的白眼停不下来。“你要去探姜姜的班?” “嗯,跟她说好了。会给你添麻烦吗?” “如果我说会,你就不去了?” “我会问你原因,如果原因可以接受,就跟方姜讲,如果不能……”周至耸肩。她答应的是方姜,不是孟时桢。 孟时桢有一种预感,这两人总有一天会给她添麻烦,惊天动地,措手不及的麻烦。脚步不由自主停下来,拨弄眼镜,从缝隙里看周至:休闲打扮、少女卖相,走着走着会奔奔跳跳一下,包得跟章鱼小丸子一样的头巾下面是一粒光头。拜前阵子的热闹所赐,她的微博粉丝已经破万,小说的订阅量节节攀升,但是这人并不因此欣喜若狂,态度一如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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