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密室内,椅子倒在地上,四周的烛火将灭未灭,男人愕然地看着虚空,良久之后,他才看向地上趴着的男人,问:“你看到了吧?她......就这么消失了?” 男人刚才一直在磕头,未曾见到大活人凭空消失的一幕,但密室封闭,只有他们三人,眼下那人却无故消失,何其诡异。 不过在性命面前,他哪里关心这个,继续求饶道:“阁主饶命,望阁主看属下忠心耿耿的份上,绕属下一命。” 男人表情一点点恢复沉静,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挥挥手:“下去吧,我不杀你,你活着,才能证明我不是疯了。” ...... “小安,在看什么呢?”一面容慈祥的男人走到少女身前,摸摸她的头慈爱地问道。 少女生有一双明亮的双瞳,顾盼神飞,她忘我的拿着手中的书本,头也不回道:“在看《疑狱集》。” 男人笑了笑,“小安日后想入刑部?” ...... “谢予安,怎么不过去玩,严姐姐在练剑,好生飒气。”一少年对着独坐于庭院的少女说道。 少女哼哼道:“不去,严清川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她。” ...... 一幢偌大的别院,一鬼鬼祟祟的身形在夜色中潜行,只能隐约从清瘦高挑的轮廓看出十名女子,她黑巾覆面,钻入某处别院密室,神色焦急地寻找着什么,少顷后,她找到书架暗板下藏有的一道秘匣,她眼睛倏然一亮,快速将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记载得密密麻麻的名册单,她正欲拿近细看,这一幕画面却骤然破碎。 谢予安长吸一口冷气后,霎时苏醒过来,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俨然还未从刚刚脑子里闪过的幕幕回忆中抽身出来。 那不是她的回忆,是原身小猴儿的回忆,她们同名同姓,只是身处不同的次元世界,她穿书而来,或许不仅仅是莫如繁捉瞎随便找了个倒霉鬼这么简单,或许她冥冥之中和这书中世界产生了奇妙的关联。 且那回忆的最后一幕,小猴儿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那密集的名册单,很可能就是无极阁操纵的朝臣人员,以及记有那神秘阁主身份的关键信息。 谢予安凝神仔细回想,可愈想,便愈是头疼欲裂,脑海里只能忆起那名册单模糊的轮廓,上面记载的红字人名一个都想不起来。 在她冥思苦想之际,房门被人打开,周淼端着汤药走进来,抬眼看见谢予安醒了,脸上一喜,后立马疾步走来,“小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谢予安呼吸缓缓平静下来,她环视一圈房间,才察觉出这是文若阁所在,“我是怎么回来的?”开口的声音稍稍有些暗哑。 “易争在城郊搜寻时,在一片林子发现的你,你当时昏迷不醒,全身冰凉,可吓坏我们了。”周淼心有余悸道:“你先休息,我去告诉文叔你醒了。” 谢予安愣愣地点头,脑海里响起系统音,“通讯连接成功。”下一刻莫如繁大大咧咧的声音骤响,“老谢,你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谢予安扯扯嘴角,“我不老,谢谢。” 莫如繁听见她声音,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你是怎么救下我的?” 莫如繁漫不经心道:“系统不是有默认一次的保护模式,供宿主在危险情况时用嘛,我也用不着,就给你啦。” 谢予安张了张嘴,最后缓缓道:“算......我欠你的,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提。” 莫如繁笑笑:“哎哟,拉倒吧,你成天围着严清川转,哪有功夫搭理我,只要你好好完成系统任务,让咱俩能早些回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谢予安攒眉,正欲开口,房门再度被打开,文启几步走到榻边,握着她肩膀上下打量,“可有其它地方受伤?” 谢予安断掉和莫如繁的通讯,看向眼前的男人,对方双目微红,脸上是真切的关心担忧,“我没事,文叔。” 文 启也不问她是如何脱险,从中又遭遇了什么,只是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小安,别再涉险了,这些事,让我来吧。” 谢予安挣开他的手,一边穿鞋一边道:“此事我心意已决,我一定要亲手找出幕后黑手,为了严大人,为了无数冤死之魂,也为了谢予安。”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彼时她口中的谢予安不是自己,而是原身,她隐隐觉得,她来到书中的世界,或许就是原身那强大的执念,和严清川一般为寻真相,为报亲仇的强大信念将她拉入了这书中世界。 文启自知她的性子,摇摇头叹息道:“去吧,你消失的这一日,严清川疯了一般在找你,那孩子......我当真许多年没见过她如此失控的模样了。” 谢予安穿鞋的动作一顿,随即飞快穿好鞋,套上衣袍离开房间,房间外站着易争,见了她面露愧疚道:“阁主,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你,请阁主降罪。” 谢予安有气无力地摇手:“没事,你做得很好,日后若再发生这种情况,你仍旧要将严大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易争颔首应下。 谢予安抬腿欲离开,可迈出一步却觉脚下发软,脑子也有点迷糊,想来应该是空间跳跃消耗了巨大的身体能量。她把住易争的胳膊,在将将昏迷时,留下一句“带我回严府”便再度昏了过去。 彼时的严府安静异常,谢予安的房间漆黑一片,透过窗外倾洒进来的月光,隐隐可见屋内安坐着的一模糊女子身形,那身影一动不动,好似雕塑一般。 门窗发出声响,易争抱着谢予安跃入屋内,却不曾想屋中有人,而那人听见动静后,一柄长剑出鞘,声音幽冷,“何人?” 易争瞧不清阴影处那人的相貌,只单单从声音识出对方身份,青天司少卿严清川,是真正意义上文若阁的主人,也是他日后效忠之人。 想到谢予安的叮嘱,他犹疑片刻道:“属下易争,前来送回阁主。” 严清川一怔,瞳孔微微放大,她这才看清男人怀中所抱,当真是失踪一日有余,不知生死的谢予安。 “咣当”一声,她手中的剑顷刻落地,她奔到易争身前,从他手中接过谢予安,对方身体传递而来的温度让她悬吊几十个小时的心骤然回归原地,她紧紧抱着谢予安,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门窗又是发出微动声,严清川抬头看去,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谢予安再度醒来,周身虽然绵软无力,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她看看四周,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严府自己的房间,她半抬起身,准备下床去寻严清川。 这时房门打开,她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门外,两人皆同时看去,对视到一起后皆是楞了一瞬,最后还是严清川先行动作,她脚步飞快来到榻边,随即猛地将谢予安抱住。 谢予安被冲撞的惯性差点往后倒去,及时用两只手撑在腰后才勉强坐定,她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连带着笑声也显得缺少活力,“严大人,一日不见,这是想我了吗?”
第53章 相引诱 严清川没有说话,就这么抱着谢予安,不过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紧紧地将谢予安箍在怀里,且力道愈来愈大。 谢予安微微有些喘不过气,她抬起一只手抚上严清川后背,安抚性地轻拍,“严大人,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告诉你啊,我小时候算过命的,命师说我吉人自有天相,命格硬,这一辈子虽会遇险,却不会有性命之攸,你看我这一次次的,不都安全回来了吗?” 严清川没有作声,只是将头埋在谢予安的脖颈,恨不能将整个人抵入她的身体里,这一切都像是在印证对方此刻就在这里,触得到摸得着,真真实实存在于这里,而不是虚无的黄粱一梦。 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夹杂着微末的哽咽声,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中被无限放大后进入谢予安的耳朵,谢予安忽而一叹,直起身子,用双手环住严清川,放肆地用脸颊轻蹭对方的脸,“文若,看看我,我在这里,我回来了,我安全无虞的回来了,看看我。” 分明是安慰的话,可说出口后,她只觉怀中的严清川哽咽声更甚,身子抖动的幅度也愈发大,肩颈的衣物被对方死死的攥着。 少顷后,谢予安更是感受到脖颈处滑入衣襟的温热的液体。 那是严清川的眼泪。 谢予安怔住,立刻垂首,去看严清川的脸,清冷的月光下,她分明瞧见严清川素来沉寂如幽潭的双眸此刻盛满水光,甚至那长睫之上也沾了水渍,那一汪盛满清泉的眼眶,每每蓄满泪水,眼泪便会滚滚而下,沿着严清川的脸颊坠到下颌,再化作泪珠一滴滴掉落,这些热泪有的浸入谢予安的衣袖,有些晕染在她的手背。 温热的眼泪烫得谢予安内心颤栗,她自叹即便是在不久前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慌乱不已和手足无措,而这无措中又含着扑面而来的愧疚,她害得严清川如此担心,如此崩溃。 不可否认,在此之前,在喜欢上严清川之前,她有过那么几丝恶趣味,想要看看一向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有朝一日崩溃失控该是何模样,然而现在她见到了,她却只觉得心疼自责到无以复加。 谢予安鼻腔发酸,她捧住严清川的脸,一点点为她拭去眼泪,可她越如此,严清川便哭得愈发厉害,眼泪彻底像是断线的珠子,顺着面庞簌然而下。 谢予安慌忙去擦,同时哄道:“不哭了啊,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该哭肿了,旁人见了会笑话严大人的。”
“没有下次了。”严清川用着哭腔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谢予安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应她初时说的那句“你看我不是每次都安全回来了吗?” 她笑了笑,拥住严清川,亲昵地蹭蹭她的侧脸,“好,没有下次了。” 一番近乎发泄似的哭泣后,严清川恢复了些许理智,和谢予安贴在一起的脸颊滚烫,她挣脱对方的怀抱,侧过身去,语气有些僵硬,“你......是如何脱身的?” “寻了看守一个漏洞,伺机逃出来的。” 严清川沉默了一会道:“方才是一男人抱你回来的,他是谁?”问这话时,她自己都未察觉最后这一句他是谁带着点质问的语气以及紧张的声调。 “他叫易争,是我手下。” 严清川没再说话,坐过一会儿后,好似已无话可说,起身想要离开,起身之际,却是被谢予安握住手腕,谢予安用指端挠挠她腕间的肌肤,声音含笑:“严大人这么快就走啦?再陪陪我吧。” 严清川没开口答应,但须臾后便坐了下来,询问道:“你被捋走后发生了什么?” 提到正事,谢予安神色正经了几分,随即将被绑之后的所见所闻以及原身小猴儿的真实身份都告诉了严清川。 “那人是我们身边之人,他十分熟悉你和我的身世过往,且此人极度自傲自负,他之前不曾将我们斩草除根,是因为觉得我们不足以成为他的威胁,而眼下,他动了杀心,正是因为我们查得愈多,发现的愈多,这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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