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沉声道:“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敌在暗,我们在明,若非主动,我们永远会棋差一招,慢他半步,他张狂得意了许久,也该我们来表演一番了。” 严清川蹙眉道:“你有何计划?” 谢予安笑笑,眼睛里闪烁出狡黠的光,“引蛇出洞,再来一招祸水东引,一可逼那真凶漏出马脚,二可救下司尉大人。” “如何做?” 谢予安勾勾手,待严清川将耳朵凑到她唇边后,她才缓缓道出心中的计划。 一番秘语后,严清川直回身子,面露顾忌,“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提前知禀陛下,事发泄露,我们反倒会被将一军,坐实乱臣贼子之名。” 谢予安不以为意道:“先前与那奸人一番交谈,要论他那番洗脑的歪门邪道话术有何可取之处,那便是只有一点,那就是步步为营有时候不比剑走偏锋。 他先前之所有事事抢先于我们,把我们玩弄于掌心,并非他计谋有多神机妙算无懈可击,而是胜在他胆大,他自信到自负,笃信计划一定会按他所想实施,所以他才敢于明目张胆两度刺杀我们。” “很好,他要如此,那我们跟他比比就是,胆大的玩死胆小的。”谢予安想到那暗中操纵一切的男人,冷笑道。 严清川神情动摇,犹豫少顷后,最后她还是道出一个“好”字。 聊完正事,谢予安立马没了正形,她歪七八扭地倒在严清川身上,随口瞎诌道:“严大人,你都不知道,那厮见我不从,居然对我用刑,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 她倒在严清川的腿上,脸颊一侧绽出明显的梨涡,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眉眼含情,目送秋波。 严清川知她是假装,偏偏此刻又对这个脱险而归的家伙硬不起心肠,只得配合地问:“哪儿疼了?” 谢予安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捉住严清川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脸疼。”她软软地说道。 严清川指尖缩了一下,她目光下垂,落到谢予安笑意盈盈的眉眼上,用指尖顺着谢予安细长的眉宇描绘轮廓,“这儿?” “不是~”谢予安拖长音调,无比眷恋此刻和严清川的亲密时光,私心想要持续得久一点。 严清川手继续往下移,指腹摩挲过谢予安细腻的肌肤,而后停留在眼角处,“这儿吗?” “不,不是。”谢予安再次否定,脸上的笑意更甚,并未察觉严清川的目光愈来愈沉。 “是这儿吗?”严清川的指端一点点从谢予安的鼻根顺着笔挺的鼻梁滑到鼻端,再次问道。 谢予安刚说想说不是,唇上便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压住了。 严清川稍稍俯身,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谢予安的双唇,指腹下的唇瓣柔软伴有熨帖的温度,她忍不住换作拇指再次按压上去,而后用食指托住谢予安的下巴,指腹无意识地在那温软的唇瓣上轻揉按捏。 因着这个姿势,谢予安不得不微微仰头,她双瞳放大,有些惊诧地盯着如此行径的严清川,唇瓣被人揉搓得愈发滚烫,一种低沉而又隐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逐渐升腾。 谢予安是成年人,严清川也是,两人现下这般,只需一个眼神交会便知对方心中所想。 “谢予安......”严清川的声音有些暗哑,这种哑哑的音色像是小虫一样钻进谢予安的耳朵里,她恍惚觉得自己有些耳鸣,她捉住严清川在唇上不停蛊动她诱惑着她作乱的手,勉强保持着理智,明知故问道:“严大人... ...想做什么呢?” 严清川不知是因为跟谢予安长此以往的这般相处,时间久了,多少学到点谢予安身上那股轻浮的,漫不经心的调调,她再度俯身,柔韧的腰身下弯,耳侧几缕发丝垂落到谢予安的脸颊。 她用同样的招数“反击”谢予安,轻声慢语地回:“你认为我想做什么呢?”说罢,她将谢予安捉住她手腕的手一点点掰开,然后再度托住谢予安的下颌,逼迫对方仰头,承接着她意味不明的目光。 谢予安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心底有什么在鼓动叫嚣着,可严清川就这般沉沉地注视着她,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在这一场“博弈”中,到底是她先沉不住气,她骤然起身,将严清川往榻上一推,随即倾身过去,意图将严清川方才对她的种种举措还回去。 她盯着严清川此刻显得红润的唇,伸手想要触摸,可刚伸出手,手腕便被严清川紧紧攥住了,方才那深邃的瞳孔眼下已变得清明,甚至隐约流淌着笑意。 严清川刻意抿唇,唇线化作正经的线条,她神情端庄地说道:“谢大人,请自重。” 谢予安直接被这个称呼叫得一蒙,刚才两人之间的绮丽氛围荡然无存,愣神之际,严清川已经将她推开,站起身后一本正经地整理起衣襟,却忍不住唇角微弯,面上闪过愉悦之意,“你不久前才脱险回来,现下想必定是累了,早些休息罢了。”说罢也不等谢予安反应,施施然离开了房间。 谢予安盯着严清川脚步轻快的背影,也明白过来这是在报复自己呢,报复以前自己种种轻浮举措,她无奈地笑了笑,却也觉得这般的严大人是极为可爱的。 其实,若是严清川方才不急急叫停两人进一步的发展,她应当会在刚才那一刻听从内心的指引,认真诚挚地向严清川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过,眼下诸事繁杂,也不亟待于此事,她们有的是日后。
第54章 毁佛塔 翌日,谢予安和严清川提了些许温养滋补的药上丞相府拜访,因为遇刺当日,丞相为保严清川,飞身挡刀,胳膊不慎被伤,加之腿疾复发,一时竟是病来如山倒,缠绵病榻数日。 两人踏进丞相府大门,随即有管家前来接引,领着她们来到盛怀岷书房外。 “大人,严少卿她们来了。” 书房里响起两道闷咳后,传出声音“进”。 严清川先行进屋,见着屋内的盛怀岷一脸虚弱病态之相,却还是坐于案前处理朝堂公务,不禁眉头微皱,劝道:“丞相大人,公事繁杂细琐,非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完的,身子要紧。” 盛怀岷搁下笔,看向严清川的目光慈爱温和,“不打紧,陛下不日前才苏醒,眼下身子抱恙,老夫身为一朝之相,自该替陛下打理好朝堂。”说罢,他看着严清川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连忙招手,“来就来,何须带这些东西,清川,私下你我不必顾忌礼数,也不必拘泥于称呼,仍旧换老夫伯父即可。” 严清川犹豫须臾后,张口唤道:“盛伯父。” 盛怀岷温和地笑笑:“诶,如此这般,才能让我依稀见着几分清川小时候的模样。”随后他看向严清川身边的谢予安,关切道:“谢姑娘能脱险而归,实乃万幸,此事是老夫疏忽了,我那旧部来信竟是经人伪造,看来那幕后之人,就是为将我等骗出京都,暗杀于半途,从而让公孙兄坐实污名。” 提到正事,房间里的气氛肃穆不少,盛怀岷痛心道:“眼下公孙兄蒙此冤屈,仍在牢狱中暗不见天日,老夫却束手无策,这真是......” “伯父不必自责,我们会想办法救出司尉大人。”严清川宽慰道。 盛怀岷也不多问,只叮嘱她:“不管你们有何法子,你们往后行事都得万分小心,这人多次明目张胆行刺杀之举,想来他的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京城,你得小心身边人,即便是老夫,你也要怀有一丝警惕之心。” 严清川颔首,随后又和盛怀岷叙过一番旧后方起身作别。 盛怀岷不顾劝阻,执意将严清川送至府邸门口,因着腿疾复发,他此刻虚弱地撑着拐杖,一只手臂尚且缠绕着纱布,神态显得有些苍老,整个人与往日所见的精神焕发大相径庭,“近来你伯母回省省亲,待她归来,老夫再邀你来府,让她给你做一顿你少时爱吃的鹤城菜。” 严清川看向盛怀岷的伤腿,面露愧疚,“好,伯父不必再送了,还请伯父多加注意身体。” 盛怀岷点头,目送着严清川谢予安离开后才折身回府。 而谢予安这边,两人走在回府的路上,各自安静着没有说话,谢予安用余光瞥了一眼严清川,看出对方心绪不佳,结合刚才的一幕,她大抵明白过来严清川在为何事忧神,她问道:“严大人是在自责将丞相大人拉入此事,害他受伤吗?” 严清川没否定,脚步放缓了些,低声说道:“盛伯父和我父亲出身同乡,一起赴京科考,而后同朝为官十几载,感情深厚,他们是志同道合的同袍亦是高山流水的知己。 盛伯父那只腿也是在某年为救遇刺的父亲时所伤,家中生变后,他更是力排众议,不顾亲族反对,毅然将我和妹妹接入府中悉心照料,再后来,我执意为父亲洗刷冤屈,他也从未劝阻,只一心支持我。眼下,他又为了护我伤了手,我们严家,欠盛伯父良多。” 寥寥数句,掩不住其下严清川对盛怀岷沉甸甸的感激之情和愧疚之情,谢予安开口安慰道:“我们早日找出真凶,还严氏一族清白,作为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丞相大人也会倍感宽慰的。” 严清川驻足回首看了一眼丞相府的方位,轻叹道:“但愿吧。” ...... 三日后,皇宫内传出消息,原本流连病榻的元干帝忽地一日精神大好,当日上朝召见百官,说是昨夜有仙人入梦,仙人指点出近来的重重动荡是而今天下有奸人暗中作乱,要身为真龙之子的元干帝立马开塔祭祀,祈上天拨云见日,让那祸乱朝纲之人浮出水面。 元干帝本就是信佛之人,对此梦境笃信不疑,即便那钦天塔尚在修建中,工部尚书凌睿合诸多朝臣委言劝阻,他都固执己见,执意隔天就开塔祭祀,并要求百官参与这场声势浩荡的祭天仪式。 消息传到严清川耳朵时,她看向笑嘻嘻的谢予安,投去一个“是你搞的鬼吧”的眼神。 谢予安不无得意的一笑,哼哼两声,“严大人,你说明天我穿什么进宫的好?” 严清川漠然道:“少给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老实实穿青天司制服。” 谢予安啧了一声,青天司那制服不是黑的就是灰的,版型死板沉闷,也只有严大人穿上显得细腰长腿,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姿。 如此一想,她又免不得联想更多,正经的制服什么的......某些时刻倒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你在想什么?” 严清川冷淡的声音让谢予安骤然回神,她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正,心下却有些心虚,“没什么。” 系统不卖她面子,在她脑子里一板一眼播报:“下流,中文释义,龌龊、卑鄙、无耻,通常用来形容品质低俗道德败坏等不入流之辈。” 谢予安保持微笑,磨着后槽牙,“你够了啊......” “你说什么?”严清川见谢予安又一副自言自语神叨叨的模样,有些不悦道。 谢予安讪笑道:“没有,严大人早些休息,打起精神明天好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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