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了一长串的消息，蓝晏翻来覆去的看，盯着最后几个字，问江浸月：【你习惯了吗？】
江浸月回她：【习惯了。】
蓝晏又问：【所以，不是不喜欢我了，只是因为这几年我不在你身边，所以你习惯了吗？】
耗费她所有勇气，发了这句话。
江浸月看着消息，紧抿唇，这句话很难相信是蓝晏发出来的，因为曾经的她那么的骄傲，可这又是她会想到的逻辑，毕竟蓝晏很聪明。
她不由想到初见蓝晏，就觉得她有点傲气，或许是因为家庭原因，或许是因为学习成绩很好，她一直都是备受瞩目的存在，所以她举止间总不自觉流露出那么一丝傲气。
只是这样的傲气里，还有一点呆板，比如她连被套都不会，江浸月想，初中她就自己换被套了，怎么有人高中了，居然不会塞被套，有点好笑。
所以她笑着向蓝晏伸出手，帮她塞了被套。
后来她问蓝晏：“为什么喜欢我？”
蓝晏说：“喜欢你帮我塞被套。”
她生气：“好好说！”
蓝晏还是笑笑：“真的。”她端正神色：“我想，你一辈子都帮我塞被套。”
一辈子吗？
江浸月看着消息，最后没回复，关了手机。
蓝晏不时看向手机，江浸月始终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渴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复。
是希望江浸月发，是的，我是因为习惯没有你，还是发，我不喜欢你了。
虽然两个她都不想接受。
可江浸月没有回复。
任她这样的问话石沉大海，蓝晏一时不知道是回复更伤人，还是漠视更伤人，她到下班前都不时看着手机，确定没有回复。
蓝齐签了单子回公司，看到蓝晏一直看手机，她问：“等消息呢？”
蓝晏抬头：“你单子签好了？”
“好了。”蓝齐说：“两个都签了，我下午跑了四个小区，腿都要断了。”
她特爱穿高跟，所以每次出去回来都是累半死的模样，不过今儿心情不错，蓝齐一笑：“我朋友还给咱们介绍了一个新单子。”
蓝晏看她，心情却高兴不起来，蓝齐说：“今晚要不再陪你喝两杯？”
蓝晏拒绝：“晚点我要去陈琳房子那。”
蓝齐打了个哈欠：“我今晚反正要早点下班，困死了，你这几天不在，我都要忙死了，你电脑还没关，帮我把这三个单子录系统里。”
说着她将文件夹递给蓝晏。
蓝晏接过，前两个单子她知道，学区房，小户型，为了孩子上学用的，装修以舒适为主，她快速的录入系统，问蓝齐：“第三个是哪里的房子？”
“就我们旁边小区的。”蓝齐说：“也是婚房。”
她奇了怪的语气：“最近怎么这么多要结婚的啊。”
蓝晏心里一咯噔，翻开第三个单子，看到委托人上签着名字：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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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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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欠
蓝晏看着第三套单子，问蓝齐：“什么时候签的？”
“就下午。”蓝齐说：“朋友介绍的，你知道这个余河吧，年轻小，还贼难搞，他在律所上班，和他谈话我都感觉我要备着录音笔，一毛钱利润都不敢多赚。”
蓝晏看她：“那你还接？”
“这不是朋友介绍了嘛。”蓝齐说：“不过在律所上班的，就是不一样，嘴皮子溜得很。”
原来余河在律所上班。
那照理应该是很严谨的性格。
蓝晏想到他那天初见面，对她笑了笑，说：“蓝小姐……”
虽然事后他说是江浸月告诉他的，但蓝晏总觉得得余河是想说些什么，或者说，从这个称呼里，告诉她一些什么。
蓝晏不待见这个名字，匆匆录入就没再理了，只是偶尔目光飘过去，落在余河的资料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看，他要装的不是十楼，而是十三楼，婚房难道不是一套吗？一人一套？余河家里这么有钱的吗？
蓝晏问蓝齐：“这个余河，家里做什么的？”
“他爸爸好像开什么公司，我没详细问，家里条件应该不错。”蓝齐看蓝晏：“你问这个干什么？”
蓝晏低头：“没什么。”
她问蓝齐：“联系方式有吗？”
“余河啊？”蓝齐说：“在背面。”
蓝晏翻到背面，看到一串数字，她问蓝齐：“去看过房型了吗？”
蓝齐说：“哪有空，今天下午累死我了，跑了好几个地方，说好明天去的。”
蓝晏说：“我一会去吧，刚好我要去陈琳那里，顺路。”
蓝齐不疑有他：“真的？那可太好了！”
蓝晏点头，收拾好自己的包起身，蓝齐在她身后瘫沙发上，懒得动了，蓝晏下了电梯，主动给余河打电话，声音很冷静：“余先生吗？您晚点有空吗？我想过来看看房型。”
余河说：“有空，我在房子这里，你直接过来吧。”
蓝晏沉默两秒，说：“好。”
她不知道江浸月在不在，但她直觉，不在。
直觉对了，到房子那里，江浸月不在，只有余河一个人，余河换了一身衣服，纯白色的T恤，还是牛仔裤，白色球鞋，他个高，更显得清瘦。他房子和江浸月的那套不是在同一栋，一个是五栋，一个是八栋，虽然隔三个，但就隔一个花圃，面对面的楼层，蓝晏下了电梯，看到余河站在门口，看到她下电梯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很自然的说：“来了。”
蓝晏点头：“你两套婚房？”
余河笑：“是啊，我父母给了一套，但月月提前买了一套，也用不上我的，我干脆就在这里买了。”
蓝晏闻言看向他：“她自己买的？”
余河不动声色：“你不知道吗？”
似乎，她应该知道一样。
蓝晏对上余河那双眼，顿了顿说：“我为什么要知道。”
余河一笑：“你不是月月的同学吗，听说你们关系很好，我以为，你知道。”
蓝晏没说话，深深看眼他，余河依旧是那副神色，白白净净的五官，透着比第一次见面还稳重的特质，蓝晏从他身边擦过时，闻到淡淡的味道，她细想，是消毒水的味道。
好像是，医院里的消毒水。
她没开口，只是问：“房子打算怎么装修？”
余河说：“你接了？”他说：“不是蓝齐吗？”
蓝晏问：“你指定了吗？指定了也可以是她。”
余河说：“那倒也没有。”他耸肩：“其实我无所谓，谁设计都一样。”
蓝晏走进去，这套房子和江浸月那套差不多大，格局稍有不同，她问：“有什么想法吗？”
余河说：“这里我想改成书房，书房大一点，不要次卧，直接打穿成一个大书房，卧室不用变，客厅保留落地窗那部分，厨房添个流理台。”
蓝晏听着，低头记下，问：“余先生经常做饭？”
余河说：“我不会做饭。”
蓝晏看他一眼，她记得，江浸月也不喜欢做饭，刚认识那会她经常念叨：“以后我要找个厨师多好。”
现在也为了他洗手作羹汤？
蓝晏面色冷淡，擦过厨房，走到他说要打通的大书房里，看那堵墙说：“这部分打不了，是承重墙。”
余河问：“整面墙都动不了吗？”
蓝晏走到门口，又看看，说：“只能把这边打通，整面墙不行，这半边打通，也可以布置成大书房。”
余河认真想了想：“那行，就这么定。”
说完哦了一声：“我还需要两张办公桌，就放这边吧。”他手指着一个方向，说：“这边给我们安排一个沙发，那半边改成休闲点的家庭影院，没问题吧？”
蓝晏听着他说的话，总觉得在看江浸月的婚后生活，她心疼的发慌，手指尖发麻，好半会才说：“没问题。”
余河点头：“还有，设计风格简约为主，我们不喜欢太繁杂的东西，一定要有三个卫生间。”
蓝晏问：“三个？”
余河说：“对，我们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客厅一个。”
他说完淡淡笑：“晚上我们睡觉，总不能出来上厕所，很麻烦的。”
我们睡觉。
蓝晏咬着舌尖，点点腥气窜入喉间，她强忍住，脸色苍白，余河还在问：“蓝小姐，记下了吗？”
她咽下痛楚，说：“记下了。”
余河擦过她身侧，刚刚还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又浓郁了一些，蓝晏几乎作呕，她做了个深呼吸，跟在余河的身后，余河将房子里的小要求都提了一遍，罗列下来二三十条，是蓝晏接过要求最多的客户了，她想，还好蓝齐没来，蓝齐来了肯定又要抱怨：“这人要求这么多，怎么不自己设计。”
看吧，这个时候她还能开玩笑呢。
蓝晏想笑，终是没笑出来，只是冷静的站在余河身边，听他最后说：“暂时就这么多，如果还有其他的要求，我会联系蓝小姐的。”
他一改初相遇的温和姿态，在这场交涉里占尽主导权，句句话都让蓝晏无力反驳。
毕竟，现在和他一起生活的人，是江浸月。
是江浸月的选择。
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蓝晏放下记录的手机，说：“我知道了，余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余河说：“我送蓝小姐下去。”
蓝晏说：“不用。”
她婉拒，想了想，又说：“不过余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余河定定神看着她，清秀的神色隐在房子的阴影里，他说：“蓝小姐有什么问题？”
蓝晏终没憋住，问：“她在你面前，提到过我吗？”
余河听到这个问题瞳孔收缩，神色有瞬间愣了下，很微妙的表情变化，被蓝晏捕捉到，她说：“所以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在告诉我，你要和她结婚了，想让我离她远一点吗？”
蓝晏说：“她和你，说过我。”
这次用的是肯定句。
余河看向蓝晏，不知怎么就想到江浸月说的话：“她很聪明的。”
带着笑的语气：“以前同学们都很羡慕她，她对学习没那么积极，总是很随意的态度，但她成绩就是很好，我记得有次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全班都没有人做出来，只有她做出来了，因为她很聪明。”
余河想，她真的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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