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文先生”何经理看着文颂今天像变了个人般,一边纳闷,一边去安排了。 苏萝任白鸢拉着,心中不是滋味,她刚才听白鸢唱歌,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怎能不知白鸢的气息和歌喉一听就是专业干这行的,待二人走到百乐门门口,上海春日的夜风将本就高烧的她吹的一个浑身激灵,她顿时甩开白鸢的手,冷眼道“行了,别装了,今天算我倒霉,以后我的场子,怕是要给你这妮子了” “呵”白鸢笑着看她“我今天是真心想帮你,这个情随你领不领,你家在哪,家里有药吗,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有钱,叫的起车”苏萝白了她一眼,还真是不领她的情“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不是上海人,不会在这呆太久,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知道你没力气和我吵架,既然你不说,就跟我走吧”说罢,白鸢直接将苏萝打横抱起来。 “喂!!你干什么!”苏萝惊呼着,脸色大窘,一直挣扎着。 白鸢大步流星的朝一边已经排成一条龙的黄包车走,将苏萝向头一辆车上一放,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师傅,国都宾馆” 听到国都宾馆四个字,苏萝吃了一惊,她怎能不知这是政府专门用来接待的宾馆,平日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从刚才文颂对这个女子的态度,苏萝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女子,并不是好惹的人物。 “好勒”车夫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挂,拉着车便跑了起来。 车愈快,风愈凉,身边的苏萝瑟瑟发抖,抱着双臂,白鸢皱了皱眉,立刻解下身上的披肩给她披上,路过黄浦江时,白鸢直接将手臂从她身后穿过,将苏萝揽进了怀里,替她遮挡着两边的江风。 苏萝此时也放下了防备,她闻着身前女人的胭脂香,心中微暖,更多的,还是莫名其妙,她干嘛对自己这么好? 到了国都宾馆门口,白鸢架着她进了包间,苏萝似是终于不用强撑,她摇摇晃晃,直接倒在了洁白的床榻上,脸颊烧的通红。 “啧啧”白鸢抱着臂,悠哉道“现在不装了?如果今晚我不带你走,我看你怎么办” 苏萝抬眼瞟了白鸢一眼,并不说话,只是用手臂抱着双肩,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这股子倔强,还真是有些似曾相识。 白鸢晃了下神,见她是真难受,也不再打趣她,她给苏萝盖上了被子,喊来了侍者,请来了国都宾馆里专门当值的医生,为高烧中的她处理伤口,还喂她吃下了退烧药。 待一通折腾后,苏萝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白鸢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朦胧的月色,心中空落。 唐向晚去开会了,可是只是开会而已,用得着不眠不休吗,他彻夜不归,是去了哪,又和谁在一起? 心中明知答案,却又无可奈何,白鸢苦笑着,伏在床前,不知过了几时,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上海的春意,便是那两岸纷飞的柳絮,清晨枝头长鸣的鸟声。
当那股晨凉,让睡梦中的苏萝睁开眼睛时,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置身在一方她从未感受过的柔软床榻间,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了一抹青灰色的身影,翘着二郎腿,坐在已经大开的窗户旁,似在闭目小憩。 那人本是微长的短发已经完全梳到了脑后,五官简单而精致,嘴角微微翘着,甚是好看,窗外的晨光恰到好处的洒进来,称的她格外白皙。 看清楚了此人是谁,苏萝吃了一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戏子白缓缓睁开眼,高挑着一边的柳眉,戏谑道“醒了?笑什么?” “哈哈哈哈,你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子?”苏萝虽是难掩笑意,但却觉得新奇,扮青衣的戏子她不少见,可她还是第一次见扮先生的女子呢。 “我一会要去见个人”戏子白起身,膝上的青衫顺势垂了下来,她纤长的身段被这身青衫完全显现了出来,神形若水,她走近已经卧坐起身的苏萝旁,直接捏住了苏萝的下巴,刻意压低了她婉转风流的声线“烧退了,你可以走了” 苏萝微愣,随即有些恼了,她打开戏子白的手“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戏子白眯起眼,非但没把手拿开,反而将手抚上苏萝的脸颊“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让你看看我能干些什么” 察觉到了眼前的人似乎和昨夜那个一心护着自己的女子判若两人,苏萝心跳如鼓,她急忙起身,奈何本就虚弱,眼前不禁一黑,戏子白一只手顺势圈住她的腰身,将她箍在怀里,立刻低头,尝了下眼前的樱唇,另一只手,直接随着旗袍间没有扣上的边隙,探了进去。 瞬间的错愕,苏萝瞪圆了双目,脑中一片空白,竟然不知自己该怎么做,而就在这一刻,包间的门响起了钥匙拧进锁眼的声音,随即咯吱一声,房门开了。 戏子白这才松开苏萝,她轻咳了两声,用手背,擦着残留在自己唇上的口红,苏萝惊魂未定,脸色发白,似是没缓过来,她偏开眼,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穿着姜黄色的军装,平静的走了进来,他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自己一番,根本没任何惊讶的表情,似是早就习以为常。 “你走吧” 刚才行为火热的戏子白,此时的声音,冷静的出奇。 苏萝一向懂得察言观色,她再笨也看得出这其中的猫腻,只是冷笑了一声,整理好了衣衫,拿起手包,便出了门,顺带将门狠狠一摔。 唐向晚深吸了一口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绕到坐在床畔的白鸢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一手则开始解她领口的青衫扣。 “没快活到?”白鸢似笑非笑。 他就是这般,常年如一日的彻夜不归后,清早便要来撩拨她。 “谁让你一大清早,就费尽心思勾引我?”唐向晚的声音难掩笑意“我难得想了,你总不能不救火吧” “你快一些,我一会要去见梅大哥”白鸢已被他放倒,声音却没任何感情。 “快慢是我能控制的吗”唐向晚微喘“不是想要孩子吗,我尽力” .............. 虽说上海的春日,尚带一丝凉意,可这广东的春日,却完全看不出春的特质,四月刚至中旬,便是已如盛夏般燥热而潮湿,周寐坐在老爷车里,身着浅绿色的丝绸旗袍,她的短发刚被修剪过,还是乖巧的放在耳后,她一手拿着松香扇,正有一遭没一遭的扇着面前的空气,石六就坐在前面的副驾,嘴里叼着烟斗,对襟短衫的领口仍是紧紧系着,额上,时不时的落下汗珠。 他们一路经佛山到顺德,已经走访了十余家缫丝厂,如今正在去往广州丝绸市场的路上,这几年,广东的丝业随着世界战争的爆发,已经逐渐没落了下去,外商对于供应量的需求锐减,只剩不多的丝厂靠此维持生计,还有些场子,千方百计的拖关系,和军工厂合作,直接出产军服,以此牟利,生逢乱世,本本生意经,愈发的不好做。
第29章 姑婆屋 虽说上海的春日,尚带一丝凉意,可这广东的春日,却完全看不出春的特质,四月刚至中旬,便是已如盛夏般燥热而潮湿,周寐坐在老爷车里,身着浅绿色的丝绸旗袍,她的短发刚被修剪过,还是乖巧的放在耳后,她一手拿着松香扇,正有一遭没一遭的扇着面前的空气,石六就坐在前面的副驾,嘴里叼着烟斗,对襟短衫的领口仍是紧紧系着,额上,时不时的落下汗珠。 他们一路经佛山到顺德,已经走访了十余家缫丝厂,这几年,广东的丝业随着世界战争的爆发,已经逐渐没落了下去,外商对于供应量的需求锐减,只剩不多的丝厂靠此维持生计,还有些厂子,千方百计的拖关系,和军工厂合作,直接出产军服,以此牟利,生逢乱世,本本生意经,愈发的不好做,而周寐此行,刚好便是打着重庆政府的幌子,为了刘湘的军队跑差事,顺路,逛逛这祖国的大好河山。 行至路半,刚好下起了雨,雨声淹没了车外的喧嚣,周寐习惯性的将车窗留了一道缝隙,她很享受那零星的雨点透过缝隙,像针一样扎在了她面上的感觉,这似乎是她的怪癖之一。而这分凉意虽消退了不少署气,可外面的路况不佳,车正在缓慢的前行,有一下没一下的颠簸着,周寐闭上眼,想通过小憩分散下周身的不适。 雨落时本是晌午刚过,而当周寐再睁开眼,天色已是黑了下来,车里静悄悄的,她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对襟短衫,向外望去,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灯火和石阶古路,路旁是潺潺水声,相邻的每家院落门口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可以听得到司机黄雀和随行的几人正在和两个看起来很有威严的老者笑着交谈,石六就站在一边吸着烟斗,身上没了短衫,只剩里面简单的长袍,周寐深吸了口气,打开车门,同一时刻,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 她歪歪扭扭的走下车,跑到墙根旁,狠狠的吐了出来。 一旁的石六很快就发现了,他皱皱眉,立刻跟过来,一只手架住周寐,一只手,帮她轻抚着后背,周寐虽然腹中恶心,但她脑子始终清晰,待她缓过来,整个人只是蹲了下去,用双手抱着膝盖,尽全力,调整着自己,试图快些恢复。 石六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周寐,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 周寐抬头,与他对视,石六虽是帮派中人,样貌却是极斯文的,很难让人想到他的表里不一。 “六爷见笑”周寐亦是扯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没人能轻易读懂。 人在脆弱时,寻求依赖是本能,可是,她真不是对每个人,都能那般放得开。 “已经到顺德了”石六道“这还不是县城,今夜先落个脚” “...”周寐点点头。 “折腾了一天,早些休息”石六并没再多说,只是快步朝那边的几人走去。 周寐深吸了口气,她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眯着眼,沿着这汩汩的流水,向这条石板路的尽头走了去。 这条路的两边,家家灯火通明,时不时院落里传来广东本地方言的欢声笑语。 实际上她只是想走走,以此来恢复体力,可身在异乡,竟不知是哪般的勇气,让她能一个人,在一条陌生的路上,孤零零的走着。 石六吸了口烟斗,似乎知道周寐坐了一天车,身子又不适,想一个人走走,他给了黄雀一个眼神,黄雀立刻跟在周寐身后,保持了一段不近也不远的距离。 走了许久,似是走到了尽头,可远处仍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周寐好奇,便是又走了一段,待她走到那一处似乎有些偏僻的庭院外,抬起头,看到了匾上的三个字:姑婆屋。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两个输着长辫子的女人,那两人本是都拿了碗筷在大口吃饭,时不时的说些悄悄话,当看到她时,脸上都变得十分警惕,尤其是旁边那个黑瘦的女人,站了起来,挡在了身后那个娇小的女孩身前,她们都穿着白色的短褂,被汗水浸透,似是劳作了一天,眼睛却明亮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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