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轻巧”唐向晚翻了个白眼“这群家伙,狡猾的很!最擅长打游击战” “向晚说的对,越是看似不堪一击,越是不可轻视”景沅吞下苹果,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周寐以往,从来没这样温柔的对待过自己。 “不仅如此,现在他们还学会安插间谍了,否则我能挨一枪吗,还有你,差点就完蛋了,你还是小心点吧”想起上次在潘市长婚礼上的事,唐向晚就后怕。 “怎么了?小寐?你受伤了吗?” “没事” “打在下腹,叫没事?”唐向晚一脸无奈“我说景沅,你还真得谢谢我家小白,周寐这次受伤,多亏了她悉心照料,才能这么快恢复,你说吧,同样是挨了一枪,我一个人在下面喝粥,你家小寐就在楼上吃肉” “唐生,你真的很啰嗦”周寐不禁觉得头疼,他是没长脑子吗,明知景沅对小白的态度并不友好,还三番两次的提起她。 景沅安静的听着,并没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倒是让周寐大感意外,心里揣测他莫不是脑子被炸坏了,有些反应迟钝。 “行了,你们俩聊吧,我在这也碍事”唐向晚正了正军帽,开口道别。 “我在这住几天,你先去办你的事,办好了记得来接我” 唐向晚瞠目结舌“大姐,周大姐!你那个破箱子,这次能不能雇个人” “你放心吧,三天后,就没那么重了”周寐当着二人的面,打开了箱子,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一些瓶瓶罐罐的香水护肤品外,夹层里有一个用牛皮纸裹起来的袋子,最底层,压着一包面粉,不过看似是在上海买的。 怪不得那么沉,唐向晚好奇的探过头去,凑近那牛皮袋子,一阵刺鼻而正宗的辣椒味迎面而来,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他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我说周大姐,这是火锅料吧,你不远千里带着这个做什么” “他是重庆人,许久没吃了,一定会想”周寐将箱子封好,回眸对景沅道“晚上我就给你煮面”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似家常一般,唐向晚和景沅不约而同一愣。 直到唐向晚走出了军区医院大门,坐上了吉普车,准备去指挥部报到时,他还在思索刚才的事。 周寐,真的是已经拿景沅当家人了,她是用心的,否则谁会将那么重的东西背在箱子里,千里迢迢的带到南京来,刚才她的样子,就是对待自己未婚夫的表现,让人无从诟病。 可是,她前段时间同自己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唐向晚现在是既开心又难过,周寐刚才是明着告诉他,自己最后还是会选择景沅,这么说,她是不会从自己身边抢走小白的,可是她在做什么呢,玩游戏吗?
她有想过小白吗,小白前几天的样子,他是久久未曾见过了。 她上一次这般失魂落魄时,还是在十八岁那年,张大帅的葬礼上,那个初长成的少女,一脸的泪痕,平静的眼中,透着绝望,让唐向晚只一眼,便记住了她。 晚上,景沅捧着泛着红油香的面,大口的吞咽着,不时被呛的直咳嗽。 周寐在一旁看着,淡声道“慢些,没人和你抢” “这么好吃,怎么会没人抢”景沅眸中闪动,胃里有些火辣辣,但却十分温暖,不得不说,周寐的这碗面,彻底感动了他。 他以为,这场既定的婚姻,她是不乐意的,哪怕景家是有名的,景骏茗和赵四海分别是重庆商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不过现在看来,她不乐意,不代表她就不会尽心尽力,这一年,她已经是景家的常客,一直代自己陪伴着父母,对他们恭敬而孝顺,景家二老早就认定了她做景家的儿媳妇。 而周寐此时正靠坐在看护平时休息的窄床上出神,两个人心里想的,完全是不同的事。 周寐是在讽刺自己,因为从进医院开始,她便想着戏子白照顾她的那段时间,可是戏子白的无微不至和细心呵护,她非但没有回馈,还继续对她索取,甚至伤害,而今,她竟然跑来照顾别人。 “小寐”待最后一口面吃完,景沅捧着碗,犹豫着开口。 “嗯?” “嫁给我吧,我发誓,再也不会伤害你,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他一脸的忐忑,要说此前他是个富家公子,含着金汤匙长大,学业有成,事业顺利,习惯了高人一等的傲慢,也从不相信没有什么女人是他得不到的,可当一个人真的在枪林弹雨里兜兜转转,日日夜夜和死神打着交道,从前那些虚无的东西,会逐渐从灵魂中剥离出来,人,确实是会随着坏境和经历而改变的。 每个男人从少不更事到血气方刚,起初都曾梦想征服世界,而在被世界嘲笑和玩弄后,他们最想要的,便只剩平安和团圆,因为动乱的年代,最求而不得的,莫过于此。 周寐茫然的看着他,久久未答话。 “我想过了”景沅低眸“至于小白,我还是了解她的,其实以她的身手,只要她认定你,就会舍命保护你,这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你把握分寸,别让我爸妈知道” 戏子白是唐向晚的妻子,景洛和周寐都与她关系匪浅,景沅明白,有些关系根本是斩不断的,自己太过计较也是无意义,只能让步,何况戏子白虽然行事荒唐,却重情重义敢作敢为,他表面上看不起她,却也一直敬佩她这一点。 “你想多了”周寐走过去,冷着脸接过他手里的碗筷,朝水房走去,走到门口时,景沅听到那如梦呓般的烟嗓: “等你好了,就结婚吧” 铃铃铃。 一大清早,白鸢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虽然楼下的露露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接了电话,但她还是没精打采的爬了起来,而不是蒙着被子继续睡过去。 她揉着眼睛,从二楼飘了下来,躺坐在唐家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拿起已经冲泡好的菊花茶,边喝边问“谁呀” “太太,是景小姐”露露回应她,而后对着电话道“景小姐你稍等,我们太太已经下来了” “哎呀,真是麻烦”白鸢懒洋洋的起身,结过电话筒“嗯?” “你下手也真够快的”电话这边的景洛,坐在重庆军统局办公室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悠哉的道。 “景大小姐吩咐,哪敢懈怠”白鸢不自觉的揉了揉酸痛的臂膀。 “你少来” “其实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子君这么漂亮,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 “废话,她都被老潘盯上了,你想也知道是什么皮相啊” “那可不一定,你还被他看上了呢,可我对你不感兴趣” “死小白!”景洛尖声道。 戏子白赶忙把话筒搬离了耳边“大清早的就这事啊,没其他的我挂了” “喂小白!” “又怎么了,有事说事” “你,知道周姐姐现在在哪吗” 戏子白眉心一跳,顿时变了语气“关我屁事!” “她在南京,在我哥那”感觉出了她情绪的变化,景洛越发觉得有意思“我哥不是在南京养伤吗,她去看我哥了,最近都会在那照顾他” “哦”这些日子她逍遥的很,天天去逗十八梯的火锅西施,变着法的缠着人家,本来都快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可景洛只这一句话,之前内心的那些酸楚忽然复涌了上来,还格外的难过,好像有人在敲打她的后脑一般。 她不傻,她知道景沅是周寐选中的归宿,可以给她名分,可以让她一生安闲富足,她知道她现实的可怕,可她这么快就做了选择,似乎完全没有犹豫,是不是太伤人了一点? 对于她来说,自己算什么啊,什么爱,什么狗屁的爱,她真是蠢,竟然会信,她这种女人哪里还会有爱,哪里还会懂得什么是爱! 戏子白不想计较。与她相识的以来,她差点付出生命,才能靠近她那么一点,她不曾对唐向晚表露的温柔,却都给了她,她把自己身为女人唯一的那点浪漫情怀全寄托在了她身上,她倒好,真是完全不在意,好像一切都该她的,所有期望都摔的稀碎。 都不知道是怎么挂的电话,戏子白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双膝,不顾露露在场,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骂“死女人你去死吧!你去死!去死!老子再也不管你了!你最好早点被发现,被乱枪突突死!死了再鞭尸!再被野狗咬!野狗咬完老鼠咬!老鼠咬完蟑螂咬!!去死去死吧!!!” “太太...”露露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看什么看,还不拿纸!”戏子白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又忍不住,扁着嘴继续呜呜的哭着。 露露大气也不敢喘,赶紧去给戏子白取纸巾,心里不禁纳闷,难不成真是有因果的,以往,她只见过被太太抛弃的女人,这样歇斯底里一哭二闹,这是她头一次见戏子白哭。 -------------------- 作者有话要说: XLWB:睐睹 新注册的,偶尔登,发点章节
第38章 贵妃醉酒 1933年5月初,距离上一次围剿战役失败不到两个月,国党高层便于重庆、上海、南京等地,先后进行三次秘密会晤,准备集结大笔兵力,发动第五次围剿战争,而此时日军在东北三省建立的伪满洲政权,在这片本属华夏的土地上,已不知不觉,明目张胆的,存在了整整一年。 身在军区医院,周寐闲时会陪景沅出来散步晒太阳,常会见到列队从他们身边跑过的国党将士在日以继夜的操练,无论远观近察,都能感受到南京守备区的严峻气氛,似乎一切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一个如以往般安静的夜,浅眠的周寐被楼下轰隆隆的汽车马达声吵醒,她迷糊着起身,去桌前倒了杯热水,走到窗前,观察着楼下。 楼下是一台军用卡车,上面跳下很多武装精良的兵士,而在卡车后车厢,抬出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两边的兵士将他紧紧包围,护送进了医院大门。 景沅似乎也被吵醒了,他翻了个身,朦胧着问“怎么了?” “没事,睡吧”周寐将水喝完,若无其事的走回旁边的护床上,她睁着眼望着夜里的墙顶,嘴角浮现了一抹奇怪的笑意。 翌日下午,将自己闷在唐家贮藏室,裹着一身红帔,边自己哼哼边拉京胡的戏子白,被楼下刺耳的鸣笛声惹的不耐烦,她边吼露露去看看是哪家的牛鬼蛇神在太岁门前动土,一边心里又揣测着,定是景洛不知道因何又找上门来。 她移步下楼,懒得去换衣服,便着红帔直接飘了下去。 景洛已经坐在了唐家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烟草味已经窜进了戏子白的鼻间,她用纤纤玉手煽动着面前的空气,埋怨道“干什么呀,催命呀,又按喇叭又放毒的” “明天我哥会从南京转院回重庆疗养”景洛说话倒是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戏子白愣了一愣“这边的医疗条件,应该比不上南京吧” “是我安排的”景洛吸了一大口烟“我们情报处在南京、上海、重庆三处电台,同时截获了一条电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