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洛张大了嘴。 戏子白捂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周寐“你打我干什么?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打我你!” “你多大了?不就是没吃上西瓜吗,至于吗,用得着打的头破血流?”周寐抬起手还要再打,吓的戏子白赶紧退后了几步。 “我...他,他们说的话有多难听你知道吗!” “我怎么不知道!就因为知道,才觉得你还没那八岁的孩子懂事!” “周姐姐...”景洛夹在中间,顿觉尴尬,她刚为了帮周寐骗戏子白,便说是来会客的,可周寐倒好,直接把自己卖了。 “懂事?什么叫懂事?你是让我忍吗?我不是你,什么都能忍,难过也要忍,不爽也要忍,忍有多难受,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老子不会欺负别人,可被人欺负了就要讨回来,被打死也比憋屈死强!” 这是真真要造反了,不仅敢还嘴了,还理直气壮,周寐顿时上了头“是,你厉害,一身功夫,用来打几个卖瓜的,你真本事啊你!” “他妈的!老子知道你想说什么,当年失东北时,张汉卿不让开一枪放一炮,这就是你所说的忍,忍了两年,老子家乡的人都快化成了白骨了,也没机会打回来!如果现在委员长乐意编排抗日军,老子二话不说就冲到前线去,死了老子都没话说,可是有这个机会吗?有吗?!你们不也是窝里斗!” 啪。 这次换周寐张嘴了。 戏子白狼狈的又捂住另一半脸,瞪着景洛“你干什么,你也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不要乱说话”景洛皮笑肉不笑“小白,你的无法无天,也该有个限度,你懂什么?国家政事是你张口就来的吗” “呵呵,我是无法无天,可我说的是心里话,你们敢说这不是实话吗,有一天,当这世界上连一个敢说实话的人都没有了,那这个世界就玩完了!” “闭嘴!你知道说真话的人,最后都什么下场吗?” “大不了一个死吗,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的女人不是闪亮登场又救了我吗,还吓得那群瓜皮屁滚尿流,这么痛快的事,你们俩左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的,以为我不会还手是不是!” “你敢!”周寐脑袋发热,高吼了一声,吓得戏子白捂着脸往后又跳了几步,那模样,滑稽极了,周寐嘴角抽动着,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虽然她不懂事,可她却做出了自己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不开心时就还嘴,受欺负了就还手,该据理力争时绝不会退让,周寐一直过的规矩且压抑,可戏子白却活的自在而精彩,周寐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被她吸引。 “你说你没事是吧”周寐冷静下来,随口问道。 “没事”戏子白揉着脸,心下还有些窃喜,以为周寐关心自己的伤,想都没想,直接了当的道。 “没事的话,今晚过来” 气氛忽而暧昧起来,景洛尴尬异常,背过身去,用手指刮了刮额头。 “呃...”戏子白微愣,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胳膊,好像,好像要等几天...” “你快滚,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是啊,明知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也只是一时之愉,苦时之慰罢了,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刚才还来势汹汹,此时突然又没了底气,戏子白表情黯然,也不敢再出口惹周寐,她理了理衣衫和发型,踉踉跄跄的走远了,消失在了芭蕉街尽头。 景洛这才转过身来,叹息着“啧啧啧,你后面那两句话,等于朝她伤口撒盐呐~” “活该,你也别叫医生去看她!” “知道啦~走了,回家吃饭去” 周寐点点头,二人便在夕阳余晖下,按照原路,返回了景家,这个时间也快到饭点了,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粽香,想来这是快要端午了,家家都忙着包粽子过节。 恍然间想起,戏子白的生日,就是端午节。 其实戏子白也才二十二岁而已啊,周寐悄然轻叹,此去经年,可能这段荒唐的时光,在日后的岁月长河中,就像惊鸿去影般,连一点痕迹都寻觅不到。 她不怕被遗忘,她只怕自己学不来遗忘,遗忘,是个本事。 其实往往都是这样,一段感情中,你毫无预兆的率先闯入,看似轰轰烈烈奋不顾身,然而未获所期,便宣告世界,我有多心如寒冰不可饶恕,但你无怨无悔,而后一别两宽,你重复着这样的故事,永不知腻,而我这个向来被认为冷酷无情的人,却在偷偷怀念。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眼比考试要令人头疼,我太难了
第42章 巧取 翌日,倒拐子火锅店食客满座,人生喧嚷,伙计们都热火朝天的忙着,时不时被后厨的辣椒香呛的直流眼泪,戏子白一身青色长衫,嘴角还挂着伤痕,和丁子君在最里面的一张长桌上相对而坐,桌上堆着一沓散着清香的箬叶,二人有说有笑,不慌不忙的舀着木盆里的糯米,包着手里的粽子。 丁子君是那种身材较为丰满的年轻妇人,不仅有着姣好的五官,举手投足间也满满是女人韵味,她用彩线,将每个粽子都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蝴蝶结,而后推到戏子白面前炫耀着。 戏子白面上虽一直挂着笑,实则却没什么精神,也难怪,她一身的伤,今天还能好好的坐在这也是不易,她来这混着,一来是因为无聊,二来,在别人那受的委屈,她总得找个人讨讨安慰吧,要是真让她一个人呆在家,她真怕自己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就算做了傻事,那个人也不会管自己的,所以她千万不能出事,那太亏了。 “伤还疼吗,怎么这么没精神”丁子君似乎发觉了戏子白有些心不在焉,便将手贴在她额头上。 “这点伤,还没我师傅当年打的狠呢”戏子白闷闷不乐的伏在桌上。 “真是副贱骨头”丁子君嗔了句。 她也算是山城有名的活寡妇,男人瘫了,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她一人撑着这家生意还不错的火锅店营生,如今和戏子白扯在一起,难免闹出了许多风言风语,两人虽大大方方的坐在这,可明显能感觉到脊背被人盯的发凉,近日店里天天爆满,想来吃饭是小,看热闹才是真吧。 见伙计忙不过来,后厨的油烟愈发呛鼻,丁子君便先放下手里的活,去后厨搭手了。 戏子白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竹篓里一个个包好的粽子,敛这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就是那一时间,喧嚷的店内忽而变得寂静无声,本来将注意力集中在热辣滚烫的火锅上的食客,都统一将视线转向了门内一抹妖娆的身影上,戏子白发觉了异样,也跟着向门口看,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珠。 周寐的红唇鲜艳的似在滴血,她化着极为夸张的妆容,脚上蹬着让人看着便觉得疼的高跟鞋,指尖夹着香烟,平时中分的短发没放在耳后,反而一边像特意设计般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颊,显得她更为神秘而慵懒,她眼神迷离,四顾环绕,待发现了手中还握着粽子的戏子白,便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她目标明确,直直朝戏子白走了过去,一个迈步,而后双腿张开,直接跨坐在戏子白身上。 周寐搂住她的脖子,用嘴吻上了已然吓白脸的白鸢。 浓烈的酒味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迎面而来,她喝酒了。 白鸢脑中空白,嗅觉倒是灵敏。周寐滚烫的舌用力翘着她的唇齿,让她浑身发软,戏子白能克制住自己当众不回应,已是难得了。 “我好想你,怎么办”待周寐亲够了,她伏在白鸢肩头,喃喃自语,虽然这场景是她早早就预想过的,但是她说出这句话时,却莫名的红了眼。 鬼才信她。 白鸢心在抽搐,店里的辛辣和油烟味似乎盖过了一切,可此时的白鸢鼻腔里只感觉的到周寐的味道,她不停的告诫自己,别信她,她就是个魔鬼。 “我曾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种姿势,坐在心爱的男人身上,可我没想到,今天我这样做了,为的却是抢一个女人”她的沉默和无动于衷也是周寐预料到的事,可周寐才不管她怎么样,她只想说出她想说的,哪怕戏子白不信。 “你对我的好,真的就不能和别人有一点不一样吗,我就这么失败吗,连要你付出点仅剩的时光都不肯”话到句尾,竟听得出她喉间的哽咽。 那些美丽的情话,纵使再假,听者也难不动容。 “小白,你帮我去买几颗葱回来”与此同时,丁子君掀开后厨的布帘,朝戏子白唤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整个店里,只有火锅翻滚的咕嘟咕嘟声。 丁子君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从这个角度看,戏子白是背对着她,而周寐不仅正对着她,嘴角还挂着挑衅的笑,她从戏子白身上起来,深吸了口气,转身便走。 眼看着周寐的身影已经飘远了,而戏子白还楞在那,一嘴的口红印,她呆呆的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在回味那个吻,还是在想周寐说的话。 啪一声,冰凉的糯米糊了她一脸“你醒了没有!!” 直到区分出眼前是丁子君盛怒的脸庞,戏子白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她自认倒霉的抹着脸上的狼藉,张口欲辩解“不关我的事,子君,是...” “哎呦,哎哟哟”丁子君起手便拎着戏子白的耳朵出了后门,只听到戏子白阵阵哀嚎声。 店里的食客爆发了一阵哄笑声,随即,热闹依旧。 “哎哟,子君,你放手,你,你听我说”戏子白被丁子君一路扯到巷子里,她龇牙咧嘴,哀求着。 “听你说,说什么劳什子?好,你倒是说,那蹄子是谁?老娘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可还是跟了你,可你是不是也太不是东西点了?这才几天,就和老娘玩这套?”丁子君虽是风韵不凡,但也是个有脾气的,她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戏子白理亏,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道“子君,我和你,也不是长久之计,离开我,对你而言是好事” “我呸!你讲的好听,和你这一遭,我公婆咋子说我你晓得?名声没了,人也没得了,你赔我噻?既然做了,就有点种,别动不动就想着跑!” “行行行,我赔你,我赔你钱还不成吗”景洛当初丢给她的这块烫手的山芋,虽然帮她排解了一时的郁闷,可当她越来越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此时不断,更待何时? 既然摊牌了,那话说的越难听,便越容易脱身,何况她明白,丁子君不是简容,在这世道,她一个女人能撑起一家店,背后肯定有不止一个靠山,她定是深谙人情世故,不会钻牛角尖,两个人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与其绕来绕去,不如开门见山。 丁子君听了这句话果真平静了许多,她没理戏子白,而是自顾从后面又进了店里,直接用簸箕舀了一大坨泔水桶里的牛油辣椒渣。 对于戏子白这种人渣,她连钱都不屑于要,只想赏她一头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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