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躲着,那个射箭之人也没再有动作那一支暗箭似乎在警告着她什么。 直到长孙恒从那高高的墙头跳下,她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那一瞬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是那么的近。 “江大人!你…” 看着江之初脸上不浅不深的伤口他便立刻意识到身边不安全,一边将江之初护在身后一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手暗暗放在腰间的短刃上。 江之初颤抖道:“快走。” 长孙恒点了点头,二人快速的消失在黑夜深处,临走前江之初还捡起了那支箭。 没一会他们二人便会到了住处,魏贤他们还正睡的香,江之初不好打扰青宁便打算自己解决。 “嘶…” 净布擦到那个伤口的时候让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她拿过铜镜才发现这伤口虽没漏骨却也甚是可怖,皮肉豁开鲜血还未制止。 江之初看着那捡回来的箭矢,发现箭头和普通的箭不同,刃的底端是钩子倘若这箭要是射到她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妈的,这是想搞死我!” 这是江之初穿越过来后为数不多的破口大骂,许是表情太过丰富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她青筋暴起,冷汗不住的渗出,平时白皙的小脸此时更是煞白。 江之初没有经验,长孙恒下手又没轻没重,军队出身的根本不会在乎,可江之初只是个文官,脸坏了还是蛮麻烦的。 “要不去叫青宁吧。” 江之初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去吧,你先回去休息。” 长孙恒本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己答应过魏昭瑾会保护她,可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便把从张府偷出来的书放下回了房间。 此时已是子时,青宁正睡的香甜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脾气暴躁的很。 “你轻点!嘶…疼…” 江之初指尖死死的扣住大腿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小下来。 青宁没好气的埋冤道:“活该,谁让你背着我自己偷偷行动。” 虽然手上动作狠了点但她用的还是上好的药膏。 “我这只有止血的,想来应该还是得留疤。”青宁将她伤口包扎好后又端详了一会。 江之初当下心就凉了大半截“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哭了…她装的。 “得了得了得了,我听说宫里有祛疤的药膏,冰肌玉骨膏,药效甚佳。你不是朝廷官员吗?” 青宁实在受不了她鬼哭狼嚎上串下跳便不整她了,不过这祛疤的药她还真的没有。 江之初当下便想起来那熟悉的面容,面上不住一乐。 “思chun了?” 她的脸霎时红一块白一块“放屁!” 青宁“戚”了一声,打着哈欠把江之初赶了出去“滚,我要就寝了。” 她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摸着黑爬回了自己的床上,想着已经过了子时,魏昭瑾的生日当是过完了应该看到了自己的礼物,不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得意的笑了,可笑的太过扯到了伤口而后她又疼的窝在床上死去活来。 她平躺在榻上,琥珀色眸中满含深意的盯着外面漆黑的夜,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蝉儿伴起了和声… 次日,影卫已经把江之初受伤的事情写到密函内送到了魏昭瑾手里,她的面上一闪而过的担心而后又消失不见。 “那些日记里必然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魏昭瑾烧掉了密函拍了拍指尖的灰尘。 “那江之初可是发现了什么?”影卫站在暗里,闷声问到。 “只怕那呆子会掉进陷阱中去。”她捏着牛角梳的手紧了紧,漆黑的眸中满含深意。 “上次吩咐你的事,如何?” “回主子,如您所想,有问题。” 魏昭瑾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那影卫点了点头便在府门外禁军的眼皮子底下出去了。 怡秋已为她梳好了发,她看了眼镜子后便起身出了门但也只是走到了书房。 她端坐在案前,拿起毛笔轻轻的沾了些墨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了笔。 不久后她微微颤动,眉头轻蹙,眼中满是对这张纸上的文字的厌恶。 “怡秋,派人送进宫给陛下。” “殿下,您真想好了?” “你可还有更好的?” 怡秋被问住了,不说话也不去接。 “听话。” 怡秋见魏昭瑾颇为坚定不情不愿的去接了过来。 正当她欲出门之时,魏昭瑾猛的叫住了她,她本以为魏昭瑾是要后悔正准备高兴却见她拿着瓷罐犹犹豫豫。 她沉吟了一瞬而后幽幽道“无事,你走吧。” 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那瓷瓶,想到那密函中写到江之初子时入青宁屋内疗伤,许久才出… “登徒浪子…” 她低声咒骂,一边希望那个青宁手中有药一边又希望江之初破了相才好。 魏昭瑾的信一送到宫中当日下午她便恢复了自由,褚子期得知此事后更是洋洋得意,自以为魏昭瑾对自己有情,然后竟然开始操办者两月后的大婚。 两个月时间是魏昭瑾提议的,这让褚子期更加确定魏昭瑾喜欢自己,不过魏昭瑾所想只是赶在江之初回来之前快点解决,若不是陛下不依,她还想更早一点。 江之初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房间出来,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魏贤看见她时大惊失色,连问她有没有事。
“昨天晚上那个人若不是凶手想来也是和凶手有关的人。”江之初边喝着粥边说到。 青宁狠道:“你昨天就该带我去,姑奶奶我一针撇死他,案子也结了!张大人的仇也报了。” 魏贤一声不吭,想着青宁解刨尸体时眼睛不眨一下的样子他便有些害怕,这真的是个女子吗? 饭后江之初便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一个字一个字的翻看那些日记。 说是日记但读起来更像是个流水账,上面从未记录过他有什么仇家,只是写着他每天做过的事…毫无用处。 “这是…” 江之初的视线被吸引住,这里的写法根本不是流水账。 永和八年九月十五,贪污案已然过去三月,县里的一个盐商捅死了盐运使陈达,盐商冯建对罪行供认不讳,案件草草了结。可今日我发现冯建的账本数目不对,这不是真正的账本。 江之初继续翻看而后几月的内容便于此时毫不想干,直到永和九年,也就是今年他遇害的当天。 今日县里的盐商冯行到衙门击鼓鸣冤,鸣的是冯建的冤,我不知道他有何冤屈便放他进来,可他见到冯建时神色大变,第二日他们兄弟便遇害了…… 有问题!盐有问题! 最后七个字写的较为潦草能看出来他当时比较着急,而且这两段不是同一时间写的。 江之初盯着它出神,她已经知道了凶手的动机了。
第16章 “主子,那东西让那小子拿到了。”黑衣人对着面前一男子恭敬说到。 “嗯,很好,此事我会向大人禀告,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你的家人自会平安。” 男人略有些粗糙的手重重的拍在了黑衣人的肩上,话里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那黑衣人听见家人二字仿佛被触及到了逆鳞:“你为何要这般做!” 那男人只是冷笑:“与你无关。” 察觉到盐有问题后江之初便立即将此事告知魏贤等人,气氛顿时有些严肃。 终是魏贤开了口,语气沉重“若张大人是因发现了什么而被灭口,那真是我大魏的损失…” 江之初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回应。 她始终想不明白去年的贪污案与这盐又有何干,张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必须要死,他发现的究竟是谁的秘密。 “不好了!魏大人不好了!”韩士军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面上满是惊恐。 “何事!”魏贤闻声望去,见此情形便发觉到大事不妙。 “沐先生…死了!” 沐府已经被官兵给封锁起来,门外的百姓围成一小圈互相讨论着这沐府里发生的灭门惨案。 沐府人丁不多,只有几个打下手的丫鬟小厮,此刻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有的死在了梦里有的死在了院里。沐秋和他的夫人死在了屋内,被发现时沐秋压在他的夫人身上,用身体保护着她,他们二人被长剑刺穿,死在了一起。 江之初等人赶来的时候尸体已经都被运到了义庄,地上只剩白线画出尸体的轮廓。 墙上…地面…塌上…这府里的每一处都洒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他们大多数人死不瞑目,双目圆睁死的凄惨。 江之初握紧了拳头,指甲抠破掌心也不知道疼,这一刻她想的便不仅仅是邀功请赏,她想的是为无辜之人鸣冤,张大人不能白白死去,沐秋也一样。 勘察过现场后,江之初平复了心态转而去了盐庄,这一次她以朝廷官员的名义前去,态度坚硬。 “大人,咱这盐都是官盐,咱可不敢做些违法之事啊,这卖私盐可是死罪,您借我几个胆我也不敢啊!” 盐庄的老板见到江之初的腰排后便恭敬了态度,听到江之初要看账本更是害怕的大气不敢出。 江之初对他不予理会拿过账本便看了起来,老板站在旁边唯唯诺诺,时不时拿帕子擦去他额上的细汗。 “账本没有问题?你紧张些什么?” “这…官爷您突然来查,小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就就就…” 江之初见他这怂样当下失去了耐心:“闭嘴。” 她捻起盐粒仔细查看,发现这就是官盐,这盐庄看起来并没有异样。 “冯建和冯行你可认识? 老板听见这两个名字后颤声道:“认识认识,他们是我老板,去年遇害后小的便一直替他们打理着。” 江之初怀疑道:“老板?那你这盐都是怎么来的。” “哎呦!这都是京都盐局那运来的!莫要乱说啊官爷。” 案子到这就卡住了,江之初一筹莫展,她实在想不出盐除了私盐外还能有什么问题。 江之初回去的时候正巧青宁和魏贤也从义庄回来了。 “有什么发现。”江之初问到。 魏贤摇了摇头似是很疲惫,面上一直是青白色,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死法与张大人不同,用的凶器也并非一种,从伤口的形状,伤口上下的深浅来看杀害张大人的凶手应当是左手持刃,一刀割破咽喉,而灭门沐家的人是将长刃捅进人的心脏中,力气之大由此可见。”青宁凝声到。 沐秋原是县衙的主簿,贪污案幸得有他才能这般顺利,想必他也是发现了什么被凶手灭了口。 魏贤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厉喝“待我抓到凶手必将同陛下申请将他处以极刑。” 一旁默默不做声的长孙恒此时忽地想到了什么,不敢犹豫连忙道:“当年参与贪污案的官员除了太子殿下便只剩韩士军一人了!” 魏贤惊恐,骤然起身:“速速将他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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