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在锅里搅了搅，青菜都化了。
白晗起身：“冰箱里应该还有饺子，三鲜馅的。”
林叶放下筷子，将嘴里的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道：“不、不用了。”
白晗摇摇头，自顾自起身开了冰箱，回头笑道：“很好吃的，你尝尝，尝尝就知道了。”
林叶就吃了些肉，米饭也没吃，还是得吃主食才能饱。
果然，吃了饺子之后，林叶又吃了几口菜，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肚子也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坐姿都比刚才放松了不少，微微后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下来，看上去有些困意。
但她见白晗站起来，立刻也跟着站起身，说要去洗碗。
伸出手，白晗就瞄见她青紫红肿的一双手，推拒道：“不用，李婶会洗的。”
林叶动作顿住，白晗立刻觉察到她的不自在，赶忙说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就、就是……你刚刚吃完饭，坐一会吧，待、待会洗也行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叶总能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看出或者听出委屈巴拉的意思，让人跟她说话都不自觉放轻，生怕吓到她似的。
林叶收回手：“这是在你家，当然是你做主。”
“！”白晗蹭的站起来，就差直接把碗筷塞进她怀里了，“那你现在洗，现在洗。”
系统：“！”
林叶最终还是没去洗碗，而是又坐了一会，白晗找了套睡衣出来：“吃了一身汗，要不咱俩洗个澡？”
林叶眯着眼睛看她。
“不是不是，我是说分开洗，你用那个卫生间，我去楼上。”白晗自觉说错话了，有些局促，耳朵尖也红了。
这次林叶倒是没拒绝，甚至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接过了衣服。
啊啊啊，进展不错啊！
果然有志者事竟成，白晗高兴地几乎跳起来：“下面橱柜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具，我、我就不跟你进去了。”
刚才话都说错了，要是再跟进去，被当成变.态就不好了。
林叶配合地走入卫生间，白晗站在原地，笑眯眯看着她的背影被挡在门口，开心的几乎手舞足蹈：“天哪，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拒绝我，天哪天哪，系统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系统简直要被她的脑电波震死：“看~见~了~你~能~不~能~安~静~会~”
白晗：“你怎么了？”
系统：“如果你在过山车上说话，你会比我还抖，说不定根本说不出话来~”余韵还没过去，尾音还带着点上翘的勾。
白晗：“……好啦好啦，我也去洗澡，洗澡~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白晗真的太开心了，说话都带着笑音，迈步都能飘起来，哼着歌上了楼。
第13章 青梅长大后
白晗再下来的时候换了睡衣。
家里开了充足的暖气，袖子和裤腿都高高挽起，露出又细又瘦的胳膊腿，每一处皮肤都嫩白犹如羊脂玉一般莹润。
她脸小又瘦，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皮肤白皙，眼睫又长又黑，向上卷翘出迷.人的弧度，像是橱窗里摆放着的最精致的洋娃娃。
只是脸透着不健康的白色，仅一双唇瓣因为刚洗完澡红艳艳的，可爱的像是个新生的小天使。
白晗见林叶一直盯着她胳膊上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以及明显的紫红淤痕看，赶忙局促地将袖子往下撸：“我身体不太好，隔三差五就要做检查，这些都是抽血和打点滴留下的针眼。”
她还是个孩子，可千万别被误会成瘾君子。
林叶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使劲揉了揉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撇过脸随口问道：“什么病？”
白晗铺了两条毯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胡乱搜索着电影，漫不经心答道：“先天性心脏病。”
林叶动作陡然顿住，瞳孔微缩。
白晗毫无所查，漫不经心说道：“小时候不懂事，看别的小朋友又蹦又跳，开开心心的，也哭着喊着要去，差点把自己折腾没了，后来进了几次医院，挨了好几针，疼的死去活来的，就再也不敢了。”
她回头看了林叶一眼，眯着眼睛笑：“只要我想出去玩，或者情绪稍微激动一些，就会想起在医院的痛不欲生，不用别人说，我自己就偃旗息鼓了。”
像是为了用自己的悲惨讨好林叶似的，白晗笑着说了几件原身小时候因为心脏病突发紧急被送进ICU，差点没能下手术台的事。
突然，她眼睛一亮，找到一部合适的电影，购买之后点击了播放，放下遥控器，最后总结说道：“这两年养得好，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不过听医生说，还是要等时机成熟了，换心脏吧。”
她说的敷衍，说完就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快，找到一个好电影，快来看！”
不等林叶回话，白晗就已经猫咪一样瘫软在沙发上，盖着毛毯，抱着靠枕，眯着眼睛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了。
林叶挨着她的肩膀坐下，学着她的样子歪靠着，拉了条毯子盖在腿上，慢慢向上拉，又抱了个布料比她衣服还要柔软的靠枕挡在脸前，只露出两只黑溜溜晶晶亮的眼瞳。
她没有看电影，余光一直定在白晗的侧脸上。
还是第一次合林叶这么居家休闲地坐在一起，白晗略有些紧张，她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深吸口气，侧头看了林叶一眼，又回头，没到两秒钟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直到对上林叶的眼神，鼓起勇气说道：“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就随便挑了一部。”
客厅里没开灯，还拉了窗帘，灯光昏暗。
林叶盯着大概比她家墙面还要大的高清电视，眼睛都被闪耀的有些疼了，闭了闭眼：“我都行。”
“那、那就好。”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好说的，白晗好几次想起话头，都无从说起。
白晗紧张地问系统：“说、说些什么呀？”
系统：“你想说什么？”
白晗：“我要是知道该说什么，还问你做什么？”
系统：“……那你还是闭嘴吧，你一说话，气氛更尴尬。”
白晗：“……”她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一眼林叶，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视，抿了抿唇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也认真看起电影了。
肚胀眼皮重，白晗对电影不感兴趣，被明明暗暗的光线一晃，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林叶似乎靠了她一下。
白晗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听到林叶让她去睡，撑着说道：“我没睡着，还在看呢。”
都没听到林叶回话，白晗就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披了两条毯子，沙发上就只有她一个人。
白晗抹了把脸，突然掀开毯子，光脚就冲了出去：“林叶？林叶？”
林叶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紧张的模样，忙问道：“怎么了？”
白晗呼出一口气：“你在呀，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客厅地板上没铺地毯，虽然有地暖，但光脚站着，脚底板还是有些凉。
白晗蜷了蜷脚趾，挠了挠后脑勺：“不，不是，我没有不让你走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弱弱说道，“这不是蛋糕还没吃呢。”
林叶看了看表，才下午两点多：“你饿了？”
白晗摇摇头：“你饿了吗？”
两人真没什么可说的，很快就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中，白晗后知后觉地去穿鞋：“对、对了，前两天月考，你考得很不错嘛，班级名次一下子提升了十几名，照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能进入年级前一百了。”
林叶脑袋聪明，学习能力很强，就是没时间没条件，但白晗请了家教，虽然给她讲不了题，但笔记和练习册都能借给她参考，并且还是不计时地借给她，林叶的成绩自然也就上来了。
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学习的，毕竟只有通过学习，她才能彻底脱离原生家庭，迈入新的生活。
林叶擦了擦手，小声说道：“谢谢你。”
“啊？”白晗转头，错愕地盯着她。
林叶转过脸：“没什么。”
但白晗刚才就听见了，只是太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她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穿鞋了：“不、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叶回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系统：“……都说了让你闭嘴了。”
白晗委屈地瘪了瘪嘴，蔫哒哒的不说话了。
……
蛋糕是李婶定做的，彩虹系，层层叠叠七种颜色，顶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翻糖做的穿着类似公主裙的精致小人，仔细看，眉眼间竟然和白晗有两三分相似。
白晗也不敢和林叶走什么流程，直接拿了两只盘子，笨拙地切蛋糕：“你喜欢吃蛋糕坯还是奶油？”
半晌没听到回话，白晗回头看了两眼林叶，以为她做不出选择，解释道：“这不是动物奶油，吃多了不会腻的，不过蛋糕坯也好吃，湿润绵软，口感很好，我都给你弄点吧。”
“下午也不知道吃什么，正好这蛋糕也放不了多长时间，就多吃点这个吧。”
就在白晗准备下刀的时候，林叶忽然说道：“我要那个装饰用的奶油。”
“嗯？”白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叶说的是那个小人，“你说这个啊，这种翻糖不是很好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了林叶，“你试试，吃不习惯的话就放一边，吃这个。”
她又装了满满另一个盘子，送到林叶的面前，冲着她笑：“试试。”
林叶看着她自己都没顾得上吃，就一直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缓缓拿起叉子点了点奶油送到自己嘴里，抬头就对上白晗满是期待的双眼。
林叶总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半晌憋出来一句话：“很好吃。”
“那就好。”白晗送出一口气，“还怕你觉得腻，好吃就多吃点。”
白晗放下刀叉，整只蛋糕都推到林叶的面前。
林叶眯眼：“你不吃吗？”
白晗摇摇头：“不了，很多东西我都需要忌口，但小时候不懂，什么都想吃，我妈妈见不得我闹，就会少弄点给我吃，但有些东西吧，没吃过反倒不会想，吃过了就会一想再想，所以除了医生指定的菜单，一般我不会吃别的，”
她说的简单随意，但听在林叶耳朵里，心尖瞬间颤了一下，只是还没等她抓住，那感觉便一闪而逝了。
白晗热了两杯纯牛奶，自己端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抿，她盯着林叶看了半晌，舔了舔嘴角，却忘了唇边的奶胡子，犹豫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的生日啊？”
林叶正在吃的动作明显一顿。
白晗赶忙亡羊补牢道：“我、我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林叶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明明她才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明明她才是自己永远都无法企及的云泥般的存在，可却偏偏对自己小心翼翼，似乎是在害怕——害怕自己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小动作而远离或者厌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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