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熏可劲儿的哄人。
那头闻人清的声音，果然没了刚开始接电话的紧绷绷。好像恢复了平时的松弛清冷。
闻人清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
“还有么。”她问。
季熏愣了愣：“没有啦。这个故事讲完啦。”
可是听着那头沉默的呼吸声，季熏又觉得，好吧好吧，难得清清想听故事，那她就继续讲童话好啦。
“我就再讲一个《豌豆公主》的故事，这个你听过吗？”
那边停顿很久，传过来一个淡淡的回答：“没有。”
季熏心里一下子软下来，那么经典的故事，她们家清清都没听过啊。
她小的时候，每天都要爸爸妈妈在床前讲了故事哄着，才能睡着。再加上她喜欢听故事。
妈妈就买了很多带图画的童话本子，有空的时候，就拿着给她念。
从《格林童话》到《安徒生童话》，还有《豪夫童话》、《伊索寓言》…
季熏是泡在故事里长大的。
系统冒出头：“宿主，也没见你给我讲过故事。”
它作为初生的试用版系统，虽然接触过不同类型的宿主，却没有过完整的童年。更别提听故事了。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看到一个宿主会讲童话。它兴奋的恨不得变成人形，蹦出来亲自点单。
季熏不理不睬的忽略了它的声音，继续用甜甜的小奶音讲故事。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城堡里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借宿…城堡的主人是一对老国王和老皇后，他们想给自己的儿子找一个真正的公主……”
明月渐渐升到空中，季熏脑海中那个豆子模样的系统，开心的打了个滚，一点没有睡意。
“还有呢还有呢？”系统兴奋地变成了话唠。
故事已经从《豌豆公主》，换成了《一千零一夜》。又换成了《拇指姑娘》、《灰姑娘》，它早就听得入迷了！
季熏继续忽略它，她喝了一口刚才王妈端过来的温牛奶，小口小口的喝，润了下喉咙。
闻人清耐心等待了许久，在季熏终于要开口前说“要不我们睡觉吧”时，不负系统期望地出声：“还有么？”
“啊？”季熏都愣了。
怎么回事呀。女配小姐姐和系统，都是缺爱宝宝吗。那么爱听童话故事呀。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啦。他们都不困的吗？
系统在脑子里蹦哒：“不困不困！讲讲讲！”
季熏憋了一会儿，弱弱问道：“清清，你困不困呀。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呢。”
闻人清沉默半晌：“嗯。”
她的声音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季熏心又狠狠一软。
别、别。
她自暴自弃的开口：“那我再讲最后一个哦？”
那头传来轻笑：“好。”
第18章
和女儿发了一通火后，闻人月就出去喝酒了。
喝到晚上十点多，她醉醺醺的被司机送回来，然后摊在沙发上，又开了一瓶红酒捏在手里傻笑。
闻人月回来以后，小翠免不了立即爬起来去做菜做饭。
来闻人家当帮佣，不比在别的富人家，人少一点，麻烦却一点没少。
夫人喝了酒，就容易发疯。
小翠胆战心惊的避开了这段专属于夫人发疯的时间。餐厅一片狼藉，碗筷有一半倒在地上碎了。
小翠走到门边，支楞起耳朵听了片刻。见没有动静，猜测夫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房。
她收拾完东西，顺便去看了下小姐房间。
她有个小妹妹，和闻人小姐差不多年纪，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她每次假期回去，小妹都要叽叽喳喳和她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可闻人小姐却不这样，她一回来就很安静，也不像小妹那样喜欢看电视玩手机。
有几次她给闻人小姐送果盘进去，就看到对方在很认真的学习做题。
书房里是一排排的书，她瞄了几眼，发现这些书涉及天文地理财经政治，什么都有。
她每隔几天去，闻人小姐书桌上放的书，就会换一本。
要小翠说，学习是件多难的事情啊。闻人小姐竟然不需要大人逼，就那么主动的看书学习。
几次观察下来，小翠心里只剩下对闻人小姐的佩服。
小姐是真的优秀。
往常这个时候，小姐应该都睡了。这次却不是。
小翠走过去，听到里头隐隐传来声音。
因为小姐身体不好，平时几乎很少那么晚睡。小翠试探的开口：“小姐，你还没睡吗？”
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闻人清开门，眸光平静地看她：“什么事？”
小翠扭头，指了指楼上，压低声音道：“夫人刚才回来了。她看着心情不好。我经过小姐门外，听到有声音…就问一问。”
要是让夫人知道小姐还没睡，保不准母女俩又得吵一架。
虽然每次吵架，都是夫人单方面在说小姐。
那些话要多伤人就有多伤人，小翠都想不通，当亲妈的，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亲生女儿？
就是那个跑掉的先生再对不起夫人，孩子总是无辜的啊。
总是因为这个迁怒小姐，小翠觉得，长此以往，这对母女会离心。没看小姐现在一点都没有同龄人的活泼天真吗。
对孩子的心理健康不好。
小翠眼里的同情明显，闻人清皱了皱眉：“知道了，你睡。”
她关上门，去了房间里的卫生间。这里离门远，就是站在走廊，耳朵贴着门，也听不见这里的声音。
电话那头，季熏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真的真的是最后一个了哦！”
闻人清抿唇：“嗯。”
于是奶熏的声音，就透过手机传到闻人清耳朵里。
闻人清手里拿了一支中性笔，一边听女孩儿软软的讲故事声，一边在镜子上画小人。
她描摹出来一个笑起来有着月牙眼的女孩。
对方仰着脸，脸蛋有点婴儿肥，头发黑黑亮亮，有两个夸张的马尾，眼睛晶亮的看着她。
电话里的声音仿佛成了夜里动听的曲子，催眠着人的心，叫人心绪宁静。
所有不开心被荡涤。
她听出女孩带着困意的声音，隔着手机，她甚至能想象，小粉团是怎么伸出小爪子掩了下小嘴打哈欠。
她透过镜子，看见自己在镜子上的小人注视下，弯了弯唇。
“故事听完了。晚安。”
她主动说完晚安，季熏那边立刻精神抖擞地回她：“清清晚安！明天见咯！”
入秋了，夜里有寒意。窗户开着，闻人清咳嗽了一声。
她等着那边挂断了电话，又静静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子上的小人，眉眼弯弯。
舍不得擦。
*
昨天晚上讲了好久的故事，季熏这几天都对童话有阴影了。
原来做大人，给小孩子讲故事，还被磨着讲了一个又一个，是一件那么崩溃的事情。
就连女配小姐姐长大了那么飒的反派大佬，还在幼生期时，也免不了有股磨人劲。
还有系统！
一到早就在她脑袋里吵吵吵，让她讲故事。
季熏脑仁都被吵疼了。
早上她被送往学校，不住打哈欠。
这具身体年龄真的太小了，才六岁，睡眠时间不足，就有点不习惯。
朱佩仙虽然工作忙，可要是能接送女儿的时候，都会很主动。
今天就是她开车送女儿去学校。
看到副驾的女儿小嘴张了又张，哈欠打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心疼道：“怎么困成这样？熏熏，要不我们不上三年级了。退到二年级，或者一年级去？”
自家女儿聪明是聪明，可一年级和三年级的课业量是不同的。
女儿已经完全超出朱佩仙和季明梁这对夫妻的期望了。
其实不要考试吊车尾，不要不及格，那就可以了啊。
朱佩仙不想女儿压力太大，影响身体。你看这三年级才上了几天，女儿这株茁壮的小花苗，就变成这幅焉头焉脑的样子了。
说到底，不管是他们老朱家，还是老季家，只有这一个独苗。以后家里所有的财产都是熏熏来继承，学习那么拼干什么。
学的好是锦上添花，学不好也饿不死。干嘛非要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季熏还不知道妈妈是误会自己因为学习太用功，通宵达旦导致身体变虚。
她摇头：“熏熏跟得上学习哒，妈妈不要担心。”
好不容易和闻人清在一个班级，这几天她的剧情进度都涨到20%啦。
季熏说什么都不会和女配小姐姐分开的。
反正男主现在的情况，是查无此人。她也别着急，先把日常过好。
然而到了教室，她却发现，今天闻人清没有来。
下课她哒哒哒跑去找班主任：“老师，闻人清怎么没来上课呀？”
季熏作为学校里公认的小天才和小神童，很受办公室的老师欢迎。再加上她长得好，说话软糯，脸颊也软嘟嘟，眼儿黑白分明的。
班主任摸了摸她脑袋，还给她塞了一个巧克力：“哦，闻人清感冒了。今天请假呢。我们小季熏还是个会关心同学的好孩子啊。”
感冒？
季熏漂亮的大眼睛溢出疑惑。
第19章
放学是李叔来接的季熏，这两天朱佩仙夫妻俩比较忙。
季熏坐上车，扭头对着李叔认真道：“李叔，我要去看清清。”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的找出地址导航：“去这里。”
李叔一看地址就明白了。哦，是去闻人家啊。
虽然有些奇怪，自家小姐是怎么和闻人家的孩子交上朋友，李叔却没多嘴。
他们家小姐啊，就是个小福星。到哪里都有人喜欢。
闻人家的那个孩子虽然有传闻，说是性格脾气怪，跟个木头人似的。可架不住他们小姐招人喜爱啊。
小翠看到有人来探望闻人清时，惊讶地嘴都没合上。
“你来找我们家闻人小姐？”
季熏手里捧着一袋热乎的板栗，歪着脑袋笑：“对呀，我是清清的朋友。她感冒了，我来看她啦。”
说完这个，她还用小手抓了把板栗给小翠：“请姐姐吃。”
小翠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你真可爱。我是小翠，我带你上楼去见闻人小姐。”
看见有人来探望闻人清，小翠发自内心的替她开心。
年纪不大，每天却那么老成，回到家里，夫人也从来没给过闻人小姐该有的母爱和温暖。
小翠作为一个外人，旁观这一切，都觉得压抑。更别说，闻人小姐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氛围里了。
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没有疯掉，成绩什么的各方面还那么优秀。真不知道夫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小翠带着季熏上楼，停在闻人清门前。
季熏踮脚去摸门把手，粉嘟嘟的脸蛋肉乎乎的，有一种幼崽的软萌感，偏生她神态又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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