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季家。
闻人月眼里闪过寒意。
她摔门离去。
季熏则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清清的妈妈怎么和一般人的妈妈不太一样呀。她是不欢迎自己来看清清吗？
季熏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和经历里，小时候有朋友来找自己玩，妈妈会表现得很热情好客，而不是…
闻人阿姨平时也这样吗？想起自己穿到书里后，继承的妈妈朱佩仙，季熏甚至心里有隐隐的庆幸。
要是让她遇到闻人月那样的母亲，她大概会离家出走的。
她回眸看闻人清。
对方垂着眸子，精致的脸蛋苍白没有血色，唇色很淡。
落下来的长发，掩住了她半边脸蛋，看不清表情。
房间里一片安静。
季熏立刻意识到，她的朋友伤心了。
“我、我给你讲故事，我吃饱了，有力气，能讲好多个的。”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有点慌乱的开口。
第21章
细白的小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闻人清的背。
季熏奶呼呼的声音又甜又温柔，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讲故事讲到深夜，叫苦不迭的心情。
系统兴奋地在她脑海里蹦：“讲讲讲！我听！”
季熏按照老样子，忽略了它的动静，只眼儿眨巴眨巴看闻人清。
她都替对方感到难过了。
生病了，自己的妈妈却没有关心。那不是一个好妈妈的样子。
她把自己带入想了一下，顿时就难过的不行。
人都是脆弱敏感的生物，有七情六欲，还有软弱的时候。尤其在病中，会格外的渴望别人关心。
季熏想起自己没穿书之前，有一次感冒发烧不舒服，躺在床上，先是爸爸妈妈和哥哥来摸她额头，看烧有没有退。
就连她养的布偶猫西西和银狐蛋蛋，都对她表露出不同以往的焦急。
西西在她床头守了一夜。一整个夜晚几乎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她好几次，就像在检查她的呼吸。
可即使那样，生病带来的不舒服，还是没办法被缓解的。
这一瞬，季熏忽然对闻人清遭遇的一切，有些感同身受。
她会不会很渴望来自妈妈的拥抱呢。
小翠这时敲门进来：“闻人小姐，刚才方医生让人送来的药。”
她端来了清水，让闻人清把药吃了。
小盘子里，放着七八颗颜色不同的药，猛地一瞧像糖果，却是和糖果完全不停的东西。
它并不甜。
闻人清默不作声的接过水，七八颗药丸，只是分成两次，就混着清水全部咽下去了。
季熏在一旁看着，眼睛里慢慢浮现了惊诧和难过的神色。
清清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吃那么多药。
一个感冒需要吃那么多吗？
刚才还在她脑袋里蹦哒的系统，忽然沉默下来。
季熏并没留意到这一点，她现在全部的视线，全停留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她觉得心里闷闷地，有点难过。
里那么厉害的女配小姐姐，那个又飒又狠辣的黑心莲，活生生在你面前，以朋友的身份，叫你看到她的脆弱时。
心里的某个地方，就忽然很难过。
她心里复杂的不得了，可当闻人清吃完药看过来时，季熏却控制自己，别流露同情。
人都不会喜欢别人无端端同情自己。尤其女配小姐姐内心这么强大的人。
季熏低下头，掏出手机，点开昨天拍的视频：“清清，小美丽生了五个崽。你看呀，两只白色的，一只三花，还有一只和小美丽一样是橘猫哦。”
视频里的小猫咪连眼睛还没睁开，叫起来甚至是嘤嘤嘤的声音。
有个小家伙拱到小美丽怀里去喝奶时，被旁边的兄弟挤了一下，滚了个四脚朝天，然后摇晃着四个爪子，急的直哼哼，却爬不起来。
视频里多出一只小手，轻柔地把小猫崽翻过来，送到小美丽怀里。
她用手机里的小视频，去转移闻人清的注意力。
等闻人清沉默的看小视频时，季熏扭头，忽然发现了床头柜上的某个东西。
她眼睛一亮，杏儿眼绽放出光彩。
她上次送清清的生日礼物！！
那两个花了她好几天功夫，亲手捏出来的陶瓷小人，她们正肩并肩手拉手的站在床头柜上，笑得可甜了。
她眼儿飞快眨巴了几下，想笑，又努力忍住。只偷偷瞧了瞧看起来气质冷淡的闻人清。
原来清清很喜欢她送的这个呀。
没有什么比知道，收礼物的人无比珍惜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好的感觉了。
季熏觉得自己的心意，有被珍惜到。她很开心。
尤其当这份珍惜来自闻人清这种，平时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很难泄露波动的人。
她一点点的热情和温情，就变得万分珍贵了。
闻人清看完了视频，抬头便见到季熏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两个小人的眼神。
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扭头就用亮晶晶的眼睛火热的瞅着闻人清，漂亮的两只清澈眼睛里，仿佛在有好看的火焰在燃烧。
“清清”季熏哼哼唧唧靠过来，“我想抱抱你。”
她蹭过来，像只依恋巢穴的幼崽，脑袋蹭着闻人清的头发，用小手去抱人家。
闻人清一怔，身上就多了个满身板栗味道的小粉团，她小手拉着自己的袖子。
她低头，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
这个拥抱是软乎乎的，轻柔又带着暖意的。
她刚才满嘴的苦涩药味，都抵不过这个拥抱带来的食物香气。这个房间，好似顷刻间多了许多烟火气。
闻人清咳嗽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红。她下意识把手机还给奶熏：“回家吧。天晚了。”
她看见外面的天色暗下来。
说完这些，她平静的把剩下的栗子剥了，放到纸袋里，示意对方带走。
季熏松开了这个拥抱，一下子把小手背到身后，使劲摇头：“不用不用，清清留着吃。”
闻人清挑眉：“确定？”
季熏眼睛如被磁石吸引一般，直直盯着纸袋子。
她咽着口水摇头：“对，我不吃。我不喜欢吃。给你买的。”
她刚才都吃了很多很多啦，甚至在闻人清的妈妈进来时，那么不雅观的打了个饱嗝。
闻人清静静看着这只洋娃娃，努力和馋虫对抗的表情，忽地弯了弯唇。
她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提出来一盒奶油酥饼，和一罐果冻。
“拿走，回家。”她言简意赅，下起逐客令。
季熏眼儿亮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很惊喜，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给我的呀？”
闻人清垂眸，翻开放在床头的一本书，淡淡道：“不然呢。”
她看起来又恢复很冷淡的样子了，季熏却一点儿也不难过。反而开心极了。
清清给她送吃的耶！
她们的友谊有了多么具有标志性的进展啊！
以吃换吃！那是好闺蜜才会做的事情。
小吃货奶熏单方面认定，清清小姐姐从现在开始，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好的朋友了！
她小身体抱着这堆吃的，开开心心的和人家道别了：“那我走了哦。清清，你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我在学校等你。”
走到门边，她还记得腾出一只手，回过身，朝着闻人清挥动小手。
“嗯。”闻人清低着头，并不看她。看起来似是嫌她太吵了。
季熏却一点儿不难过。
她抱起吃的，慢腾腾关上门。
闻人清抬眸。
从门缝里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奶熏小朋友的背影。
她今天弄成两个小揪揪的头发，从身后看起来像两个小花苞。因为脖子皮肤极白净，碎发都显得好可爱。
闻人清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此时，万家灯火，天上的星星也升起来了。
她在窗口，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意。
忙着抱零食的奶熏没看见。只有月亮看见了。
系统酸溜溜：我给你表演一下。我左手举了个栗子，我右手又举了个栗子。
各位的发言时间：月阿姨：阿姨不想看恬静的书，阿姨很静。
奶熏：谢谢大家对季家天凉的关心，但是我妈是亲妈，她不会虐熏熏的！
作者：周四，加更，粗长，30币，懂？憨厚的挠头
第22章
直到季熏身影坐入车子，那辆车远去。
闻人清依然看着渐渐缩小的黑影，好一会儿没有动。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闻人月走到了门边。
她手里夹了一支女士香烟，一身淡淡酒气，看着似是刚才又去喝了几口。
闻人清苍白着脸转过身，看清门边的是谁，刚才平静温和的丹凤眼，悄然恢复成冷淡。
小翠跟了过来，嘴巴张了张，有心想说几句。
别人不知道小姐身体不好，夫人是亲生母亲，总该知道啊。
怎么能在闻人小姐面前抽烟？
也不怕烟味刺激到小姐身体？
不好明说夫人，小翠便弯着腰，拿来扫帚和簸箕，把烟灰笼到一起。
夫人站哪儿，她就把簸箕放到哪儿。
闻人月眉头皱了起来：“小翠，你什么意思？”
小翠抬起脸，表情无辜：“啊？夫人，怎么了？我在打扫啊。地上烟灰多，我眼睛不太好，怕待会儿再打扫看漏了。”
闻人清就站在窗边，淡淡看着母亲和小翠说话的画面。
她知道，小翠是在维护自己。
然而可笑的是，一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都能对自己生出的同情和关心，在母亲那里却从来不曾得到半分。
看着小翠那张老实人一脸“俺做错啥”的神情，闻人月气急败坏地扔掉了才吸了个开头的烟。
她吐出剩下的烟圈，眼神带着嘲讽略过弯腰的小翠，定格在女儿身上。
她忽然靠着门框道：“以后不要浪费时间在那些无关的事情上。你外公上次带你回乡下过年，难道没有和你说点什么？”
她说着，走到床边，看到了床头柜那半袋剩下的栗子。
“这是季家的小孩拿来的？嗤。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近了？”
闻人月嗤笑着，两只手夹起床头柜的东西，像扔垃圾似的往纸篓里一丢。
她心里觉得女儿最近越来越不乖了，没有从前听话。
一道声音冷冷传来：“那是我的东西，我没说扔。”
闻人清看着纸篓，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小翠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替小姐捏了把汗。
这对母女今天怕是又要吵起来。
果不其然。
闻人月抬眸，看见女儿抿紧的唇，沉下了脸：“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少碰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你的身体是什么样，需要我每天在你耳边三番五次提醒？”
“你是我闻人月的女儿，不是外面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我请来那么多老师教你东西，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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