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朝阳殿响起,叶泽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站在门口仔细听着屋里有没有动静。 过了片刻屋里依然安静如斯,叶泽清以为朝阳睡得沉了,正准备再敲门的时候,屋里终于传出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青玉,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睡梦中被人打扰的软糯,叶泽清抬起在门边的手一时之间顿在了原地。 -------------------- 作者有话要说: 叶泽清每一次走向朝阳,都是对董月的残忍。 最近几章我写的过程中都很纠结,感觉她们三个人之间纠扯得让人心疼。今晚暂时加更一章,希望可以安慰一下受伤的读者,也希望后面能遇见喜欢朝阳的读者。
第37章 邀约 朝阳在床上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青玉说话,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向外面又唤了一声:“青玉?” 听到朝阳的声音,叶泽清在门口踟躇一下,最后推开门走进了屋里。 失去了月光,屋里一片昏暗。叶泽清陡然进来没有适应光线的变化,脚步停在了门口不远处。 朝阳听见脚步停下,伸出芊芊细手掀开了青纱帐,就看见一道陌生的黑影不言不语地在屋里,心里突地一惊。 此人不是青玉! 叶泽清不知她给朝阳带来的惊吓,稍等片刻后她适应了屋里的黑暗,也看见了不远处的床榻。 没有靠近朝阳,她只站在原处告知了朝阳张太后久病不愈的消息。 她早前就知道张太后心气郁结缠绵病榻,今夜前来,就是因为张太后怕是挺不过这两天了。 “你去看看吧,我可以让喜乐带你趁夜过去。” 太宗陵寝离皇宫不远,坐马车天明之前大概就可以到达。 朝阳没想到叶泽清会亲自来告知她这个消息,还让她去送母亲最后一面,心里十分感激。 “谢谢。” 叶泽清顿了一下,对于张太后的将死,她宽慰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沉默片刻后便转身离开了朝阳殿。 出宫的事她吩咐了喜乐去安排,喜乐年岁不大,办事却十分机灵妥帖,叶泽清把朝阳的事交给他办倒也十分放心。 而屋里的朝阳也起身穿好了衣服,她没有叫青玉,而是独自跟着喜乐出了宫。 马车向南而行,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太宗陵寝处,马车停下,喜乐端了凳子来扶朝阳下车。 “夫人小心!” 喜乐的称呼让朝阳顿了一下,但又转瞬间接受了这个陌生的称谓。 她既不是公主,也不是小姐,可不就是夫人了么。 走下马车,朝阳环顾四周,此处虽然是荒郊野外,但周围也有一群整齐的房舍,想来里面就住着母亲和皇兄,其余的就是看守他们的侍卫了。 马车停下没有多久,就有负责此地的长官走来盘查。 喜乐取出了皇宫内行走的令牌,又传了皇帝的口谕,这个负责看守旧帝的长官打量了朝阳几眼,带着他们去了张太后的屋子。 当朝阳终于看见弥留之际一脸苍老的母亲,她曾经怨恨过的心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母亲!” 朝阳走到张太后的身边坐下,便见母亲双眼含泪地看着她,颤颤巍巍地把她的手紧紧抓在怀里。4 看着母亲眼里的愧疚和不舍,朝阳明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母亲是有话要说。 朝阳回头看了看喜乐公公和侍卫长官,想恳求他们留给自己和母亲最后一点单独说话的机会。 喜乐是个心思透亮的,对上朝阳的视线便知趣地拉着旁边的人走了出去。 这位长官被拉出来后心里还对朝阳不放心,喜乐便劝他不要多管闲事,这张太后都快死了,让她们娘俩说会儿体己话也出不了大乱子。 张太后转眼看屋里没有了闲人,才语气虚弱地开口:“那贼子总算还有点良心,肯让我们娘俩见这最后一面。咳咳!” 朝阳看到一边的圆桌上摆着一碗水,去取了过来,扶着张太后喝了几口,让她缓了缓。 “我真是没想到死前还能看看你,瞧你气色还好,我便也放心了。” “女儿过的还好,叶泽清没有为难我,母亲不用挂怀我,您现在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朝阳坐在张太后身边,看着她苍老几十岁的脸心里很是难受。 “咳咳!我知道自己这次挨不住了,有几句话一直在心里,今天终于有机会嘱咐你了。” “你呀,从小就是个嘴笨又沉闷的,常常受了欺负也只会忍着,时间长了,我也习惯忽视你了,母亲该和你说声对不住的。” “在你父皇还在府邸时,那时他最喜欢你这个憨憨傻傻的样子,我也觉得有我们的宠爱,你未来总会有个妥帖的去处。” “可是谁能想到,你父皇与我恩爱十几年熬过了漫长的府邸生活,在他登基他就慢慢变了。” “他变得好色而昏庸,后妃变多,有孕的也不止一个,我为了让弘儿的太子之位稳固就开始和她们明争暗斗,我铲除了一切可能威胁到我们母子的势力,直到他死了,我依然还在为解决他留下的隐患而筋疲力尽,甚至为了弘儿而利用你笼络权臣。” “我一生由爱生恨,还让你为了弘儿而处处退让,但是如今万事已成定局,大夏江山再也不是你的枷锁,弘儿如今能活着母亲已经满足了,只希望你以后万事遵从本心,顺遂安康就好。” 朝阳此时已经泪如雨下,她总觉得自己是被母亲操控的,如今才知母亲的一生又何尝有过自由? 此刻母女两人冰释前嫌,但张太后的悔悟已经太晚,时光没有给她留下弥补遗憾的机会。 “孩子,你走吧,未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张太后催促朝阳离开,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我一会儿还有话对弘儿交代,去吧。” 朝阳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朝阳殿的,她躺在床上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哭了许久,直到青玉又催了好几遍,她才终于说话。 “我母亲去了,青玉。” 此时的她双眼红肿,眼下还有一片乌黑,神情憔悴不堪,整个人都陷入了无限哀伤之中。 青玉看着这样的主子,心里实在心疼。 她极少看见主子有落泪的时候,今日可见是伤心极了。 青玉知道主子与太后这些年并不亲近,不明白如今太后走了主子怎会这般伤心,她也没有问,只劝慰主子多少用些午膳再去伤心。 朝阳没有胃口,只坐在床上低头垂泪,不再说话。 青玉无奈,只好撤下了午膳,关门让主子安静一会儿。 出了门,青玉叹了口气,错过了午膳,朝阳殿也没有点心,晚膳前主子只有饿着了。 另一边喜乐把朝阳送回后就赶紧回了御书房复命,他把朝阳出宫后的所有事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叶泽清。 叶泽清正在批改奏疏,听了喜乐的话也没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就让他下去休息了。 喜乐听命下去,与平安错身而过,没注意到平安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他。 朝阳伤心了几日后终于打起了精神,她从首饰盒里取出了一副金镶红宝石的耳坠让青玉从门缝里递给守门的太监,让他把东西送给喜乐公公,传话就说朝阳求见陛下,事后她必有重谢。 青玉接过耳坠,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年在府邸时皇帝送给主子的,一同送的好像还有一只步摇,公主很是珍爱这两样饰品,却从来没有带过。今日把耳坠送出去,主子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皇上。 看主子脸色凝重,青玉不敢耽搁,赶紧把耳坠装好就往外走。 门口的看守太监王利几日前亲眼看到皇帝来看里面的前朝公主,此刻也不敢再为难青玉,又听到事成之后还有奖励,就乖乖地接过东西去跑腿了。 直接去御书房他可不敢,他就蹲在了皇帝每日去华清殿的路上,果然在正午十分瞧见了御撵远远往这边来。 王利侧身低着头跪到甬道的边上,在皇帝御撵经过时他偷偷看向御撵旁边,却发现其中没有他前两日见过的那位公公。 正在他这愣神的功夫,叶泽清无意中看清了他的脸。 抬手让步辇停下,叶泽清记得这人是看守朝阳殿的太监。 “怎么了,过来回话。” 王利从来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此时听见皇帝叫他,心里陡然紧张起来,连滚带爬就跪到了御前。 只见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严实的东西举在胸前,小心地开口:“朝阳殿的青玉姑姑托奴才把它交给喜乐公公,说是她主子想见陛下一面。” 叶泽清挑眉看向那被青色手帕包裹的东西,示意平安去接过来。 当平安捧着东西在叶泽清眼前把手帕一层一层地揭开,里面露出的金镶红宝石耳坠在阳光下发出了璀璨的流光,让叶泽清不由得想起了宝钗阁里朝阳戴着她送的步摇眉间浅笑中又带着几分羞涩的样子。 叶泽清伸手接过这两只精致的耳坠,低头看着红宝石里面溢出的流光,淡淡地对地上跪着的人说了句“知道了”。 当上方的压迫感消失,王利终于松了口气,他起身看着御撵愈行愈远,才转身回去。 皇帝这是答应要去朝阳殿,王利觉得皇帝并没有忘记囚在朝阳殿的嫡妻,这次他回去可要好好提点身边的人,可别把那位得罪狠了,否则以后救都救不回来。 他回到朝阳殿后就把皇帝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青玉,因自以为窥见了圣心,他此时对待青玉态度也可谓发生了巨大的反转,连青玉给他的银子他都不敢接了。 “使不得使不得,奴才为主子跑腿是应该的,青玉姑姑莫要折煞奴才了。” 连忙推拒了青玉的钱袋,他此刻只期望日后里面的那位主子翻了身不要计较自己曾经的无知就好了。 见王利推辞不敢接,青玉也没功夫一直和他在这费唇舌,道了声谢也就转身去向主子回话了。 朝阳此时正在屋里为母亲抄写佛经,她偷偷在另一间次里屋里供奉了母亲的牌位。平时有隔扇门挡着,别人即使进来也不会轻易发现。 看到青玉进来,她手里的笔没停,问:“王利回话了吗?” 青玉点了点头,回答:“皇上收起了耳坠,说知道了,大概是要来的意思。” 最后一行字写完,朝阳终于放下手里的笔,小心吹干了这一纸经文,把它和旁边的一摞佛经一同拿起去了母亲的牌位前供奉。 做好了这些,朝阳才回身看向青玉。 “今夜会有贵客到,去准备准备吧。”想了一下,朝阳又问青玉,“殿内有酒吗?”
“库里的东西奴婢都锁好了,里面应该是有酒的。” “那你记得备上一壶,去吧。” 朝阳的声音里还带着疲惫,她此时还没有从母亲离世的悲伤里走出来。 在青玉下去后,她又躺在了床榻上闭目养神,她要确保今天晚上不至于力倦神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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