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阿兰与姜雷回京了,同行的还有司马文。 在北疆时,司马文请旨求娶阿兰,叶泽清当时允了,所以阿兰是在完婚后没几天就与司马文一起回来了。 在后宫风云跌宕之时,叶泽清不得不防范通天巫留下的后招,而唯一可以从容应对通天巫诡异手段的只有阿兰! 阿兰后宫与影卫共同搜寻通天巫可能留下的奇异幻术,加之银面人的藏匿,让宫内众人都发觉到了异常。 而青玉在叶泽清的询问下,也说出了并没有参与华清殿与内宫司的诸多事宜,她根本就没见过宫内司的细作。 深夜,叶泽清坐在御书房正与徐少君、甲一和阿兰商讨银面人与通天巫之间的关系时,平安突然神色惊慌地赶来。 “皇上,朝阳殿出事了!” “董贵妃今日造访朝阳殿,与主子独处片刻后二人起了争执,主子被董贵妃发簪刺伤了!” 叶泽清面色一沉,心里猛然一紧。 后宫之处外臣不便深入,叶泽清只带着阿兰火速赶到朝阳殿。 当看见朝阳一只胳膊鲜血直流地倒在地上,面上覆着白纱的春雪正蹲在旁边捂着朝阳的伤口,而一边的董月满脸惊慌,手里正拿着一支沾了血的木槿花银簪时,叶泽清感到无法置信。 董月神志早就恢复清明,怎么可能会下手伤害朝阳! 叶泽清满眼复杂地看了一眼董月,快步走近朝阳一把将人抱起,并没有留意到一向排斥她的朝阳此刻竟无比安静乖顺。 “阿兰,跟来给她包扎!” 叶泽清只叫了阿兰一人。 她从董月身边离开时步履匆匆,满心都是一脸苍白的朝阳。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董月盛满哀伤和决绝的目光,也没有注意到朝阳眼底的复杂与犹豫。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看的乱不乱,有人猜到银面人是谁了吗?
第52章 封后诏书 在这个朝堂正紧密关注后宫的时刻,朝阳殿的这次意外果不其然再次进入了外人的视野。 次日的清正殿,庄严肃穆中又带着些暗潮汹涌。 这一次不仅是马贲,连带着监察院都质疑叶泽清对于后宫的管理。 有人认为朝阳夫人与董贵妃积怨颇深,又仗着帝王偏宠肆意妄为,应该分别予以重罚。 又有人认为朝阳夫人对皇嗣动手不仅是胆大妄为,更是涉嫌动摇武朝的社稷根基,红颜祸水,迷惑天子,杀之亦不为过! 接着又有人提出孝期已满,应该选出贤良淑德的秀女充盈后宫,并选出德容兼备的女子为后,管辖后宫,清除后宫的乌烟瘴气。 叶泽清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百官对后宫未知全貌的肆意指指点点,有些后悔自己这些年的宽宥仁厚,竟滋长出他们的对于君权的藐视之心。 终于忍到耐心耗尽,叶泽清直接冷冷地让平安拿出了她昨日写的诏书。 当平安念出叶泽清封后和叶允汉封王的旨意,就仿佛是一滴冷水跳进了热油里,瞬间就引发了一场百官之间的剧烈争议! “臣反对!” “朝阳夫人已是休妻,又企图伤害皇嗣,德行缺失非配后位之人!” “董贵妃生育皇嗣有功,又有朝阳夫人先伤皇嗣在先,便是如今行差踏错一步,也不该被驱逐出宫,前往汉王封地!” 痘疫之事由影卫暗中调查,只是经过叶泽清的同意,百官才从禁军那里得到了并不完整的供词。 可他们未知全貌,却依然跪在地上慷慨陈词,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甘愿为国捐躯那般高尚。 然而,叶泽清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家务事要受到别人的制约。 “朕意已决,封后大典由礼部着办!”叶泽清没管清正殿还在继续的反对声,决绝地离开了龙椅。 纵使天下人都反对,也止不住她要捧起的一颗真心。 坐在去往朝阳殿的步辇上,冬日的晨光冷冷地洒在叶泽清的身上,她眉眼浅淡,脑海里却不禁回忆起昨日在朝阳殿发生的所有事。 当阿兰亲自给朝阳包扎好伤口后,便离开去太医院准备外伤的汤药,董月便是这时来到朝阳寝宫赔罪。 叶泽清让人进来,她想要董月的解释。 “我与朝阳已经说清所有痘疫之事,也说清了叶允汉的事。” 董月进门开口说出的话让叶泽清感到意外。 痘疫之事她也告知了朝阳,却没想到董月会亲自向朝阳解释叶允汉之事。 “我伤她之事也不必遮掩,传向朝堂之上更好,我正好需要出宫。” 看到叶泽清清瘦的脸上浮现的疑惑,董月露出了一抹苦涩。 向来畏寒的她走到了叶泽清常坐的那把圆椅上,离得屋里的火盆更近一些。 “允汉的面相随着年岁增长愈发向他的生父,我便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今日刺伤朝阳,我也是无心为之,但还是要对公主说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董月说到后面,看向了朝阳的目光里,是叶泽清并不能看懂的复杂。 那里有愧疚,又有羡慕,还有说不出的各种情绪。 “你到底要做什么,痘疫的幕后操控者我已经有了眉目,宫里我也在肃清那些不干净的手脚,你们母子除了我这里,还能去哪里?”叶泽清皱眉。 “我答应过董先生,护你一生,当年你在北疆出事已经让我这辈子都对不住你了,如今即便叶允汉面相有异,我也有法子护住他。” 叶泽清当然知道叶允汉面貌上越来越突兀的草原特征,可她当年给叶允汉的名字里就已经寓意她的深意,这个孩子一辈子都是汉人,冠以她姓,便表示不允许其他人的猜疑! 董月却垂眸,掩住了心里的百般滋味,解释:“我想请你封允汉为汉王,我带着他去江南,北方太冷了,我不想冬雪腊梅时却靠着银丝碳缩在暖阁里一整个冬天。” 叶泽清看着董月,沉声道:“你说实话,不要敷衍我。” 她不相信董月的话。 一边的朝阳听了半晌,这时抬眸对董月柔声说:“我来和他说,你去吧。” 董月感激地看了朝阳一眼,才向叶泽清行礼告退。 叶泽清没看董月,用眼神询问朝阳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董月担心叶允汉长大了会给你和武朝带来隐患。”朝阳的眉头也皱着,说出了董月真正顾忌的真相,“孩子是蒙图拓的。” “那又怎样,蒙图拓已死!” “但叶允汉是索雅唯一的侄子,而且董月说过,索雅有磨镜之好,极有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后代!” 叶泽清怔然,索雅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索雅为权利的巩固,曾对兄弟子侄都痛下杀手,如今叶允汉倒成了她唯一的血脉亲人,叶泽清也无法判断数年后索雅的变化。 “董月想守住这个秘密,并不想在留在京中担心受怕,生怕叶允汉的血脉有一日被人议论,给未来留下隐患,所以想躲开这片漩涡。” 朝阳问:“她要走,你想留她吗?” 叶泽清愣了一下,总觉得朝阳的话里有些酸味,却又觉得自己肯定会错意了。 “她在哪里都好,我会派人保护她们母子。” 这也就是并不会强留董月母子的意思。 “可她为什么告诉你,还有你的伤怎么回事?” 叶泽清看见朝阳的眼神有些躲闪。 “她要担下谋害亲子陷害我的罪责,准备要你把她们母子都驱逐出宫,我心里不忍,自己抢了她头上的银簪刺了自己,给她一个轻些的罪名。”
“至于她为什么来告诉我,就不必告诉你了!还有把青玉护好了,案子查清赶紧把人还给我!” 叶泽清想起朝阳最后的那句话,就有些无奈,倒也允诺会看好青玉。 她后来也去直接问董月,可董月根本没让她进屋,只隔了门回了句:“妾身已作沾泥絮,何必门前问旧因!” 叶泽清不明白,还想再问,屋里却再没人回答了,于是只好作罢。 所以到此刻,叶泽清按照她们的想法给叶允汉封王封地,并让董月在开春之后前往临安府,但却始终并不知道她们形同陌路的二人到底达成了怎样的共识,竟突然变得合作无间。 清正殿距离朝阳殿并不是太远,在即将到朝阳殿时,徐少君派人来拦住了叶泽清,也将她的思绪带回了正事上。 朱贞儿死了,宫内司的细作也同时暴毙! 可仵作在检查时,发现两具尸体并没有中毒迹象。 “平安,去把阿兰带到宫内司!”叶泽清皱眉,朱贞儿当日说过,她被银面人强喂了毒丸,每日依靠解药才能缓解毒发之兆。 阿兰去了宫内司,在傍晚时才给叶泽清回话。 “是母子蛊,朱贞儿体内的是母蛊,细作被擒,她失了每日解药的缓解,母蛊便爆发了,细作体内子蛊也同时发作。”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阿兰与叶泽清相对而坐,讨论银面人之事。 “那你觉得是谁?会异术的沈策与通天巫已死,这个凭空出现的人会是谁留下的后招?” 阿兰低头,沉思片刻。 “我与沈策交手较少,但通天巫的手段我却熟悉,他对蛊的控制并不精细。” 叶泽清了然于心,所以当时索雅能轻易摆脱通天巫的蛊。 “此银面人与沈策为同一派系,却不见得与通天巫有关。” “是的。”阿兰应声。 叶泽清揉了揉额头,实在猜不出银面人一步会做什么。 通过宫内司细作的表述,银面人与朱贞儿所画的装束并不相同。 朱贞儿是只在夜里见过银面人一次,画下的银面人是男装,可朱贞儿在甲一供词里交代的朝阳殿青衣女子显然是由银面人转述,可见银面人认识并熟悉青玉。 而宫内司细作见到的银面人却身穿青衣女装,面上亦是同朱贞儿画中一致的银色面具,据说声音也是女声。 所以银面人到底是男是女,现在也是一个迷。 但可以肯定的是,银面人极有可能就藏匿在朝阳殿,把矛头引向青玉,这其中一定有“他”的用意。 如今只能看封后诏书传进银面人耳里,看“他”是否会有动作。 “阿兰,你对于异术的掌握在京城少有人知,即日起你就以治伤为名贴身守着朝阳。” “是。”阿兰应道。 甲一已经把青玉身边亲近的宫女都暗中监视起来,相信银面人一旦再次出现,就会第一时间被擒住。 徐少君也在顺着沈姓的线索排查前朝几个榜眼家世,其中只有一个姓沈,却并没有女儿。 因此这个朱贞儿嘴里的沈氏也十分存疑。 但朱贞儿已死,再多的疑惑也无法解开,解救沈氏之事便就此作罢。 威严耸立的宫墙内暗潮涌动,但董月已经闭宫“反省”,朝阳则是在叶泽清外松内严的保护下紧锣密鼓的准备封后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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