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西朝比现在的慢速火车红多了,又是出国巡演又是上大型音乐节表演,但最后呢?跟霓虹闹掰以后,青禾被别人压着收拾,大众还记得西朝的歌吗?摇滚圈都把西朝遗忘了,更别提大众。 青禾对综艺和流量没意见,只是她的认知清醒,分得清孰轻孰重。 德不配位,必遭反噬。慢速火车还没有上节目吸金的能力,它连自己的风格都没定型,才红了几首歌而已,一旦脱离了飞行文化,它仍旧什么都不是。 有些话在饭桌上不好说,青禾给宇哥和那位管理都倒了一杯酒,起身站着,客气地说:“该我敬您二位一杯,这阵子辛苦了。” 四两拨千斤,用这样的方式表示委婉拒绝。 那两位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太恭敬了,挑不出半点毛病。 叶希林和齐二帮着打圆场,也站起来敬酒。 不多时,另外两支乐队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所有人碰杯畅饮。 这事就此翻篇。 宇哥不大乐意,但尊重她们。 英式摇滚和后朋克都挺高兴,比赛上少了一位强劲对手,公司扶持上又能得到更多,何乐而不为。 聚会十一点半才散场,青禾自个儿打车回去,没让叶希林送。出租车只送她到街边,剩下的路得步行。 远远的,青禾就瞧见了楼下的黑色卡宴,不一会儿走近,对方过来把人扶住。 文宁搂抱着她上楼,怕她站不稳。 老房子不是密码锁,用钥匙才能开门,钥匙在兜里。 酒劲儿上来了,青禾有些晕乎,脚软手软,一时忘了自己究竟把钥匙放哪个兜了,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她就这德行,不能喝酒还硬撑,喝多了就犯糊涂毛病。 文宁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扣,温声说:“别摸了,我来找。”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钥匙在牛仔裤后方左侧的兜里。 文宁先摸了衣服兜,再摸到裤兜,前边没有才找后边的兜。 许是敏感,许是不清醒,青禾反应有点大,在对方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抓住了文宁的手腕,劲儿还挺大。 她倒在文宁肩上,脸颊有点烫,耍赖似的轻轻说:“别……别趁机乱摸……” 文宁无奈,还是搂紧她的腰肢,半哄半解释地回道:“我拿钥匙。” 青禾迟钝,脚步虚浮地动了动,不吭声。 文宁挣开她的钳制,把钥匙摸出来,接着开门。 由于怀里抱着一个人,阳台上又没亮灯,开门就显得不太容易,只能摸索着来。 青禾身上的酒气重,呼吸沉,气息都热乎乎的。她不大消停,总是动来动去,上一刻还抱着文宁,下一刻就松开了手,一脱力就要往地上坐。 文宁把人搂得很紧,安抚地摸了下她的脸,继续开门。 一会儿,门被打开。 两人没立即进去,抱着站在门口。 文宁先亲了青禾,从鬓角到脸侧,再到下巴。 可能是喝多了口渴,青禾扬了扬白皙的脖颈,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微仰,喉咙轻轻吞咽。 文宁又将唇落在她喉咙那里。 夜里起了风,偏冷。 她俩只在外边磨蹭了一会儿,不到半分钟就进去。 因着有一个醉鬼在,脱鞋费了些功夫,进门后不得不开灯。 文宁给自己脱鞋时,青禾直接倒地上,一点都不讲究。好在地上铺着垫子,到处都干净,直接躺下去也可以,就是不能乱动,不然随便蹬一脚就能把架子上的设备踹翻。 头顶的灯光柔和,不是很刺眼,可青禾还是闭上了眼睛,似是没知觉一样直挺挺躺在那里。 文宁把门关上,反锁,顺势压到她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她的耳朵,手不断地往上。 青禾嘤咛了声,合着眼低低说:“还有点疼……” 文宁愣了愣,停住了手,只亲了亲她的嘴角,不嫌弃她满身酒气,跟她接吻。 吻毕,青禾说:“我要喝水。” 文宁嗯声:“等会儿。” 这人往下退,又亲她的纹身。 冰凉的空气教青禾瞬间清醒了许多,她直接用脚踢了对方一下,脸上微热,骂道:“你是不是变态……” 文宁不辩解,与她唇碰唇,小声说:“我去倒水,晚点洗个澡再睡觉。” 这才起开,先进厨房洗手,然后拿杯子。 青禾撑坐起来,目光随着这人,一只手用力扯了扯衣角,把小腹上的风信子纹身遮住。既是怕冷,又莫名其妙脸皮薄。
第65章 洗完澡将近凌晨一点,时间挺晚了。 青禾躺在床的里侧,脑袋昏沉,晕乎乎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整个人都好像处在一片遮眼云雾当中,顶上的灯光白亮,视线里模糊不清。 许久,文宁从被子里出来,压在她胳膊上趴着,伸手帮她把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开,低头在她唇上轻啄。 她别开脸,不看对方,说:“睡觉了,把灯关上。” 文宁一动不动,问:“今晚聚会去了?” 她有点累,骨架子都快散了,半合上眼皮,“你怎么知道?” “齐瑞安说的,”文宁回道,“下午见过他,他提过两句。” 青禾很久没见过齐瑞安了,更不清楚这位顶头老板的具体动向,听文宁这么一说,她睁开眼,抬手摸着对方的腰,随口一问:“他找你有事?” 文宁嗯声,却没解释是何事。 青禾回答刚刚的问题,聊了聊晚上的聚餐,感觉没什么可隐瞒的,她都如实讲了,连公司想让乐队参加综艺都说了。当着文宁的面,她也没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算是倾诉又算是在排解郁闷。她不是傻子,哪会看不懂宇哥他们的打算,宇哥他们其实不大高兴,只是那么多人在场不好发作罢了。 公司花了大价钱捧慢速火车,宇哥更是为了乐队的资源跑来跑去,费了不少心力,然而岸上人撑断腰也没用,无奈船上人不努力,对她们肯定略感失望。 青禾在饭桌上挺能逞强,表面上坚定,心里却不是滋味,门儿清。 知道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文宁仅仅听着,没打断她,等说完了,揉了揉她的脸和头顶,轻声宽慰:“做你想做的就行,别太在意。” 青禾将脸埋在文宁颈窝里,曲起两条细白的长腿,勾在这人的腰后,不大讲道理地把对方牢牢禁锢住。 文宁任她抱着,半晌,在她颈后摸了下。动作很轻,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抵开这人的手,埋怨道:“摸来摸去的,当我小孩儿呢。” 文宁竟然轻笑了声,捏着她的下巴一抬,对上她的眸子,说:“像吗?” 青禾真想朝这人的脸上轻轻打一下,可惜她怕冷,不敢把手伸出来,只能在被窝里胡乱摸索,在某人肉最多的最柔软的地方掐了一把。倒是没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一下子。 身上的人眸光变得深邃,定定地望着她。 青禾有些不自在,哪能不懂,当即松了力道,眼神躲闪,干脆装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想收回手,可突然被文宁攥住了,不让退却。 “干嘛啊你,放开……”她别扭道。 文宁低下头亲她的唇角,说:“不放。” 青禾拧巴,较劲儿般挣扎,但又不敢大幅度乱动,受不住冷。 两人在被子里闹腾,一个躲,一个不让躲。最后是青禾先败下阵来,乏力地趴着,将脑袋枕在胳膊上,瓮声瓮气地低低道:“文宁,你好烦呐。” 背后的人挨过来亲她的耳尖,轻柔又温情。 等关上灯,青禾主动往文宁怀里挤了挤,哪儿暖和往哪儿凑。 虽然已经有了困意,但青禾还不想睡,她动了动,忽而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文宁偏头,用脸挨挨她的鬓角,说:“一直在公司,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过年也忙?”她问,“不跟朋友聚聚?” 朋友聚会吃饭肯定是有的,可跟普通的交往不同,大家见了面,基本都是在聊工作谈合作,包括白天与齐瑞安见面。饭局酒局人情世故局,做生意不容易,人际交往的门道很复杂,有时候甚至是见不得光,表面光鲜亮丽,内里腐烂恶臭。 不过文宁不会讲这些,只拍了拍青禾匀称光滑的背,说:“聚了,还跟沈随他们吃了几次饭。” 有沈随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谢安然。 青禾没问,不至于这么扫兴。她俩难得缓和关系,还没到心无芥蒂的程度,有些人还是不提为好。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文宁先说这个月要出差,得出国,青禾也提及要去荷兰比赛的事,相互聊聊近况,一如从前。 聊到后面,青禾实在困倦,疲惫上头就先睡了过去。 敏锐感知到她睡着了,文宁侧身躺着,给她掖好被角。 初八的凌晨深夜,西河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外边的麻将和小孩儿打闹昨天就没了,只余下轻拂而过的风声。 后两天,乐队的训练继续。 购买版权的合作方陆陆续续打款,速度倒是挺快,青禾在初十收到了一笔钱,之后的几天时间内又收到了几笔,总共加起来十二万出头。 她之前借叶希林和齐二的钱还没还回去,现在可以凑一凑,趁此一并还了。 医院那边暂时还没催款的消息,但青禾过去查过,早先的二十五万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再交钱。 白血病的治疗挺烧钱,许多药物报销比例不大,甚至是完全不报销。为了给孟知较好的条件,在治疗上,青禾不敢贪便宜,尽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这讨债鬼用贵的药,毕竟一分钱一分货,低价替代药物终归不如高价药物效果明显。 青禾这趟过去,孟家的人松了一口气,正犹豫要不要找她呢。 新的一个月到来,请护工的钱,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开支,这些都还没着落,就等着青禾打钱了。孟家堂哥和其他人也没办法,大家都是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哪能维持住这么大的费用。堂哥迂回表示,能不能把后两个月的费用一起给了,想着青禾签了公司,接下来又是全国各地演出又是出国比赛,多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时间过来,省得那么麻烦。
有的道理确实没错,可听在耳朵里就不大爽利了。 青禾只当这些话是耳旁风,不会当软柿子给人家拿捏。 堂哥一家自觉没脸,理亏,亦不服气。兄弟的遗孤又不是他们的亲女儿,孟知病了,凭什么让他们担着?能帮忙照顾都算仁至义尽了。 不过这些只是心里的想法,他们不应该,青禾更不应该,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哪来的道理让她承担? 孟家的人不好说什么,怕惹火青禾,真不给钱就瞎了。凡事不是非黑即白,且人心都是肉长的,让堂哥一家人看着孟知等死他们也做不到,只能各退一步,别搞得太僵。 青禾兜里空空,可最终还是给堂哥账上打了两万,用以支付后两个月的护工费和生活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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