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小雨十分应景，落在身上却并没有凉意，因为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一层层的石阶修的很平整，他们一行人沿着石阶往山上走，景念寻又看见了去年卖花的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把花递给她，双手合掌说了点她听不懂的话。
一簇簇的白菊花放在墓前，柔嫩的花瓣上沾了点细小的雨滴。景念寻放完花后，站在墓碑前鞠躬三次，心中默念着什么，然后缓缓起身，表情始终是平静的。
爸爸妈妈去世的第一年，她一个人来上坟的时候跪在坟前嚎啕大哭，但是第二年后就再也没有哭过。现在再到坟前，心情异常的平静，可能是因为已经释然了。
爸爸妈妈生前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爱，她是个幸福的小孩。如今她也有一个新的家，新的家人和爱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温暖。
艾晓俞则以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也对着坟深深鞠了三次躬。
她在心里默念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小寻当成最亲最亲的家人和最爱的人，我会对她负责的。虽然我以前不是这个世界的，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艾晓俞在墓前站立的时间很长，景念寻猜到她应该在说什么话，等她走过来的时候拽了拽她的衣服，小声说：“承诺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哦。”
手指紧紧攥着衣服，有一种她被牢牢捆住的感觉，艾晓俞也悄悄勾上她的手指，小拇指和小拇指弯曲，指腹相贴，代表一言为定。
上坟回来，晚上依旧要赶着上晚自习。现在晚自习不仅是自习，有时候老师还会占课，争分夺秒地多讲一点内容；有的时候是解答问题，讲解试卷。
这次晚自习是由学生来讲解上次年级统考的数学卷子。那场考试全年级有一个147分的艾晓俞，第二名是景念寻的145分，最后一道附加题没有写出来。
景念寻讲解前面的内容，她讲解的思路比较清晰，方法也是老师教的，不像艾晓俞只是能搞出答案，但有时候过程自己都看不懂。
“大家先翻到第一面，选填有什么问题吗？”
台下的人纷纷报出自己的错题。“9！”“12！”“3！”
景念寻抿起嘴不留痕迹地笑了一下，说：“第3题？这位同学你认真的吗？”
“哪个人第3题错了？”
众人诧异着找寻刚才声音的来源，好像是从后排传过来的一个女声。
要知道第3题跟后面的比起来简直就是送分题，如果谁前三道题都能错那就别想高考了。
“我。”
艾晓俞弱弱地举起手，又在一排排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中放下去。
“草，所以她147分不是后面附加题扣的分？而是选择题这种弱智题扣了3分？啊啊啊这还是人吗，那3分岂不是亏死了。”
“但是能得到附加题所有的分，估计也只有艾晓俞一个人了吧。”
旁人人小声议论起来。
“第3题……”景念寻稍微看了一眼题目，说，“实在没什么好讲。你自己反思反思，艾晓俞。如果反思不出来，回去把题目抄10遍。”
第69章
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这种题无非是看错题目或者选错选项。艾晓俞只得乖乖拿笔抄，幸好她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手速极其地快，不一会儿就抄了五遍。
景念寻讲完卷子从台上下来了，看到她抄写本上整整齐齐的几行小字，语调上扬：“你还真抄？我只是说说。”
“哦，”艾晓俞摸摸鼻子，绝不承认自己是信了她的鬼话，说，“我也只是抄抄而已。”
“上去讲附加题吧，数学小天才。”
景念寻把卷子往她桌上一扔，艾晓俞起身拿起卷子上台去了。
黑板上还有上一道题写的工整的过程，景念寻娟秀小巧的字体写板书时一看就知道是好学生，好学生写起字来都认真，像是刻在黑板上的能够入木三分。
艾晓俞看了看黑板，决定不把这道题过程擦掉，走到剩余的一小块黑板的位置，用粉笔往黑板上戳了戳：“这么大够写了。”
粉笔头本来就脆弱，被她这么一戳，粉笔头直接一半掉在地上。台下的人都看的清晰，再配上她那句有点桀骜不驯的话，视觉效果就是——
一个字，拽。
艾晓俞对那颗掉在地上的粉笔头熟视无睹，开始漫不经心地在小块黑板上写起来。
“这种附加题呢，其实并不想上一道大题那样要很多过程，只有你方法对了，几步就能算出来。不过为了找到方法，首先你可能要在草稿纸上实验一番。”
艾晓俞指指上边的黑板，说：“现在这块是我们的草稿纸。”
草稿纸就是用来乱涂乱画的，艾晓俞的字也很配合这么一小块黑板，无论坐后面的人是否能看见黑板，就算看见了也看不懂。
按她的话来说：懂的人自然懂。
总之一顿龙飞凤舞、狂蛇乱舞之后，草稿纸上骤然出现了一些看不太懂的符号，最后一个符号下边写了两个大大的数字。
艾晓俞换了个红色粉笔，在数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圈：“看，这不就解出来了？听懂我刚才的过程了吗？”
没人吱声。
“听懂就吱一个？”
几声细如蚊呐般的吱。
艾晓俞叉腰，歪着头仿佛不太理解的样子，朝台下人叹气道：“要怎么解释才能懂呢？这样讲你们都不懂，考试的时候怎么做出来呢。”
她要是真一步一步地从头到尾，把每个式子怎么算都给讲清楚，那怕是一节课也讲不完，就算听懂了到时候考试的时候也做不出来。
“所以这道题没几个人能做出来啊。”
有人小声说道。
艾晓俞表示无可奈何，实在教不会，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喜欢给别人讲题，因为讲不好。
艾晓俞以眼神求助景念寻，景念寻慢慢站起身说：“我再和艾晓俞同学请教一下，等我们把过程详细地写出来后再跟你们讲好不好？”
景念寻一说好不好，那就是好了，其他同学纷纷点头，都赞同她的讲解能力，至少比完全听不懂的艾晓俞好多了。
这道题艾晓俞花了两个小时才跟景念寻讲明白，换了班里成绩更差一点的学生估计要一天都说不清，最后只能放弃。
景念寻不由得感叹道：“小鱼，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聪明呢？你两年前不还是天天考班里倒一吗？不是说你数学作业完全靠抄，结果还抄错答案的吗？”
高一的时候虽然她们不是一个班，但是班与班之间有交流，说道隔壁班的艾晓俞，所有人都给她贴上了“不学无术”“纨绔子弟”的标签。至于现在……真的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艾晓俞：“嗯……你就当我突然开窍就好了。”
景念寻“嗯”了一声，又继续逼近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啊……”
艾晓俞抬头看她的眼睛，景念寻的目光落在台灯照出的阴影之下，忽闪忽闪的，跳动的光影像一只小精灵。
“我问你啊……你高一、升高二，那个暑假，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你有时候还是会口出恶言，但我能感觉到，你那时候的变化特别大，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景念寻直勾勾地盯着她，企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的答案。她不停列举着：“比如，当时开学，你突然坐到我旁边，你不是最讨厌我的吗？还有你的字也变好看了，成绩突然就变好了。”
这些问题藏在她心里已久，一直没有问出来，正好今天提到成绩这件事，她便想得到答案。
艾晓俞抿了抿嘴，又缩紧下颚，表情十分古怪不自然。
她倒是想说啊！她倒是想说自己不是之前那个讨厌鬼艾晓俞了，她是一只讨人喜欢的小鱼。
但是现在还有穿书的限制……系统及时滴滴两声：“虽然宿主你应该知道，但是我还是提醒一下为好，不能让书里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艾晓俞默默吐槽两句，哼，等熵值解除了我一点要向景念寻谴责你这个破系统。
艾晓俞咳嗽一声，对景念寻说：“景念寻，相信我，其实是有原因的。但是……但是现在还不能说，等我们高考结束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等高考结束，应该熵值就满值了，她彻底留在这个世界，系统、原着什么的都离她而去，她可以先在搓衣板上跪个几天几夜，然后把一切都给景念寻全盘托出。
艾晓俞的表情认真、态度诚恳，景念寻自然不会多问，便应允了。
“拉钩哦。”
小拇指交错在一起，一言为定。
现在高三下学期课业繁重，景念寻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面，绘画的账号暂停营业。她们给粉丝最后一次直播，打算在直播中说自己要参加高考，大概半年后再见。
作为粉丝破两万的福利，她们会露脸五分钟，而代理人也会参加。
消息放出来后，已经有不少粉丝等着直播间，并且打算把这宝贵的五分钟全程录像。
周末，景念寻毫无准备地打开直播间，而某不负责任的代理人也没有写讲话稿或文案，就打算去洗把脸，然后开美颜解决一切。
“大家……”
景念寻刚露脸，直播间弹幕就刷刷刷地飞成一片，礼物也漫天撒下来。
她透过密密麻麻的弹幕都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脸，把脸往镜头前凑了凑，睁大眼睛问：“大家都能看到吗？”
“能能能！美女姐姐我可以！”
“原来兔兔这么好看的吗！我一直以为兔兔是个肥宅宅。”
“兔兔是小O吧，绝对是。”
弹幕很快又刷起来了，景念寻无辜地眨眨眼睛，“大家先安静一下，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就可以问哦~因为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小鱼！”
艾晓俞刚从洗手间出来，用毛巾擦着脸，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下，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景念寻叫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景念寻又朝她招招手：“你快来，直播开始了！”
艾晓俞这才想起来还有直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湿湿的就踩着拖鞋走过来了。
她胳膊架在景念寻肩上，弯腰看电脑屏幕。
“草，她们果然同居！”
“我就说代理人和小画手是真的吧，配一脸！”
“草草草，磕到了磕到了。”
“嗯。”
不知道是在回答谁的问题，艾晓俞“嗯”了一声。
直播五分钟的流程是让粉丝问问题，然后她们俩回答。
很快有彩色的高级弹幕在大屏幕上停留：“我先问，你们之前干什么去了，都不更新，坏鸽子！”
景念寻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画画了，上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一个月前。不过她一直没有解释，因为没有和粉丝们提过自己的年龄，艾晓俞对她个人信息保护的很好，不少粉丝还以为她已经工作了。
为了澄清自己不是坏鸽子，景念寻认真答道：“其实是因为，我快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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