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宓轻声问,“荣四下的令?” 荣元姜轻点头,自嘲一笑,”所以是诸藩王连同家眷除我和楚青卿外全部赐死。” 原本她与珞珞间的坎是她娘险些杀了珞珞在世的唯一血亲。 只要萧珂活着,珞珞就能跨过这道坎。 如今看来,这个坎是珞珞亲妹妹杀了她全家。 人死不能复生。 “我和楚玉恒赐死的晋王与相里银妃。”荣宓小声说。 “我还是很难受。” “想开点,都是上一辈造的孽。”荣宓仰躺着,“凭什么欺负我啊,珞珞拿我当出气筒,骂我给小萧妃听,小萧妃开始等死不理人了,我说什么他都好的,哦,知道了,除这六字外就没跟我说过别的。他也不理珞珞,珞珞那么明显的指桑骂槐他当听不见。” “我们这边珞珞是直接骂我。”荣元姜枕在荣宓腹上,“好像我故意截留书信似的。”她嘟囔,“萧娘不理人有段时间了。” “看着他点,别让他自/杀。”荣宓突然冒出来一句很奇怪的话。 “啥?” “没啥,别瞎想了。”荣宓敷衍说,她有些后悔提这件事。 这种事大概不会发生,毕竟这边登基的是荣宜。 有一个平行时空里的小萧妃喝了雁南归,死前面对她的质问说,“我仰慕你。”下一句话就是,“你趁这几天封了我姐吧,聊胜于无。” 荣宓至今都在想她到底算不算伤害过他人,是否蹉跎过别人短暂的一生。 她不知道。 而且她也不清楚平行宇宙间的人是否算同一人,连思想都一样。 但大致上说,萧珂那人的主要心结在于不想便宜荣四。 既然他们外加李月丹同时出局,那应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荣宓一时怅然。 “你觉得……现代怎么样?”荣元姜迟疑些许,问,“有比我们这个时代好一些吗?” “呵。”荣宓说,“还真让你问着了。”她吸了口气,轻飘飘的吐出,“女人还是二等/公民,在缝隙中求生存,处处矮人一等,说真的,现代女人也卑微,儒家文明一千多年自古贯今就早将人驯服,东亚三君子,谁先平权谁是狗,妈的。”荣宓笑的有些嘲讽,“不然我早搬到现代住了,回去干嘛,没自来水没电没暖气。” 她转过身,“你知道吗?在彻底开放婚姻自由后的第四个月,Commercial surrogacy has been approved,男人就了不起,真他妈的恶心人。” 荣元姜一时感伤,“唉。” “咦,你也有虎牙。”荣宓坐起来,“张嘴。” 荣元姜对此哭笑不得,依言张开嘴,“你好烦。” 荣宓用手指侧面抵在她虎牙上,“尖尖的。” “讨厌。”荣元姜拍掉荣宓的手。 “话说,我好奇一个问题。”荣宓的手抚上荣元姜的脸庞,像水一样随重力下移,先停滞在锁骨处,又渐渐的滴落向更远的地方。 她轻声耳语,“阿姜。” “哎。” “你和我一模一样耶。” 荣宓将整个套间所有的灯都开到最亮。 男女在同一猎场上角逐,只有最高明的猎手才能斩获女孩子。 你必须知道什么时候能唤起情愫,什么手法足以令人失去理智。 所谓的自/持不过是水平不行的借口。 只有顾惜与温柔能让人沉迷到神智不清。 春暖花开,桃花伸展开枝叶,纠缠,落英缤纷。 呼吸如羽毛般落在肩颈。 荣元姜后仰些许,她很不满,“我想听小姑娘跟我低泣求饶。” “我也想把小姑娘弄的哭唧唧。”荣宓搂住她,“雏莺泣血,低/喘/轻/颤。” 哭……呵,对珞珞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珞珞要求保持绝对安静,如果她说话,马上一招反/擒/拿招呼过来。 下一秒她和地板睡在一起。 “石头剪子布?”荣元姜轻嗅蔷薇,“这是什么香?” 挺好闻的。 “香奶奶。”荣宓一不留神顺口说了俗称,“啊不,香奈儿,你多大了还石头剪子布,好特么的幼稚。” 荣元姜抬手散了长发,“我有珞路,她喘起来很好听,我和珞路在一起过了好多年,羡慕吗?” 虽然大家殊途同归。 “我嫉妒了。你哭着求我怜惜吧。”荣宓倾身,“珞路抛弃我,一走走了七年,小萧妃打出燕京,连年音信全无,当我死了一样,后来他回京呆了八个月,要么病到躺在床上起不来,要么和我拒话三个月,二选一必中一款。你知道吗?他整晚的对着猫喝酒,我根本拦不住,没办法只能对他哭,好他妈的烦人。” “我用哭逼小萧妃穿女装陪我出去玩。”荣元姜得意炫耀,随即一声/轻/吟/被她咽回,“喂,头发,痒。” “等下,我找个发带。”荣宓很快的绑了个马尾,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纠缠在一起。 青丝相偎。 翌日,荣元姜偷摸带荣宓到了乾清宫,“二孬,出来一下。” 荣宜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起床气,“干啥?” 她杏眼骤然瞪圆,满目惊愕,当场说漏,“晋王……”还有个女儿? 荣元姜端详荣宜半天,发现细看荣宜和萧珂挺像,杏眼很圆但眼角略上挑,墨瞳柳眉,长得幼。而珞珞和荣四的眼睛都是烟晶色的,她脸当即变得铁青,阴阳怪气的说,“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吃瓜群众呢。” “我不要见你这边的荣宜,我在找我那边的小混蛋!”荣宓砸了荣元姜一拳,“你讨厌。” “你没说清楚,你就说你找荣宜。”荣元姜与荣宓吵了几句。 “走了,不耽误了,我还得找小兔崽子。” 荣宓走后她瞪着荣宜,似笑非笑,“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荣宜瑟缩了下,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看你很懂。”荣元姜敏锐的扑捉到荣宜刚刚的小动作——缩了下脖子。“我的鸡毛掸子呢?” 一个黄门真的给她递了一把孔雀毛掸子。 “艹他妈这么大个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没嘴吗?”荣元姜举掸子要抽荣宜,“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姓荣。” “所以你今天不会打死我。”荣宜抱头鼠窜。 她一跑禁卫也愣了。 荣宜跑到第二圈才想起来不对,她是女皇,“你这是大不敬!” “老子是你姐。”荣元姜无视她。 “你弑君。” “老子杀的就是你。”
第31章 四月十二,是夜。 月亮城灯火繁华。 若世上当真有天宫,再华美再奢侈也不会超过今夜的耶/路/撒/冷。 无数人走上街头,手捧白烛,为自己和家人祈福。 神殿大门敞开。 各国国主分别落座。 北燕云朝瑰,东宋端木明玉,西秦…… 天帝端木瞳孔微缩。 礼官通报,“西秦之主季安言。” 纱帘卷起,镜厅数百面镜子映出来者身影。 一个穿明黄色长裙的女子,戴紫水晶王冠、耳坠及项链。 水晶熠熠生辉。 女子国色倾城,但那张脸令人不寒而栗。 端木骤然回到那日。 “西秦之主季姝。” 季姝跪在丹陛之下。 前任天帝坐在她如今坐着的这把椅子上。 箭破空而来,鲜血四溅。 梁上佳人徐徐放下手中弓箭。 萧珞入内的一瞬整个镜厅沸腾了。 “是天女。”一个神官惊呼。 “她……”端木明玉看向云朝瑰。 北燕皇族服蓝,云朝瑰一身蓝色晚礼长裙,钻石王冠与蓝宝项链在灯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比人还夺目耀眼。 “这重要吗?”云朝瑰含笑。 端木明玉回敬以笑,“确实不重要。” “这不是季……”一个神官壮着胆子说。 萧珞猛的抬手。 银色滑/膛/枪/指天。 她扣动扳机,三枪连发,声音震耳欲聋,枪/口硝烟冉冉。 “朕是谁?”她笑问。 神官吓得跌坐在地。 “你说,是你的异能快,还是子弹快?”萧珞明眸善睐,巧笑倩兮。 “女皇请。”端木打破了僵局。 “天帝请。”萧珞入座前扫了神官一眼。 神官两股战战,几欲晕倒。 “奏乐吧。”天帝吩咐。 祭祀典礼开始。 歌舞起,舞女水袖凌风,鼓声如雷。 战船悄无声息的接近岸边,银色机甲舒展骨骼,踏步自船上岸。 它每落一步,都发出咚的一声。大地巨震。 咚——咚——咚—— 鼓点密集。 在祭舞中扮演东皇太一的女子手捧铃鼓,每一旋步抬手叩击鼓面。 铃声、鼓声、琴声。 炮/声、枪/声、哭声。 民众欢聚在石墨碑下,他们放下点燃的花灯。 机甲迈过桥,踩塌房屋。 整个月亮城诡异的被分割为两半,一半战火纷飞,主色调是鲜艳的红。另一半歌舞升平,主色调是珠光的白。 “报——”守军闯入了镜厅,“翡冷翠……” 他话尚未说完,一男子策马冲入,长发棕色微卷,蓝眼睛慵懒。 翡冷翠大王子罗德里戈。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吗?”他抽出佩剑,漫不经心的指向端木。 天帝站起身,“你……” “我没兴趣听失败者说话。”罗德里戈长剑挥落。 机甲炮轰神殿。 承重柱轰然倒塌,但殿顶五彩玻璃纹丝未动。 纵横交错的木撑起了整个神殿。掌粗的藤蔓死死捆住机甲,令这些银色怪物不能移动半步。 天帝一袭白袍站在丹陛上,说,“你们走。” 她是天帝,守卫月亮城是她的职责。 狂风骤起。 端木明玉手高举,“何人胆敢放肆?” “替主平叛。”罗德里戈颇有兴致说。 霜降与云鸳将萧珞挡在身后。 “你们退到本宫身后。”萧珞将这两个姑娘赶走。 她摘下发簪。法杖成型。 法杖通体澄黄,一人高,形状是金乌逐日,凤凰翎高昂,金色尾羽拱卫烈日。 异能难挡机械。 人力有尽,机甲却如同潮水,前浪后浪滚滚而来。 萧珞盯着云朝瑰。 云朝瑰却端坐不动。 “以主之名,判你一死。”罗德里戈上前,举枪。 他生擒了端木良玉。
机甲捍卫在他身侧。 “主的荣光闪耀在耶/路/撒/冷。” 端木良玉合眸,冷言说,“是我养虎为患。” “让你死的明白些……“罗德里戈无不嘲讽的说,“在你命人将机甲设计图送来时,我们已经有一支机甲大军了。世有七宗罪,傲慢居首。” 一声枪响。 他横转枪,看着端木明玉。 不料身侧机甲突然炸/裂,化为粉尘。 金属粉末被晚风抛向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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