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丹硬着头皮说,“我。” 荣宪一记眼刀劈下,“不想干回去写辞呈。” 她冷漠看向季北媛。 辽东二把手季北媛截住了荣宪的下一句话,“我总览六部。” 荣宪很少当着其余派别的人与自己手下起纷争,但此时实在是忍不住,“我让你说话了吗?” 季北媛装死。 “诸部若不能各司其职,”荣宪语气冷如冰霜,“那分门别部作什么?统统和一起算了。” “诺。”季北媛估计她若是再怼回去八成又要被骂滚,赶紧低头。 荣宪起身。 沈节说,“无关人等退下吧。” 萧珂也跟着站起来。 “二月一日,截止2347,两广无殊。枪/支损耗二十七,弹/药/损耗三百一十八。”杨曹娥报备。 从南到北依次顺延过去。 “一月二十八日,截止1810,云贵无殊。枪/支损耗五十四,弹/药/损耗四百六十。” …… “一月十七日,截止1423,极西无殊,火车运行正常,铁轨无殊。” “一月二十三日,截止0017,西伯利亚三州无殊,供电正常,机床油田日常维护无殊。” “二月三日,截止1103,三韩无殊,车床运作正常,铁轨无殊,船厂正常。” “一线要员留下。”萧珂说。 言外之意是关中、汝南及管辖南方内陆的官员都可以滚了。 李月丹从善如流的告退。 他是幺子,儿时曾幻想自己有个可爱的妹妹,会扯着他衣袖甜甜的喊哥哥。 不料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还真送了他一个妹。 但这妹妹要命。 他出门对天比了个中指。 郑卿在旁看热闹,一掌拍在他后背,“是不是比高宗皇帝难伺候多了?” “伴君如伴虎。”李月丹抽出藏在袖子里的书扇风,这书是本未完待续的武侠小说,所以薄,能随身携带,防身扇风假装有事必备。 他要冷静一下,“未央宫真不见外。” 自兄妹相认的那刻起,荣四怼他时不再留一丝情面——往死里骂。 “上元节出去喝酒吗?”郑卿顶着黑眼圈,长得再红颜祸水也遭不住夜夜难眠。 楚月恒生了,还是龙凤胎。 双倍的可怕。 当晚楚月恒崩溃,躲回公主府,眼不见心不烦。 他这段日子又当爹又当娘,又当家主又当主母,压根不想回家。 李月丹垂头丧气,“咱俩两个男人出去对饮算什么,倒霉傻蛋眼瞪眼?” “蛋疼!” 李月丹蓦然回首,一脸官司。 命运送了个妹,还搭了个姐。 特么的,赠送的亲姐是魔鬼。 “见过昭阳长公主。”李月丹与郑卿敛袖一揖。 萧珞在距两人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保重发际线。”她打量了一下郑卿,“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还秃了?” 郑卿:“我没秃!” 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他父母双亡,幼时带着妹妹颠沛流离,四处借宿,有段时间被伯父赶出来,只好借宿萧珞家。 那一年他领教了萧珞对男人的恶意。 萧珞会当着他面将菜饭拨出来,以证明大家吃的是一样的,但要他去院子里吃。 理由为男人不许上桌。 他忍了,因为他过生日时萧珞给他煮了很大一盆牛肉面,外加四个荷包蛋。 萧珞做的荷包蛋很好吃,蛋黄只有最外薄薄一层是熟的,里面是溏心的。 那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郑卿倒也理解。萧珞长得漂亮,大部分一事无成的成年男人龌/龊/猥/琐/下/流至极,萧升鸾只是讨厌男人而已。 萧珞碰上的事他也一件不落的遭遇过,至今仍觉往事不堪回首。 萧珞说,“你每根眉毛都能单独起名了。” 在其他女子眼中郑卿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在萧珞眼中这人邋遢到不可救药,两道斜线眉和猫尾巴似的。 反正她就是看男人不顺眼。 “在下有事。”郑卿知道萧珞那张嘴里说不出来什么好话,落荒而逃。“告辞。” “我也……”李月丹刚要跑,却被萧珞拦住。 “站住,让你走了吗?”萧珞阴阳怪气的说,她很嫌弃的挥了挥手,“离我远点。”又说,“蛋疼,你弄一下你的眼睫毛。” 李月丹长得不错,五官柔和,眼睫毛很长,但不怎么翘。 “我不是姑娘。”李月丹绕着萧珞走了半圈,连退四步。 他怕萧珞打人。 但他失策了。 诰命夫人打扮看宫中,宫嫔学当红官太太。官员更不例外,他们打扮比照王侯,这些年泰半男儿描眉敷粉,发半挽半披玉冠横簪,他头发也没全束,是以风将他的长发吹成鸟窝。 李月丹尬笑。 萧珞站定,“荣宜跟我坦白了。” 她上来直呼女皇旧名。 李月丹不困了,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养成的本能令他无比清醒,“她说什么了?”
“魔法母传子,父传女,代代交互。”萧珞轻笑,“楚家主时空天命仗关中,萧家主木客西,荣家主水居东。” 楚家大部分郎君娘子时空法术只能选一项驾驭,唯独湖阳大长公主与高宗皇帝是双系。 哪怕楚青鸾是爹荣真是娘,荣元姜也应该是双系。 唯一的解释是荣元姜是楚家宗室女。 “元姜是庶人楚星海之女。”萧珞绕至李月丹背后,阴森森的说。 楚青鸾年少时有一女性恋人,名唤相里银妃,后嫁楚星海,为晋王妃,二十余年前晋王宣武门兵变未遂,夫妻遭圈。 将女儿托付于昔日旧友是一个合理选择。 燕京宫变,诸藩王连同家眷全遭荣宪赐死,杀的只剩一个赵王楚青卿。 赵王没得讲,湖阳同父同母的胞弟,还委身于河西二把手孙宁妃。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荣四怕元姜为晋王求情,封死所有消息,直到再拖下去可能授人以柄时才传信入昭郡。 此事无关紧要,李月丹颔首,“不错。” “楚青鸾有胆子对外宣称元姜为她所出,”萧珞转身,“以此类推,她生母不是顾太后。” 荣四是军/阀,手下心腹重臣全是外姓,但她对外使用的身份是平国公荣真庶出女。 舆论轩然大波任谁都扛不住。 萧珞与李月丹背对而立。 风飒飒,雪纷纷,乌云蔽日,冰湖映松。 “当时京中三派人马,河西,关中,辽东,这么大的一个把柄,为什么夜来你与逐月会保持沉默?”萧珞挑眉笑,姚黄失色,海棠垂首。 她姿容颇盛,明艳至极可称煞。 倾城之姿大抵如此, “若要验出身,只需屏退旁人,逼未央宫当众施法。”魔鬼如是说,“何愁霸业不成?” “她有枪。”李月丹负手而立,衣带当风,鹤栖雪中,将飞未翔,“若图穷匕见,我自玉石俱焚,但辽东愿意共议朝政,我当随波逐流。” “你不想当皇帝吗?”萧珞无比诱/惑的设套。“你们男人不都有这个梦想吗?皇权在握,后宫佳丽三千。” “报君黄金台上意。”李月丹从萧珞开口时就意识到萧珞什么都不知道,很轻松的调侃,“提携玉龙为君死。” 梦里啥都有。 去他妈的楚青鸾。 萧珞试探无果,鸣金收兵。 她出宫后没回公主府,而是去看她的宠物猫有没有好一些。 昨天她来了一趟,宠物猫一直在睡,今天来了宠物猫却不在,等到下午蹲到了荣元姜。 神仙在面对自己前女友时都会僵硬。 “你吃饭了吗?”萧珞问。 荣元姜的回复很公式化,“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荣元姜回她寝宫换衣服,过了会儿出来,点了三根线香,叫宫女打开金丝罩,将一大卷纸钱丢进炉子里。 “你弟十五周年?”萧珞记得元姜她弟正月初二那天没的。 元姜小时候会很认真的对着牌位摆香案,因为她觉得这事怪她疏忽。 现在化简成逢五和十烧点纸钱。 纸钱烧尽后,元姜将那三根未燃尽的香扔进去,宫女合上罩,此事宣告结束,她生硬的回答,“是的。” 除夕过后她们两人的关系再度回到冰点。 两人对坐无语,直到狸花跳上大理石几案,好奇的闻点心。 “短腿,想吃点心吗?”萧珞招呼宫女拿了一碗撕好的鸡胸肉。 狸花是翡冷翠使臣送的,这只曼赤肯猫腿超短,尾巴很蓬,像毛掸子,所以总竖着尾巴满地晃。 狸花上来闻了闻,吃了几口就跑了,躲在贵妃榻后暗中观察。 萧珞将碗放在几案上。 她和元姜看着小猫纠结。 狸花跳上来,用爪子勾了点鸡肉,咬了一下又跑了,想吃又不敢吃,看着十分委屈。 这个过程循环往复。 元姜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我靠云容容!” 萧珞没忍住嘴角上扬。 她突然好奇云容容在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云容容在骂娘。 云容容:妈的!
第29章 云容容相信自己是个智障。 她用驭金术造了机甲。 和旗舰里面的机甲一模一样。 但是她弄出来的机甲不会动。 云容容小声的骂了一串妈的,上前踹了一下金属架子。 机甲如参天大楼般矗立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她仔细回忆了所有零部件轮廓细节,好像没问题。 “这可怎么办?”云容容问。 云居雁深思熟虑片刻,拍了云容容的肩一下,“我相信你。”她卖了个关子,看着云容容眼尾发红,对这句话颇为感动时才说,“一人军队云容容。” “天底下最大的大坏蛋就是你。”云容容猫猫拳锤了过去。 云居雁闪身躲开,拎着云容容衣领将她提了起来。“谁家的猫这么没礼貌。凶巴巴的,你主人也不管管。” 云容容呲牙,“真对不起,我主人就是你。” “我是你主人还是你管家。”云居雁吐槽,“你居然要我给萧珞那个混账女人洗衣服。” 云容容一摊手,“我不会洗。” 她手平抬。 云容容放弃让机甲自己动了,全部改为她远程操控。 “三,二,一,齐射。” 机甲静默。 云容容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行。” 她又把粒子炮换成了金属球,改了一个简易武器出来。 “我是世界上最惨的女人。”云容容转身挥手。 机甲瞬间消失不见,化为地下金属矿脉。 “容晴,舒予。”云容容淡淡道,“出来吧。” 从树上跳下来一位青衣少年,“耳朵真灵。” “我鼻子比较灵。”云容容指着他,“沉水香。” 一个女子从林中走出,她鼻子秀气高挺,鹅蛋脸,芙蓉面,一看便知这是个美人,可惜以掌宽的白绸蒙着眼睛,无法见全貌,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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