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珞将毛巾递过去,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容容抓着毛巾,“你知道我要掀裙子吗?” “你断腿的位置不是很靠膝盖的吗?怎么这么扭捏?”萧珞觉得这姑娘很迷,“我也是女人啊。” “你是人类女性,人类中女子生儿育女。”云容容道,“我是神族之人,神族男子怀孕,故从本质上说,我们是异性。” 她要是当着萧珞的面拎裙子怕不是她耍流、氓。 “你有胸,此外我们性别应该是一样的。”萧珞道,“我外祖母姓宣。宣凤琢这人你有印象吗?” 云容容当场震惊,“她还活着?她不是叛逃出圣域后当年即伏诛了吗?” 宣凤琢,原神殿祭司长。 萧珞看云容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差点笑出来。“她同人类育有两女,一女姓王,名子佩,是我娘,另一女姓陈,单字萱,未央宫那姑娘的养母。” 宣凤琢太出名了。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本事让男人怀孕。 尤其是宣凤琢所生的两个女儿又成功的分别搞大了两个男人的肚子……一个倒霉蛋是她爹,另一个倒霉蛋是高宗皇帝楚星河。 高宗当场崩溃,浪费了五个月的时间质疑人生,之后将消息严防死守,逼他舅顾少傅认陈萱为女,以此立陈萱为后,自己跑到别宫产下一子。 自己生的就是跟别人生的不一样。 管他娘是不是南女,管这个孩子是不是心疾颇重难以假年,这孩子他生的,必须当太子。 云容容摇头,“不可能的,神族之人无法同人类生儿育女。”她十分同情的对萧珞说,“很抱歉,但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娘其实是抱养的。” 萧珞只是笑,什么都没说。 神族有异能,巫族有魔法。 只是西陆三国中神族光明正大的与人类割裂开——大概是因为这个诡异的繁育方式让他们没办法低调。 东陆巫族藏匿于人群,是为上品世家豪阀,借助世庶不婚这一层幌子维持血脉纯净。 巫族与普通人无二,世家代代内部通婚,哪怕夫妻双方血缘再近也是女子分娩。 若宣凤琢没有叛逃至东陆,大家永远不会知道有世家血统的男子其实可以怀孕的事。 若没有高宗皇帝怀孕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大概卫国国内也不会很快达成如下两个共识。 一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南边打回来,确保整个东部及南部沿海港口全在自己控制之下。 二枪、炮、内燃机、船必须搞。 云容容挺好奇的问,“未央宫……皇后娘娘?” “不是。”萧珞解释,“摄政王之一,因她恰好主政辽东,在东边,我们背后管她叫未央宫。” “之一?”云容容愣了一下,“你们两个摄政啊。” “三个,辽东的那个叫未央宫,西边的只能称一句华阳宫,北边那个正好,清宁宫安排上。”萧珞说,还有些缺德的在心里点出来了一个事实。 ——清宁宫就是把你们精灵四国从西西伯利亚一路锤去卡佩和加洛林的那个姑娘。 未央宫即平亲王荣宪,行四,荣元姜庶妹——熟人直接喊她荣四。 此女乃北国一位倾国佳人,身世扑朔迷离。 陈萱声称荣宪为其所出的,但荣四生母肯定另有其人。 说实话,萧珞挺想看荣四那个美艳小变态舌战群儒。 看漂亮姑娘在朝上追权逐利,为一州一城的事撕逼是一件特别赏心悦目的事。 不料男人的求生欲让荣四捡了一波人头。 荣宪一路不费吹灰之力的扶摇直上。 如今荣元姜的妹妹荣宜因生母为湖阳大长公主,出继楚氏,更名楚隐雀,年号从了公主辈的昭字,是为昭宁女帝。 东荣西萧拥兵自重的两大诸侯封亲王,以幕府的名义摄政。为粉饰太平、表示不是自己一言堂,还特意拉上了朔北总督沈节凑数。 私底下荣元姜开玩笑说楚皇坐拥荣妃萧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只可惜荣妃萧姬把她丢到西秦来,要她帮忙一起搞事。 云容容又要了一个毛巾,隔着裙子用冰敷着腿,眼睛瞪得超级圆,她本骨架小,没长开,看起来就很小一只,眼睛一圆更幼了,“什么,黑魔王是个女人?” 天啊! 精灵四国一路流窜,所过之处留下传说——在东边有邪恶的大魔王,逼迫他们背井离乡。 “你腿伤的这么重,还天天开着读心术啊。”萧珞微愣,随后说,“不累吗?” “累。”云容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黑魔王是个女人。”萧珞道,“普通女人。” 云容容把冰丢在腿上,揉了揉胳膊。 她突然觉得腿上一轻。 萧珞拿过冰,“我帮你敷吧。” 她多装了一把冰。 包着冰的毛巾在云容容腿上轻轻来回挪动,从断骨处袭来的那种刺痛减轻不少。 云容容这段日子疼习惯了,一下子不疼了还觉得有点怪。 “你怎么知道可以用冰敷的?”云容容挺好奇。 “我妹妹身体不好。”萧珞换了一块干毛巾,重新装了冰,“我经常在家里照顾她。” “你是个好姐姐。”云容容闭上眼睛。“虽然你杀人如麻。” 那个词——疯疯癫癫被她咽回去了。 好舒服呀。 耳边传来萧珞自嘲一笑,“才不,我是个大坏蛋。” “你杀了那么多人,是很坏。”云容容想睡觉,说话有些含糊。 她睡过去前依稀听萧珞说了这样一句。 ——“我妹在前院杀人,我在后院以她的名义跟人拜堂喝交杯酒。” 云容容:这么硬核吗?
第7章 一月下来,云容容实名怀疑萧珞是个吃瓜群众。 萧珞看起来很闲。 在云容容印象里,皇帝等价于日理万机,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才叫明主。 但萧珞则不然。 这个抽搐的女人居然能中午陪她吃饭,晚上再浪费好几个时辰带她去烧烤/做涮锅。 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皇帝。 萧珞不正经其实不关她事,但萧珞天天在她面前转很烦。 她有点怕天女——主要是当初被萧珞那可怕的战斗力震惊到了,不太敢跟萧珞翻脸。 这天萧十三姨又来了。 “你想走走吗?”十三姨坐在床边陷入沉思,“躺久了会肌肉萎缩耶,我没有琼花液哎。” 她发现云容容还裹着被子睡,没理她,干脆伸手戳了一下云容容的脸,凑到云容容耳边喊,“你醒了吗?” “废话!”云容容暴起。 萧珞说第一句话时她就醒了。 她原计划是装睡。 以她对十三姨的了解,过一会儿萧珞这姑娘觉得没意思就会自己滚走。 谁成想萧珞竟会打出一张牌叫你醒了吗…… “我扶你?”萧珞问。 “我先更衣。”云容容中午茶水喝多了,“你回避一下?” “伺候公主换衣服。”萧珞理解成另一个更衣了。“我给你挑了一件漂亮裙子。” 一个女官捧来一件墨绿色纱裙,裙子蓬松,金线刺绣,很仙很贵。 但云容容很崩溃,“我不是要换衣服,我先去一趟净室,我水喝多了。” 十三姨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云容容回来,洗了脸,重新梳头。 她梳头时萧珞就在梳妆台上翻来翻去。 “这个,这个好看。”萧珞挑出来一根粉玉镶东珠的桃花簪,递了过去,她见云容容盘头发盘了半天,一挽袖,“你这头发不通就盘啊。” 女官正要上前,见萧珞拿起梳子,又退后垂手站在一边。 云容容头发还是很不错的,又黑又长。 萧珞沾了些水,把云容容的头发通开,但通完头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随便两侧各挑起来几缕,编了个辫子。 云容容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天女不会梳头。 “好了,我来。”云容容只好将头发解开重新梳。 她梳了一个很简单的髻,剩下的头发披着,反正西秦很冷。 “戴这个。”萧珞是真的喜欢那根桃花簪,直接上手给云容容戴上。 云容容看那簪子还行,不算太丑,就没摘下来。 她每伸手拿饰品,萧珞会提前一步递给她。 套路熟悉到可怕。 云容容拿着那柄金雀宝冠花的插梳,好奇的问,“你伺候人梳头的动作怎会如此娴熟……” 看起来像练过的。 “我妹身体不好啊。”萧珞将一个红宝前分心递给云容容。 这个前分心是铂金的,里面加了些银,看起来很亮。 “这跟你妹身体不好有什么关系?” “她头发超级长,我就帮她梳梳头。”萧珞笑的十分缺德。“我这伺候人的手法是不是特别到位?我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祸害人家一顿是吧。”可惜云容容开了读心术。“十三姨,你要认清现实,你是个坏蛋。” 萧珞刚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她妹生病卧床不起的日子。 天女果然是个大坏蛋。 她趁人家睡觉,把人当人偶娃娃一样拉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掏出簪子、步摇、前分心和插梳,一顿祸害。 半完工时萧珞已笑到花枝乱颤。 天女她妹被吵醒,一摸头,气的挣扎下床洗漱,一连数日不理萧珞。 过几日萧珞过去赔礼道歉。 一来二去天女练出来了递首饰的功夫。 “十个姐姐九个打弟弟,还有一个往死里揍。”萧珞说,“我君子动口不动手,怎么就不是一个好人了?” “那是打弟弟。”云容容觉得脑袋上这一堆好重,拆下来两个簪子,“你打妹妹还是人吗?” “我有个好朋友,叫……” “荣元姜?” “对。” “那个糟老头子?” 萧珞拍了云容容后颈一掌,“我跟她同岁,她糟老头子我是什么。”说完才想起这个糟老头子仿佛是她自己想出来的称呼,又不吱声了,“她拿鸡毛掸子揍她妹。天天为那么一点点的破事把我们那边的小皇帝揍得满燕京流窜。” “她妹身体好。”云容容觉得萧珞她妹被那么祸害都不醒说明肯定病情不轻。 “不管她捅了多么大的篓子,搞了多么大的事,我从没拿鸡毛掸子揍过她。”萧珞再次重申。 萧珞:我这么柔弱可怜的女人当然是天底下最有良心的小可爱。 这句心声没有被云容容忽略。 云容容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共七大审判使这女人宰了四个,居然有脸说自己柔弱可怜…… 当她为萧珞的脸皮钦佩不已时,眼角余光瞄见萧珞的魔爪伸向了她的头发。 萧珞把几根簪子的位置换了,又重新给她换了一对红石榴石的耳坠。 云容容呵了声,委婉的说,“你是不是在拿我扮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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