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四了,不会这么弱智的。” “你在拿我当人偶娃娃玩。”云容容打了直球。 “手放松。”萧珞举起她的手,“来,坐在这,倚着,歪一下,很好。” 萧珞站远些。 云容容斜靠着贵妃榻,乌发半散,纱裙曳地,她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持宫扇,半掩面。 大有海棠春睡的感觉。 “你长大以后肯定会很漂亮,可惜你现在只是一个小不点,又小又……”萧珞麻利一蹲。 茶盏擦着她的狗头砸到了墙上。 如果这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天女,云容容当真要打人了。 即便知道这个女人很可怕,她也有点压不住火。 “我帮你。”萧珞见云容容要起身,匆忙伸手过去。 “谢谢,不用。我没洗手。”云容容彻底放弃自己的尊严了。 天女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 “没事,我不嫌弃你。”萧珞拉着云容容的手,“你试试站一下?能站吗?” 云容容这段时间第若干次震惊,“你不嫌弃我?” “你的手又不可能碰到过什么。”萧珞支撑着云容容两只胳膊。“我看宫女和女官挺怕你的,肯定会将您伺候到位。” 她惊愕的发现云容容上臂只需一只手就能抓过来。 这姑娘真是瘦成麻杆。 这皮下就是骨头吧。 “好,松手。”云容容嫌累关了读心。 她站直,不到数秒将萧珞往外一推,借力顺势跌坐回去,“不行,还是疼。” 她不推萧珞那一把还好,一推牵动骨伤,疼的眼前一黑,差点闭气。 “我觉得你太瘦,骨头愈合的慢。”萧珞拿手帕帮云容容擦了一下汗,“我给你炖骨头汤。” 云容容摇头,“会胖。” 萧珞问,“你来过月事吗?” 云容容:“?” 她缓了半天才勉强开口,“你一定要问我这么尴尬的问题吗?” “因为你很瘦。”萧珞说,“我朋友的妹妹为了让自己停经刻意把自己弄到很瘦的地步。” “十三姨,我十五了,如果没来过的话,我早就找大夫看了。”云容容当场决定她要再瘦一点。 来月信很痛的。 如果很瘦就可以不来她愿意一个月不吃饭。 不来月事是世上最爽的事情。 谁知晚上云容容见到了两道一言难尽的菜。 一道红烧蹄膀。一道焦糖牛乳桂花白糖糕。 “你这是喂猪!”云容容握筷子的手哆嗦了。
萧珞让宫女盛了一碗汤。 云容容低头一看,呵,好家伙,这碗汤是猪蹄炖鸡。 一碗下去胖三斤不成问题。 “这个很好吃的。”萧珞从焦糖里拎出来一块白糖糕。 白糖糕被夹起来的一瞬底下一坨糖丝瞬间诞生,堪比拔丝红薯/苹果/鲜奶/香蕉/奶豆腐。 云容容看着觉得牙疼。 萧珞将白糖糕放在盘子里,亲手递给云容容。“真的不是特别甜,你相信我,里面有夹心的,我特意吩咐御膳房放的奶油芯。” “我看着就饱了,我认真的。”云容容其实很想尝一口。 焦糖的味道和桂花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十分诱人。 尤其白糖糕看起来软软的,每一个小孔里都浸满了焦糖。 十分罪恶。 但肯定很好吃。 她为了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索性放下筷子,伸手去拿放在一边的茶盏。 就这么一转头,云容容和一个漂亮女人眼对眼。 “有刺客!”云容容吓了一跳。 她发现宫女和宫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位是天女那边的人? “姑娘贵姓?”于是她问。 “白糖糕好吃的。”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姐姐答非所问。 这个姑娘看起来跟天女一样大,也二十出头,很飒,穿着一件样子很怪的紫色对襟裙。 小姐姐五官有些英气,眼睫如蝶翼,鼻子挺翘,肌肤胜雪,容颜傲人,眼眸纯黑,像黑曜石。 “不吃,会胖。”云容容猜,“你是荣元姜?” 她又看看天女,企图将两个女人做对比。 随后她发现没法比。 萧珞很精致,衣冠楚楚,化着淡妆。 但这姑娘素面朝天,三千青丝用一根炸鱼时才会用的筷子随便一卷一插完事,连外袍都欠奉, 不过这妹子确实身材好。 云容容目光上下把荣元姜打量了个遍。没办法,那姑娘穿了件低胸裙,更糟的是她胸颈都扑了粉。 灯火下珍珠粉中的小珍珠颗粒五光十色,更是引人注目。 “荣宓。”荣元姜纠正了一下,“字元姜,荣元姜其实也可以啦。”她摸了摸云容容的狗头,在旁边坐下,“升鸾姐,你从哪里捡到了一个小、萝、莉?” “房顶上掉下来的。”萧珞说。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云容容问。 “天机不可泄露。”荣元姜举起藏在背后的托盘,“薰衣草蜜汁鸡腿吃不吃?” “不吃!”萧珞听名就知道这玩意谁点的,火速摇头,“我不要试毒。” “小姑娘吃不吃?”荣元姜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你刚刚盯着我的胸看,多吃点你自己也有了。” 她借盘子的遮掩用口型和萧珞说了一句话: ——这姑娘怎么这么瘦? 按理说,逃难的流民不可能这么白,皮肤也不会这么细腻,这肯定是个名门贵女。 但这也太瘦了。 萧珞回以口型:她腿断了,这是个伤患。 云容容给荣元姜这姑娘下了一个定义——地道的女、流、氓。 她夹了一个鸡腿放到一边。 “有事吗?”萧珞问。 “有,”荣元姜道,“难道我专程跑一趟请你尝黑暗料理吗?”她补了一句,“我要退货。” 她擅长空间系魔法不假,但对她来说,位置切换也很费魔力。 她怎么可能会耗费这么多的魔力只为将人公开处刑? 不可能的! 萧珞忙摆手,“那是高订首饰,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你强买强卖给我的。”荣元姜调侃。 萧珞想笑,却骤觉天旋地转,不仅头疼还恶心,匆忙用手支住桌子。 云容容:“你怎么了?” 荣元姜忙问,“你还好吗?” 萧珞没有答话,过了会儿才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环视左右,随后视线落在自己衣服上——明黄色龙袍。 云容容就看萧珞猛的一拍桌子。 萧珞指着云容容,说:“皇后,你竟然克扣贵妃份例。” “你作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既与朕共祭上天,就应上事宗庙,下继后世,怎能如此过分,你该当何罪!”她对云容容说。 云容容再度开了读心术。 萧珞心道:这个小皇后真恶毒,自己恨不得把所有首饰都戴出来,贵妃居然连个簪子都没有,沦落到用筷子梳头的地步,小皇后这是在打朕的脸啊。朕不能忍。 又恨铁不成钢的想:这贵妃也太任人揉搓了,堂堂三妃之首被欺负成这样才知道找朕告状。 萧珞一本正经的对荣元姜说,“你别急,朕一定给你做主。” 云容容当场笑死。 荣元姜:我靠。
第8章 云荣二姝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萧珞发癫。 “她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云容容没忍住,还是问了。 “紫鸢。” 云容容掏出来个瓶子,“这是解药。”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当时没解药,只好用另一种毒去压制症状。”元姜指着萧珞。“我现在怀疑这两种毒混在一起生成了含笑半步癫。” 云容容收回解药瓶,很颓废的说,“那我没办法了。” 哪个奇葩干的好事? 此时萧珞呵斥,“皇后,你去坤宁宫跪一晚反省一下。” “皇后腿断了。”云容容随口怼了一句。 “那你去趴一晚。”萧珞很快找出来了备用方案。 云容容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差点将茶水泼自己身上,“趴一晚?” “你不是腿断了吗?”萧珞理直气壮地说。“朕准你五体投地。” “你等着,”荣元姜拍了云容容肩一下,“我去去就回。” 荣元姜这个去去就回并不贴切。 三个时辰后还不见踪影。 云容容一边应对二度发病的萧珞,一边骂娘。 ——谁特么给萧珞解的毒? 她偶尔也会用紫鸢控制别人为她办事,毒发时痛到满地打滚她日日见,见怪不怪,但从无一人中了这种毒后会发癫! 从来没有! 三个半时辰后——凌晨两点整,荣元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您将您朋友带回去好了,你不要以为你把人从外面领进来我……”荣元姜当她瞎吗? 云容容这句话没说完又硬生生的咽回去。 这姑娘比荣元姜个子高。 她赶紧扭过头核实萧珞是不是还在。 萧珞喝多了开始哭。 云容容火速挪过去了四个绣凳,凑到小姑娘面前,瞪圆了眼睛,本身她眼睛轮廓很圆,一瞪更像猫了。 她迟疑道,“你们是姐妹?” 片刻,姑娘开口,“不要凑过来盯着人看。” “我也是女孩子。”云容容想到东陆风气好像很保守,连忙解释了一下,“对不起,我们这里女子为尊,我忘了你们……” “会对眼的。”姑娘打断。 云容容作为一个要面子的女人二话不说赶紧移开了视线。 姑娘穿着一件很怪的玄色裙子,跟荣元姜那件不太一样,怀里还端着一只狸花猫。 抱猫姑娘一脸的我好困。 “你在前院杀人,你姐在后院替你拜堂?”云容容好奇。 这位肯定是萧珞妹妹。 细看之下两人有点区别,萧珞更妩媚,艳到极致眉目带煞。所以她总是笑意盈盈,若真面无表情,一记眼刀过去人人腿软,云容容当年也不例外。抱猫姑娘长的过于俏丽,哪怕沉默相对也让人觉得温婉可亲。 妹妹头发很长,像墨色的贡缎,用三指宽的发环吊了高马尾还能齐膝。云容容瞬间觉得萧珞不是个坏蛋,因为她也手痒痒想祸害。 抱猫妹侧头看着她,黑水晶般的眸子转了一下,但没说话。 看来是默认了。 “那个倒霉蛋是谁?”云容容好奇,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出口就一句倒霉蛋,赶紧解释,“对不起,我意思是新郎是谁?” 这新郎上辈子得欠这对姐妹多少钱…… 肯定把这对姐妹花骗了个倾家荡产,这辈子才会如此倒霉。 “那人姓荣。”抱猫姑娘答了这个怪问题。 云容容哦了声。 姓荣……有点意思。 荣元姜家里的亲戚? 看来季姝等人与卫国上层互通有无。 东陆人想做什么?西秦所谋何事?她到底在这一串事情中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云容容端详着自斟自饮的萧珞,“你家里人能分清你们姐妹谁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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