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太冰,没有温度,根本不像活人。 元姜抬眸,“你说,我这二十五年荒唐是真的,还是死前浮梦一场?我到底活过?还是压根就是个死人?” 如果死和睡着了一样,那人怎能肯定自己是活着的? 也许一切都只是死前肾上腺素给的一场梦。 “不知道,人在梦里也是有感觉和喜怒哀乐的。” “我不想死。”荣元姜张开手臂。“给我抱抱。” 小萧妃坐在她膝上,一袭六米裙幅的织金百褶玄袍拖曳在地,他抬手搂着她颈,“人都这样,活不算活,死不算死。” 她将头埋在小萧妃怀里。 灯火阑珊,一只狸花压海棠。 过了好久元姜才小声说,“我不甘心呐,活了一趟,求非所得,得非所愿,物是人非,半世荒唐。” “看开点,就这世道,都意难平。” “可是我怕死。”元姜闷声说,“荣宜那天……” 小萧妃低头亲了下元姜的眼睛,拄着元姜的臂站起身,把旁边的狸花抱起来给她。“人皆虚妄,不过浮影,猫是真的。” 狸花以为有吃的,冲元姜喵了一声。 “花花,你喜不喜欢妈妈呀。”元姜挠着小猫下巴颏。 小猫喵啊喵,她不会读心术,也不知道小猫说了些什么。 “给。”小萧妃摘了他戴的镯子,但镯子不成对,一只是和田黄玉贵妃镯,一只是墨绿竹叶玉绞丝镯,成色上佳,几近透明,对着手机手电筒最高光看没有杂色。 元姜火速淘汰了她戴的冰种缥花翡翠平安镯。“步摇我也要。” 萧娘新弄的这根白玉牡丹金珍珠坠步摇挺漂亮。 小萧妃叹了口气,干脆把步摇发扣和束发的发环都摘了递过去,散着长发走掉。 他路过落地穿衣镜时瞄了一眼,发现头发齐踝了,决定明天稍微剪一下。 他走到镜前看着自己,抬手测了下自己的额温,随即心生厌烦。他到底什么破身体,又发烧。 死了肯定比这么拖着好过。 反正这么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倒转袖剑。 碰巧他站在镜前。 萧珂有些好奇自己临死前的样子,遂改左手持剑,抬手时牵动锁骨处的伤,疼的一浑身一颤,袖剑险些脱手。 他将剑交到右手,站在那里缓了会儿。 镜中映着他,还映着拿步摇逗猫的荣元姜。 季北媛堂上陈/情,珞珞与元姜同时跳出来支持,造成他们不得不通过那个触犯众怒和大多数人利益的东西。 原本他们想与神域毁约的。 自此又不得不将珞珞打发出去。 元姜是打发不动,因为混账女人荣元姜是牵头的。 今天这出狙/杀还是针对荣元姜的。 好烦。 萧升鸾是个讨厌鬼。 他又收了剑。 萧珂坐在书房里发了好久的呆,开首饰盒翻出一对羊脂玉鸳鸯美人镯,试了下颜色和他肤色太近,镯子太细,又换了对江南贡的黄杨绿玻璃种福镯,最后他倒了今天的第六杯酒,举杯一饮而尽。 他传令出京,将切萨雷和王煜的来往书信原稿发去凡尔赛,面呈王后。 他又回了正殿。 元姜跪在地上用手机拍昭仪和狸花互相理毛。 他把睡觉的炭球和叼着君子兰花叶往外扯的橘子也抱过去。 四只猫瞬间打成一团。 # 翌日令出/国/境,荣宪来问,“斯里兰卡那事按不住?” 萧珂:“没希望,流民四处奔逃。” 两人四目相对。 荣宪问:从季姝例? 萧珂答:季姝是故交,切萨雷·美第奇算什么东西? “那还真的是没办法了呢。”荣宪摘了玉梳。
第50章 王储妃收到了家书。 她第一想法是她翻了,爹娘知道她最近在挑唆民众/造/反。 露易丝深吸一口气,拆开信,是她爹写的。 她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才往下看。 不料她爹写信的内容是:东陆有句古话,群至尊也,父至尊也,夫至尊也。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父虽不慈,子不可不孝;夫虽不贤,妻不可以不顺。 露易丝觉得这信莫名其妙。 她再三品读,断定和她最近搞的事没关系,于是她将信烧了。 一周后,她娘写了封信给她。 露易丝拆开信。
正文: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谈婚事前母亲不知道此事。我已与你爹讨论过,你爹不从,那我给凡尔赛换一个主人。 露易丝一想这不对,她告知艾德琳一声,蹿回凡尔赛。 她回来赶上她父亲的葬礼。 弟弟即位,母亲摄政。 摄政王太后在凯旋门下迎接她,说,“孩子,你回来了。” 她抱住露易丝,“你受苦了。” “到底怎么了?”露易丝不得其解。 到了书房,摄政王太后拿出一个匣子,里面是信件。 露易丝一一展开,看到最后手抖了。 切萨雷和王煜的书信往来。 切萨雷写到: 你不要在意王储妃,她是用来生孩子的,我爱的是你,此情天地可证。等她生下儿子后我会找罪名杀了她,或说她疯了,送她去修道院里呆一辈子。 露易丝抬起头,“母亲……” 她哭倒在摄政王太后膝边,“我该怎么办啊。” “你父亲不心疼你,我心疼你。”摄政王太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好孩子,你去睡吧,母亲还在。” 国王下葬后,摄政王太后驱逐红衣主教出境,改立国教,单方面宣布凡尔赛公主露易丝与翡冷翠国王储婚姻无效。 她封了二十万两黄金贿赂耶/路/撒/冷神域之主云居雁,得知东陆攻打斯里兰卡,遂封了二十万两黄金至东陆,要求东陆杀了切萨雷。 “四十万两黄金,一时西陆动荡。”云居雁用剑挑开箱子。 真的是一箱箱的黄金。 云容容:凡尔赛真有钱。 云居雁叹了口气,将盒子合好。 “斯里兰卡战况如何?”她问幕僚。 幕僚奉上军/报。 云居雁看到最后眉头紧锁。 东陆还是国大,资源多,经得起这么多场对外战役。 她正出神,突然有人敲了一下玻璃窗。 云居雁顺着窗望出去。 呦,十三姨。 十三姨是真厉害,出入神殿犹如无人之境。 “多日不见,十三姨轻功变厉害了。”云居雁抬手喝止护卫。 萧珞推开窗,坐在窗台上,“你变漂亮了。” 几年不见云居雁长开了。 当年只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 柳眉莲花眼,肤色如雪,唇若朱砂,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白色晚礼服绣着花朵,上面镶嵌着珍珠,灯光下流光溢彩。 当时她就猜云居雁是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如今倒是猜对了。 “谢谢。”云居雁走到窗前,她斜倚着窗。
“你的腿还好吗?” “不劳挂心。”云居雁笑的很客气。 “为什么选我?”萧珞卷起云居雁的一缕长发。 “神域的规矩。”云居雁笑笑,她没把头发扯回来,“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我差点杀了你哦。” “对呀。”云居雁勾唇,“你也救了我,一场婚礼,报恩还怨。” 婚礼当日她要向卫国宣战。 卫国不是她的对手。 萧珞终究对她还算不错。 留她一命,挂着天后名义享荣华富贵,平安终老,也算仁至义尽。 “你放心。”萧珞报以一笑,她用扇子勾起云居雁的下颌,“新婚当日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我拭目以待。”云居雁退了。 “你现在还觉得我又瘦又小吗?”云容容歪着头。 “呀,猫姑娘,你好小一只。”萧珞站起身,“超级矮。” “讨厌。”云容容暴走了,“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猫姑娘变成大美人了。”萧珞稍微屈膝,云居雁比她矮半头,这样她才能平视云容容。“婚礼那天我放烟花给你看好不好?” “我现在看腻了。”云容容猫猫白眼。 “我花了好大力气准备的呢。”萧珞笑。 “好呀。”云容容笑的很悲戚,她伸手抱住萧珞,“十三姨,婚礼那天你可能会很难过的。” “我不一定很难过,你姐会很难过的。”萧珞永远脸上挂着笑。 她告别云容容,回了斯里兰卡。 切萨雷固守锡兰皇宫,做困兽之斗。 萧珞进了中军帐,正好赶上萧珂将折子拦腰一撕,甩人脸上的这一幕。 周围人给吓得大气不敢出。 “你好大脾气啊。”萧珞给吓了一跳。 “没有。”萧珂指门示意那人滚,又很平静的坐下来。 萧珞看桌子上一沓茶碗,“你们不用睡觉的吗?” 荣宪用袖子挡脸打了个哈欠,“用,但没法睡。” “你就别跟着熬了。”萧珞按着萧珂的脑袋,“你歇着去。” 海陆同时进军,荣宪领海军,萧珂领陆军,这两人开始熬夜大计,比谁能熬。 “你真的确定要这样?”萧珂摇头,他连日不睡也难受,但又没办法。 “你觉得我们打得赢神域?”萧珞道,“理智讲。” 荣宪迟疑片刻,摇头。 萧珞给她看了那个手提电脑。 凭她如今对未来科技的了解,她无力回天。 “还得加上翡冷翠。”萧珂咳了几声就惊慌站起身,将地图掀到地上。 他现在虽然不咯半盆血,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血顺着指缝淌了半桌。 大概气管和支气管上的旧伤还在。 “没救了,你等死吧。”萧珞也很气。“治不了,神仙都治不了。” “班宝镜就这么说的。”萧珂叫人打水,他洗了下手和脸。“暂时死不了。” “元姜前几天特别感动。”萧珞下巴颏垫在萧珂头上,“后来觉得一腔热血喂了狗。” 元姜原本以为这两个小的因为她冲冠一怒为红颜。 之后得知荣宪通知广州那边准备刑场才反应过来这是借题发挥。 “张榜告诉翡冷翠的人,说我们于七月七日,在翡冷翠试//射//导//弹,让他们自行撤离。”荣宪吩咐班宝镜去打杂。 现在是三月,四个月时间,该走的会走,不该走的会留。 “我收网了。”荣宪披甲,挽发戴盔。 萧珞坐在帅案上,“你不去?” 萧珂开始看手机,“我一直都不去。” “你这主将当的是真的爽。” 萧珂举起手机,“昭仪。” 他拍了几张那只布偶猫。 虽然呆呆傻傻,但漂亮。 “啊,你提醒我了,我下次去未来给你带几身和服。”萧珞接过手机看猫。 # 荣元姜在未来骂娘。 她有洁癖和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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