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戏筹备顺利，江楚收到通知去剧组试装。
在化妆间里，陶总意外现身。这个小眼睛的中年男人，一说话嘴上的一撮小胡子就很抢戏。正因如此，还被钟离拉去演了个角色，提名了最佳男配角。
这是车祸之后，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金龙奖那晚，他就听钟离说过，江楚答应不会因为得奖而涨片酬，现在又放弃个人片酬来表示对新戏的支持，他也感念江楚义气。
虽然也曾心有疑虑，但如今他压上了自己的身家来帮助钟离开戏，大家是一条船上的战友，自然多了情分。
江楚见他进来，跟他轻轻拥抱了一下：“谢谢你老陶，要不是有你，这个戏不会这么顺利开。”
“要谢就谢钟离还有栗潇。”
“栗潇？”江楚听到朋友的名字，一时有些惊讶。
“对啊，栗潇她哥的西木资本一直在做电影投资。出事后，他给我们的戏投了钱。”
“可是，我们的男主角是沈黎啊。”
江楚早就听栗潇说过，因为她家世显赫，沈黎跟她在一起后，总被外界各种恶意揣测，就连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拍的戏，只要投资方中有栗家的公司，都被翻出来说沈黎“嫁入豪门”，为了资源攀附栗潇。
为了避嫌，后来栗家都会主动绕开那些找沈黎的戏。
这次，他们居然破例。
“我之前就接触过西木资本，后来定了沈黎，预算也够，就没再继续谈下去。这次，沈黎没有因为新戏前景不明，鸽了我们，西木还仗义出资，真是让我没想到。”老陶乐呵呵地感叹，又试探着问：“听说栗潇跟你关系很好啊……这个世界上，有情有义的人还是有的。”
江楚也很感动，但没有直面回答，只是说：“这样，你们的压力会小一点。”
“江楚，我们这么多人都相信你！你不会让这么多人的情义，都打水漂，对吗？”老陶还是不放心地试探她。
江楚心中莞尔，说：“都已经上了贼船，再后悔也晚了！”
“啊？”老陶真被她晃了一道，顿时又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角色定位的关系，一开始江楚基本没有化妆，只是打了一层薄薄的底，擦了点淡色的唇膏。
剧组的主角造型师是业内资深的佩佩姐，以前就合作过。她边忙，边夸江楚素颜就是清纯女生，上妆就是清丽佳人，浓妆就是妖艳美人，可塑性太强。
助理玲玲在一旁帮腔道：“佩佩姐说得真好，就是清丽，这个气质独一份，现在圈子里已经没有这款啦！”
江楚被她们夸得忍不住笑：“佩佩姐，你的彩虹屁实在是太猛，我受不了。”
工作真好，江楚回到剧组，才感觉像回家。明明大部分接触到的，都是陌生的工作人员，但这个小社会她太熟悉了。
江楚在整部戏里，因为角色经济状况不好，衣服多是方便平价型。尽责的服装总监Eric，给她淘来了好几大箱子的衣服裙子，一件件分门别类，挂满了好几个衣架。
换完第一套后，她进到棚内，这时上一组定妆照拍摄居然还没有结束。
老陶正在监督拍摄，跟她解释说：“袁琦上午耽搁了一会儿，现在还在拍。没想到你化妆这么快，稍微等一下行吗？”
江楚反正也没事，点点头，看她拍照。
袁琦的身材很好，个高腿长，白皙丰满，再穿上这身晚礼服，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就是，这礼服也太隆重了……更适合走红毯拍杂志，电影里没有哪场戏需要穿这身吧？
难道是剧本又改了？江楚正纳闷，佩佩姐走到她身边，轻轻说：“本来早就能拍好的，不喜欢我们给她化的妆，专门打电话叫了她自己的化妆师来重化的。”说完，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江楚笑道：“那以后你们化妆组可以少干一个人的活，轻松点！”
知道她是在出言宽慰，佩佩姐点头：“陶总一听说她化妆师的钱不用剧组付，立马就同意了。”
江楚失笑，这很符合老陶的性格。
“据说袁琦家里投了钱，所以她才能截胡女二号。”
听到这里，江楚心里顿时不好受。她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剧组的财务状况。
她马上出去给栗潇打了个电话。
栗三小姐爽快地承认了自己跟哥哥聊天的时候，故意透露了剧组的困难，她哥也立刻会意加入了投资。
钟离的戏原本一堆人追着投的，原先顾忌沈黎，西木投资没有参与，眼下正是个领投的机会。
“谢谢啦，潇潇。”江楚有一车感谢的话，但对着好朋友也说不太出口。
“少来啦，大家一起赚钱嘛，我们又不是当活雷锋！”
“哈哈！”江楚被她耿直的话逗笑。
“真想感谢我，你拍激情戏的时候利索点，一条过嘛！”栗潇提了点条件。
江楚奇怪：“我们这部没有激情戏啊？又不是演情侣，连吻戏都没有。”
“啊？沈大黎你又骗我！！！”
于是电话那头，爆发一场小型家庭战争。
江楚听的乐不可支。
她挂掉电话，没急着回去，棚里空气不太好。
在外头，昂着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的云，变幻成小兔子，心里一动，这云上会不会有神仙正在打架呢？
叮叮叮，栗潇在她们几个好友的小群里发了两张图片，都是她那对可爱的龙凤胎宝宝。
“孩子长得好快呀。”江楚还记得当初去医院，看到两个小娃娃，只比她巴掌大点。
“对啊！你们给他们买的衣服都太好看了，我一天恨不得换4套。不勤换衣服，噌噌长大就穿不了了！”
江楚看了咯咯笑，忽然想起穆兰，难道被哥哥宠大的女孩都这么可爱吗？
媒体私下总说江楚个性太硬，不够可爱。她也想学着可爱，可是学不会啊。
也许她出厂的时候，身上烙的印，跟她们的就是不一样，洗不掉了。
“看什么呢？一个人抱着手机在那傻笑。”
江楚抬头，才发现钟离从停车区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她举起手机伸过去：“栗潇跟沈黎的娃，都长这么大了。”
没想到钟离认真接过手机看了起来：“女孩像妈，男孩像爸。真会遗传。”
“是呢。”江楚看他一直在划手机，没好意思问他拿回来，直到钟离把屏幕亮给她，才发现停留到了跟他的微信聊天界面。
“穆兰他哥？？？”钟离一脸嫌弃加愤慨：“我不配拥有姓名吗？赶紧把备注给我改了。”
第20章
江楚无语，你偷看我手机还有理了？她默默把备注改掉，不跟他一般见识。
一直盯着她改完，钟离还不走，因为注意到她眼中洋溢着的坏笑，问：“改成什么了？我看看。”
江楚得意地亮出来：钟离导演大人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讽刺我是□□教主？”钟离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鬼主意：“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尊重导演的女演员。”
话虽这么说，也没追究她，转身进了棚里。
钟离进去先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看见袁琦还在拍，反应过来江楚是在外面等她，消磨时间，立刻就把统筹叫来：“以后这种拍摄把演员分开在不同时段，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
“分了的，袁小姐定的是上午，江小姐定的是下午，但是……”后面统筹就没音了。
“就快了，剩最后一组。”老陶出来打圆场。
钟离去摄影师的电脑那里，看了下袁琦刚拍摄的原片，突然说：“她的衣服都不是服装组的。”
“昂，人家大小姐自己带衣服来拍。”老陶说。
钟离立刻把Eric叫来：“让她把衣服换下来重拍。”
“啊？这……”老陶看了看刚回来的江楚：“江楚已经在等了。”
钟离打量了一下她，指着摄影棚的另一边，对工作人员说：“给我一台机器，灯光师去那边的背板前，给我布个光。”
江楚看他坐在半边椅子上，把自己的右腿支着保持平衡，手里摆弄着一台机器，另半边椅子放着要换的镜头。估计是要自己上，平行开工啊？
那边袁琦被摄影师叫停，老陶跟她解释了一下导演的话，她立即在左右搀扶下，蹬着恨天高走到钟离面前，模特定点一般凹了个造型：“导演，我这身不好看吗？”
钟离继续摆弄着相机：“好看，但不符合剧情和场景配色要求。”
“可是，剧本里都没有写一定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呀？”袁琦又原地转了一圈：“这条渐变的裙子，颜色很高级，很百搭的。”
她还在坚持，钟离头都没抬：“服装师给你搭配的衣服都很精致，也有很多大牌新款，而且每一件都有剧情寓意，去换上，重新拍。”
他说话语气明明客气有礼，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此时，袁琦身边一个经纪人模样的人立即出声：“钟导，戏里面袁小姐演的是一个家境非常好的富家女，穿我们自己的衣服，都是大牌又不用剧组掏钱……”
钟离这才第一次抬起头：“你是剧组的人吗？”
“我……”经纪人一时语塞。
“他是我的经纪人，也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当然算剧组的一分子。”袁琦护起自家人。
钟离点点头：“那就请遵照指挥，配合剧组工作。”
经纪人一脸不爽，但也不敢不配合。
钟离又把佩佩姐喊来：“妆也要重新化。”
“钟导……”袁琦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张张口看见钟离一脸严肃，又把话咽回去了。嘟着嘴被经纪人好言好语哄着，跟服装师走了。
摄影师空下来，便问：“江楚老师，我现在给您拍？”
“你先休息一下吧，”钟离按住他，自己站了起来，朝江楚轻轻摆了一下头，示意她过去。
江楚深呼吸，走进了灯光中，站到纯色的背景前。
她早已经习惯镁光灯，今天却莫名有点眩晕。对面围着一圈人，都在看她。
正中间，钟离的脸藏在相机后，只看见一个深深的轮廓，看不见他的眼神，但透过那黑洞洞的长|枪，江楚知道她正在被放大审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僵硬起来。
拍了几张图后，钟离放下相机：“你怎么了？”
“我……”江楚自己也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逊爆了，立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咔嚓”一声，钟离说：“这张可以，换个姿势，看着镜头。”
江楚睁开眼，呼出一口气，尽量放松下来，就当是在拍游客照，反正只是定妆而已，不需要多投入。
这组拍完，江楚又去换了套衣服。
考虑到凌旭这个角色服装不宜过多，有些衣服穿了几次，只是同一件采用不同的搭配方式，去试效果，服装组这点细节让江楚非常满意。
随后，她一口气拍了好几组游客照。
回去化妆间时，正赶上袁琦在隔壁换好了妆发服饰，准备去重拍。
她喊了一声：“江楚姐，请多指教”。江楚笑说：“客气。”
刚经过，就听到袁琦跟经纪人说：“我也要导演拍！凭什么差别对待啊！”
“好好好，导演刚到嘛，要是早到了，肯定也是亲自给你拍呀。”团队的人哄着扶着她走远了。
重新回到棚里，果然看到钟离正在给袁琦拍照，摄影师正无聊着，问她：“江楚老师，您是要等导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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