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影响你儿子?谁逼着他父母偷鸡摸狗了?”老石厉声打断她:“现在江楚本人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经济损失,从法律上来说,你们会受到的处罚很轻。你要是再包庇下去,那可就是给自己加刑了!你儿子就不是暑假要来给你送饭,明年春节,后年寒假,他都要来给你送饭了!”
老石严肃地跟她分析眼前的情况。 女人愤懑的表情瞬间变为一种委屈,继而咧嘴大哭起来。 警察们面面相觑。这夫妻两个不像那两个物业人员,具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 “谁值得你这么维护呢?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老石又补了一刀,女人哭得更伤心了,边哭边说:“是他以前的哥。” “哥?你老公没有兄弟啊!” “我老公做建材以前,是在道上混的,跟着他。” “就是他那晚通话的韩斌?” “嗯。” “他为什么要支使你们做这种事。” “我真不知道。前些天,我老公鬼鬼祟祟的,说要出差一段时间,一个劲儿撺掇我回娘家住几天。我觉得不对劲,以为他是外面有人了,留了个心眼,躲在小区地库,看到他往家里拉了个新行李箱。我就跟着上楼开门进去,结果发现里面正钻出个人来,把我吓了一跳。” “他没有跟你解释?” “没有,他让我别管,说是让人去隔壁家取个东西,很快。” “你怎么知道是韩斌指使的?” “他原以为这事很顺利的,谁知道那天江楚家里乌漆嘛黑的,竟然还有人在家里,还能把那个小子逮个正着!情况突变,我老公没了主意,马上打电话沟通。我听他喊了哥,应该就是韩斌。” 女人说完,无奈地啐了一口:“本以为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去了,能当几年阔太太,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石大队听完女人的解释,心中有数,立即又去提审她丈夫。 见视频铁证在,妻子又把事情说得七七八八,男人自知隐瞒不住,忍不住叫骂:“败家娘们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石队冷笑起来:“你不怪让你办事的人,倒怪起你老婆来了。有没有她,你都要落到我手里!” “石警官,要搁以前我在道上的时候,还真不怵你!”男人倒是把以前混的精气神拿出来了。 “哟!”石大队来劲了:“这么牛逼,怎么闯个空门还让我们刚毕业的小姑娘逮到了呢?” 这话倒是说到痛处了,男人嘴角抽了抽。 石大队很满意,问道:“说吧,你不说我也要去找韩斌。” 话已至此,男人只能交代,他全然没有犯罪的后悔惭愧,反而语重心长地跟警方解释:“那个江楚,你们别看她很红一个女明星,不是什么体面人。答应跟我斌哥好,收了几百万的钻戒,转头不认账了,有这道理吗?” “这就是你们去人家里的原因?” “对啊!”男人继续替好哥哥打抱不平:“我斌哥为人仗义,有钱有身份有地位,就是眼光高,看不上庸脂俗粉,才一直单着。我看不得他一片真心被这种小丫头片子糟践。不找人卸了她手脚算客气的,闯个空门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看这男人理直气壮的样子,石队长断定他自以为是在说真话,忍不住嘲讽:“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愣头青似的。你那斌哥要是为人仗义,就不会把你一家卷进来,你都进来了他怎么都不帮你找个律师?不打听打听你的情况?帮你办个取保候审?” “这什么话?”男人不服。老石懒得跟他多说,出门告诉江楚审讯结果。 江楚一听,气得要吐血:“什么韩斌,我根本就不认识姓韩的人!”
第38章
石队长安慰她:“你别着急,等我们把他找来,再好好调查。这事,复杂得很,我估计韩斌也只是个马仔。”说完,让穆兰陪着她回去休息。 穆兰知道她心情不好,特意带她去艺术区逛逛展览,放松心情。可是转天都到了进组试拍的时候,江楚仍然闷闷不乐。 她的第一场试拍,是跟袁琦对戏,在剧组租的一座漂亮山景别墅。 钟离先指导她们按照剧本走了几遍戏。双方都熟练了之后,钟离退到监视器后,用对讲机说:开始。 江楚有些恍惚,还没开始进入角色,导演就喊卡。 然后走到袁琦面前,好言好语地说:“于嫣嫣,丈夫要判死刑了,你还有心情走T台?肢体要跟着情绪走,这个时候就不要扭腰提臀了,又不是在拍杂志。” 钟离讲戏的时候,都用角色称呼演员,他一顿直白到刻薄的话,偏偏语气非常和善,说得袁琦猝不及防。她只能庆幸导演没有用对讲机吼得人人听见。出师不利,有些讪讪的,答应了一声。 紧接着拍第二条,江楚站在原地背对着,都能听到袁琦气势汹汹地步伐,听到她一路跑过来,还不及回头就被搡倒在地。她没有提前做缓冲动作,任身体猝不及防地摔下去,胳膊肘磕到地上生疼。 她坐在地上,一句话不说,眼泪从眼角滑下,听着袁琦怨恨的指责。 这场戏,她没有台词,只有情绪,跟着袁琦的词走。 钟离等她们结束这场,并没有说“过”。 “凌旭的情绪太简单了,只看到委屈伤心,难道徐天为你顶罪,你没有动容吗?对他的感情没有任何回应?” 江楚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她是借着戏,为自己这些天的委屈流泪,不是角色流的泪。 “我再想想吧,导演。”江楚就坐在地上调整情绪,玲玲也不打扰她,就在一旁待命。穆兰自认为只是担任保镖,不会做这些助理类的工作,就在外围看热闹。 接下来又拍了几条,钟离似乎仍不满意,尤其是对江楚。 钟离当众提醒她:“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不行就先回去找找感觉。” 穆兰在一旁瞪了他一眼,心里骂他冷血。江楚点点头,自己回房车休息。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什么进展都没有。穆兰得出结论:拍戏真无聊。她百无聊赖在片场打转,看袁琦正在片场等设备调整拍特写。 身边簇拥着一堆人,一个助理给她递上水果,一个蹲在地上给她换上舒服的鞋,一个用手接着她刚刚擦完眼泪鼻涕的纸巾,还有一个帮她拿着剧本,方便她随时看台词。化妆师在旁边给她补眼妆。 穆兰觉得怪怪的,这种场面八百年没见过了。 不知不觉间,她溜达到了导演监视器旁。可是,钟离人不在,只剩一堆机器和复杂缠绕的线,她不小心绊了一跤,现场一个工作人员立时大吼:“小助理,你离远点,这儿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搞坏了东西,炒你一百次都不够赔的。快走快走快走!” “哦。”穆兰面无表情地让到一边,除了师父,这辈子还没人这么训过她。 果然,短短一天就见识到江楚口中最现实的小社会。 吼人的动静太大,连在远处跟摄影师沟通拍摄角度的钟离都听到了,但他只看了看这边,就继续把头转回去了。 穆兰都能从他脸上解读出完整的训话:不是要工作吗?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工作,遭受一下社会的毒打。 她没好气地回到房车里,吐槽未果。此刻,江楚正戴着耳机听歌,眼睛闭着,眼泪却从眼角倾泻而出。 “怎么啦?”穆兰问玲玲,她轻轻摆摆手:“没事,她在默戏。” “默戏?” “就是靠回想自己跟角色相似的经历,与戏里的情绪结合,给出最好的效果。” 穆兰没见过,一旁安静地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到江楚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张平静的脸。 江楚擦干眼泪,二话不说,下了房车,去到拍摄现场,拍了拍钟离:“我可以了。” 钟离立即让佩佩姐给她补妆。然后,江楚就坐回刚才摔倒的位置,听副导演念着于嫣嫣的词,对着摄影机漆黑的镜头,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一切。 穆兰蹲在钟离身边,看着巨大的监视器屏幕,那里面的江楚,俨然不是她自己了。 她竟然笑了,那是一种包含欣慰和苦涩的复杂笑容,一笑过后,她双眼盛满了泪水,委屈、愧疚、后悔、痛苦、绝望,所有负面的情绪随着泪水喷薄而出。她没有撕心裂肺、哀号痛苦,只是浑身颤抖得仿佛随时要死过去,喉间溢出非人的声音,如窒息一样。 穆兰不忍心再看,她瞥见钟离,眼神眨都不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江楚,仿佛凝固一般。 过了漫长的十几秒钟,他终于拿起对讲机:“非常好,可以了。” 话音刚落,玲玲立刻冲进了片场,穆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江楚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吓了一跳,跑过去,见玲玲蹲在地上,抱着江楚,任她埋头哭泣。旁边,副导演,身高一米九的大汉,眼含热泪。玲玲给他抽了一张纸,穆兰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递了过去。 “谢谢。”副导演接过,蒙着脸擦泪,把她尴尬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过去俯下身拍了拍江楚的背。 演戏要收着,太过外放的话,表演就不值得回味了。 这是江风导演教导的话,可是难过的情绪积累如浪潮,不泄出去,容易决堤。江楚把戏里没办法尽情释放的情绪,都宣泄完了,擦干眼泪鼻涕,把纸巾在手里搓成了团,红着眼睛,突然对着穆兰发笑:“吓着你了吧?” “嗯,能吓着我的人可没几个,你是一个。”穆兰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江楚走到监视器后面,蹲在钟离身边,托着腮看刚才这一段回放,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下意识转过头征求导演的看法,不料正对上钟离的目光。 他温柔的表情一看即冷:“很好,到时候正片可以直接用这一段。” 试拍第一场戏就可以直接用,这是对江楚莫大的肯定,她笑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半天下来,没拍几个镜头,穆兰已经一副待腻了的表情。江楚不忍她在这里耗着:“你不用一直在片场盯着,这里有Jackey和雷哥,也不会有危险。收工后陪着我就行。” “那不可以,头儿第一次交代我任务,可不能办坏了。”穆兰坚定地说。 江楚看她热血青年,从善如流,说:“要不我单独再给你开份工资吧,跟玲玲一样。” “那行。”穆兰接得飞快。 他们一起坐上房车吃着午饭,短暂休息,一个现场工作人员忽然来敲车门,说找江楚。 “谁找我?”江楚奇怪得很。 对方说:“我也不认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穿着打扮挺讲究的,在跟袁小姐聊天,让我喊你去见见。” 江楚哼了一声,端坐回去:“哪个大腕啊?想见我,让她自己来。” 这么一说,人家尴尬了,只好回去传话。 “谁啊?”玲玲探头望窗外:“是那个人吗?” 她远远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江楚见过她的照片,那是Alex的母亲。 居然消息这么灵通跑到片场来闹,江楚气不打一处来。 她给Lulu打了个电话:“告诉Alex,他妈来我们片场了。”
第39章
不一会儿,副导演过来请江楚。意料之中,这位夫人故技重施,上次闹到姑姑姑父家里,这次恐怕是要闹到导演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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