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洲,平南郡王李星洲!”丁毅微微咬牙,眼睛逐渐变红。 侧坐的冢励也一脸不可思议,“潇亲王世子,平南郡王!” “冢兄,看你样子是怕他不成,可别忘了夺妻之恨!”丁毅重重提醒道。 冢励连忙点头:“没错.......没错,丁大人所言极是,此仇不共戴天。” 丁毅不说话,额头青筋暴起,看得出他心中不快。火气郁积,他自言自语:“这次,吾绝不会再败,绝计不会,凛阳坚城,尔贼休想再过半步!” 见他如此,旁边众人皆不敢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丁毅稍微缓和下脸色,问道:“刘季回来了吗?”
第309章 苏州水军
战俘摇摇头:“大人,那里人多,小人也不识得刘指挥使面貌,这小人也不知道。” 丁毅挥挥手,打发他下去,然后才正坐,面色严厉:“所归之俘尽数拦住,纳入军中,从今日起,城中所有年过十二的男丁都必须充军,日夜巡防,不得有一时松懈。 贼人若想攻城,要么爬墙,要么破门,凛阳城高,爬墙道不怕,就怕破门,所以内外两门要严加看守。 特别是外门曲墙之内,每日必有一营之兵到曲墙也正门之间吃住,昼夜看守!” “得令!”下方将领和官员连忙领命,他们多少能感觉出知府大人前后变化,似乎得知泸州将帅之后,他更加.....急于求胜? 心有所想,但众人也不敢多言,丁知府的铁血手段他们这些人是知道的。 ....... 苏州以南渡口密布,随处可见渔船。 起初百姓一腔热血站起来反抗朝廷大军,纷纷从军,但随着众多青壮离开,当热血冷却下来,现实的冷冰冰也如一桶凉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家中壮年不在,孤儿寡母、老人孩子总是要活的。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苏州大江沿岸众多村子,大多都是靠着打渔为生,大江之上波涛汹涌,本就是危险的好活计,没有经验的渔民十分危险。 家中中流砥柱一走,何以为生? 年轻孩子不得不负担起养家重任,许多妇人家也要抛头露面,可因为没有经验,每过不久就会发生有人葬身茫茫大江中的惨剧。 养育众多村子的大江,这段时间也如洪水猛兽,被百姓惧怕,但怕归怕,也不得不继续打渔,毕竟人要生而活着。 而渡口的水军上一千五百多,战船十八艘,受安苏府直接辖制,大多都是来自当地渔民,到四月初,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水军指挥使叫泽生,也是当地人,自然不忍看家乡如此民不聊生。 他多次上访苏州,想说服知府从别得地方抽调一些人过来,本地实在出不了那么多兵丁,结果却都是知府大人不在..... 他连续奔走,有面对众多父老乡亲责问,终于忍无可忍,四月中旬,再次赶赴苏州城上访得到答复“知府大人不在”之后,他私自下令解散水军,让当地众多壮年回家。 最后,苏州水军只剩下上十几人,水军指挥使也日日饮酒作乐,不理防务。 哪天若是知府得知,他这也是死罪,若维持水军,又害众多父老乡亲,也是万死之罪,进退都是死,他是在等死了。 剩下的十几个不是当地人,无家可归,也就跟着他了,渡口徐国大船接连绑着,足足十几艘,边缘已开始淤积污泥,十几人,一艘大船都出不了,何来防范江面,封锁水道? 泽生每日坐在渡口,醉生梦死,恍惚间,他竟看到朦胧如山一般巨大的船,船如蛟龙,通体修长,大江之上,速度极快,如过江清风。 他浑浑噩噩,心想是仙船吧。 想着他又喝下几大口,大概因他大限将至,所以连神鬼仙宝都能看见吧。 渡口边的徐国大船,和那一比根本不算什么,待他回神,江面上已经没什么大船了,果然是梦么。 ....... 头疼欲裂中,泽生睁开眼睛,面前灯火昏黄,居然是家中老父。 自从他散了水军之后,新婚的妻子也吓得跑了,从前的兄弟朋友不敢在与他说话,便是时常受他照顾的邻居,过门前时也连忙将门关上,两家隔墙被加高三尺。 泽生也没骂什么,人之常情不就是如此? 他可是犯的是死罪,即便是为救人也是死罪...... 只有六旬老夫不离不弃。 “爹,白天我见着江上仙船了,足有二三十丈长,像蛟龙,来去如风,一眨眼就不见。”他捂着疼痛的脑袋道:“我是不是快死了,阴气重,所以能见到什么仙鬼之物。” 老父亲如同看啥子一样看他一眼,闷声道:“江边人都看见了。” “什么?”泽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父亲重重道:“你说那船,江边的人都看到了!” “那.....那不是假的?”泽生有些懵逼。 “当然不是假的,上面还有人,打得朝廷的旗!” 泽生一下子呆住,疼痛的脑袋也逐渐清醒过来,连忙下床,来不及穿鞋就往外跑,一推开们,夏夜蝉鸣鸟叫灌入耳中,还有四处点着火把的人们惊慌奔走相告。 “朝廷大军来了!” “朝廷的船来了!” “......” 泽生脑中顿时嗡嗡作响。 ........ 火炮高威力的同时也伴随着高后坐力,上次冷风箐战斗中,神机营炮兵因情急之下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有一门火炮为调低仰角,炮兵直接用手扛着发射。 结果那名士兵手骨被后坐力折断,打退骑兵之后口鼻流血,肺脏受损严重,已经活不长了。 李星洲也是打完之后的第二天才得知此事,心情复杂,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所以这次他先找好理想射击点,然后再用石块铺地,垫高后部,以来对抗后坐力,这样一来火炮可以从山坡上直接射击城墙或者墙内,同时不用担心后坐力问题。 那晚他带众多卫兵就是标记视界不受阻的理想射击位置。 不过炮,炮台都准备完毕,可火药却成大问题,李星洲发现就地制硝并不现实,因为才经历夏初雨季雨水的冲刷,土壤中硝含量骤减,根本提炼不出多少硝石,更别提需要足够攻城用的。 就在他为此愁眉不展之时,五月上旬的最后一天,起芳突然从泸州城南下,带着十几名亲兵来到围城大营中。 李星洲有些心虚,毕竟起瑞之死他多少有责任,于是面对风尘仆仆的起芳,紧张之下一不留神就问出那句贯穿中古古今,从未被淘汰过的跨越时代名言:“你吃饭没?” 起芳当场就呆住,旁边的狄至嘴角向上扯,嘴唇却拼命往下压,非常别扭。 本来一脸郁郁的起芳也被当场问在那,似乎想笑,又觉得骂人或许更合适些...... 最后脸色变幻憋出一句:“吃了......” 李星洲捧腹大笑,起芳脸黑了。 气氛赫然轻松许多。 之后,大家都刻意在她面前避开起瑞的事情不谈。 不过这次起芳是有事而来...... “领头的叫季春生,他说是王府之人,他们从西门来,五百多人,大概是走水路,但因不好确认,我和公主都不敢放人入城。”听着起芳娓娓道来,李星洲心跳却越来越快。
第310章
泸州西门,道路宽阔,因为出西门然后转南,不出不过四五里路,就是渡口,泸州繁华时来往船只很多,这条道上车马自然也多。 渡口叫“上三江口”。 三江口是指两河交汇的三岔水路。 这条挨着泸州城西的河叫鱼庄河,从剑南路而来,流向南方然后与大江汇流,下游河面很宽,吃水深,水流缓慢,正因如此才适合建渡口, 南下的大船也能从大江取道鱼庄河,然后到达上三江口。 两艘五十多米的大船停靠案边,如同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因为吃水关系,两船都不敢太过靠岸。 随行的众人都看呆了,众多士兵,庆安公主,起芳还有狄至都是。 走在最前面的李星洲伸手接住眼泪汪汪冲进他怀中的秋儿,小姑娘一身女扮男装,俏丽可人,不过因船上的居住条件也闹得灰头土脸,发髻乱糟糟的。 “小丫头,怎么不听话。”李星洲心疼道。 秋儿闷声道:“他们不会修船......”说得理直气壮。 一时间李星洲也哑口无言,这就是秋儿,要是别人该会说“我担心你之类的话。” 可也因此,他更心疼这小姑娘了,微微后退,点了点她的鼻尖:“呵,伶牙俐齿,心虚了吧。” “没有......”秋儿摇摇头,说着将小脑袋埋在他胸口,不一会他已经能感觉胸口衣襟的湿热了。 “哈哈哈,好好好,秋儿最老实好吧。” 抱了好一会儿,李星洲才放开怀中秋儿。 那边季春生也激动的冲上来抱住他,季春生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关爱有加的长辈,毕竟他也是和潇王一辈的人物。 不过李星洲还是有些不解:“季叔,你怎么来了?”季春生是武德使,乃是天子门房,皇城护卫,皇帝皱眉会让他来。 季春生笑道笑道:“世子,是皇上让我来的。” “父皇!”身后站着的小姑惊讶道,满脸惊喜,随即感动得落下眼泪,听到皇帝不远千里派人来,她当然高兴。 可李星洲却见季春生脸上笑容一滞,他似乎明白什么,连忙岔开话题道:“先别说了,将船上的东西搬运下来吧。” 这不像皇帝会做的事,李星洲心中默默想到。 他大体知道当今皇帝是什么样的人,皇家利益大于一切,天家威严高于一切,他不过是个皇孙,而小姑也只是一个远嫁他乡多年的公主,理应不值他如此挂记。 但不管如何,此次王府大船到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船上带着三十六门火炮,一千多把遂发枪,大量火药,弹丸,而且这些火药还是经过加工,能长途运输的防潮火药。 火药防潮原理简单,将制成的火药中掺入烧酒,然后研磨到尽量精细,然后拌成米粒大小颗粒,晾干后火药成颗粒状,就能方便保存和运输,还能防潮。
当初他临南下时和秋儿说过,只是来不及去做,没想现在秋儿已经给他带来一船的粒状火药,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实践精神悍然如此。 看着众多士兵将大桶大桶的火药从船上往下搬运,李星洲心中忍不住豪情万丈。 可不要小看着颗粒状最佳配比火药,这几乎是黑火药的巅峰之作了。 黑火药的最佳配比直到1825年才由英国人计算出来,而且配比不对的火药威力也有天壤之别。 当初清政府就因火药工艺落后,不知道科学配比,在武器性能上被英国人吊打。 清军三千斤火炮射程不到1200米,而英国陆军当时一门十二磅野战炮最大射程就有3200米左右,足见其差距。 根据当时清军军官回忆:“(我方火炮)间或击中夷船,亦不能催折破碎,于彼无大伤。”足见清朝火炮威力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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