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李星洲还来不及晨跑锻炼,就匆匆赶去后山看他昨天砌起来的水泥墙。 表面变成灰白色,还没有彻底干透,析出一层雪白霜花一样的物质。 一见这些霜花,李星洲顿时激动,因为这是水泥的返碱现象,话虽如此,可他依旧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成功,颜色还是不对。 后世的水泥都是灰黑色的,干燥只有也是。 可他煅烧出来的却偏灰白,干燥之后也是灰白,好消息是返碱和没有脱落现象,用手指一按也算坚硬。 可目前水泥还没有完全干透,一切得明日才有结果,他心中也忍不住七上八下。 ........ 连日暴雨,受害的不只王府和京城,大江水位猛涨,北方道路因为滑坡,泥石流,山林水泽倾覆汹涨而阻断,一下子北方的消息没了。 朝堂上下焦急,百姓也街头巷尾,酒肆茶楼里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因为前几日才说辽人大军南下,结果不出几天,顿时没了北方消息,谁能不担忧。 经历南方战争,李星洲也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家国天下,什么是天下大势。 他也不得不担忧北方情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关北真的被破,辽人南下,他难不成自己一个人抵挡辽国的带甲百万。 ...... 当天,德公也给他带来一个天大的消息,那就是明日起他就要上朝了。 冠军大将军虽然是武散官,可也是三品,而且他的新军指挥使手握实权,参加朝会几乎必然。 李星洲也没办法,这事不是他能决定的,况且上朝也好,能得到很多一手资料。 ...... 第二天,朝阳初升,早上五点多的样子,李星洲便早早起来,一个人悄悄洗漱之后,找了把锤子,匆匆赶到后山水泥墙前。 用手按了一下,水泥墙十分坚固,李星洲心跳越来越快,深深呼出口气,此时太阳正好东升,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心出汗,有些捏不紧手中的锤子。 如果说火药改变战争规则,那么水泥则改变建筑规则。 人的生活基本物质需求“衣食住行”中,住、行两样都被水泥的发明而彻底改变,水泥改变世界,甚至超过火药。 所以李星洲才会如此紧张,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这小小的水泥墙经不住他用力一锤,那么短时间内,他将没有改变世界的筹码。 高举起锤子,感觉十几斤的锤如今重了很多,李星洲手臂一甩,重重敲了下去..... 咣! 一声闷响,反作用力的感觉随之而来,清晨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根据手上传来的感觉十分清晰.....倒了!李星洲知道墙倒了..... 心中一沉,顺间丧气,看来这次还是失败了..... 可等他低头一看,李星洲突然发现不对! 墙确实是倒了,可一小堵墙依旧是个整体,完全没有散开,他心头一跳,又一次抡锤砸下去。 咣当! 墙体没散开,依旧俨然一体! 李星洲又试了一次,这次用尽全力。 咣! 还是没有! 李星洲顿时心跳剧增,又敲两下,墙主体还是完好,俨然如本是一体的石块,他一下子全身脱力,激动的跪在地上大笑,“哈哈哈哈,成了,我tm成了!”
第340章 初次早朝
李星洲哼着小曲,唱着歌,一路去的朝会,那东西看起来不像水泥,可粘合力绝无问题,可以用,这让他大喜。 季春生一家住在王府,上朝也跟他一道,今日是小朝,只有朝廷大员才有机会上朝。 虽说三品及其以上,但也有特殊,比如六部中户部判部事和兵部判部事不用上,其余四个不及三品,可都要来。 归根结底,六部本该政事堂管,也就是宰相权力,可皇帝怕宰相一家独大,为分相权,就将兵部事务独立出来成为枢密院,而户部事务也独立出来成为户部司。 他和季春生都是骑马,眉雪最近胖了血多,大概是京城的好日子惯的。 两人骑马赶往午门,中途还遇到德公,隔着车窗打了招呼。 太阳初升,众人已到午门前,入了午门不得骑马乘车,本来李星洲是郡王,能骑马,不过他也不能丢下德公还有季春生,几人下马步行,一路上他问了德公很多。 都是些关于上朝规程,礼仪之类的东西,毕竟他可没上过朝,要是出错会闹笑话。 就在他们小声说话时,旁边突然传来声音:“王爷早啊,平南王真是少年英雄,当世之杰啊,小小年纪平乱破贼,实乃国之栋梁,天下之福啊,下官早就想去拜会了,只是一直没时间。” 李星洲一回头,居然是个园滚滚的胖子,户部使汤舟为。 李星洲嘴角一扯,这家伙两面三刀的本事他可是见过,那表面功夫骗不了他,于是拱拱手道:“汤大人谬赞,愧不敢当。” “如何不敢当,千人破十万之众,便是冠军侯在世也难有如才威风啊!实在令老朽汗颜.......”胖老头搓手笑道。 就在这时,又一人经过,大红袍,绣有金丝蛟龙,白玉冠带六流苏,见了李星洲便看过来,只是微微皱眉,也没说话,转身就走,正是当今太子。 汤舟为见到了,连忙作揖跟他们道别,然后肥胖的身体跑得飞快,不一会便追上前方的太子,隐约听到“太子今天气色不错啊,英姿神武......”之类的话。 李星洲无语,见过墙头草,但还真没见过汤舟为这胖子一眼无节操的墙头草。 走了一会儿,他们遇到参知政事羽承安,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三十岁左右中年人。 双方作揖,互相寒暄几句,季春生趁机小声告诉他,那年轻男子是盐铁司同知,羽承安的女婿。 众人说着说着便说起他在南方的英勇事迹,羽承安一顿夸赞,说得天花乱坠,他旁边的年轻人也只得跟着夸赞起来。 话虽说得好听,可听得李星洲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实在太过...... 夸得好像他是卫青在世一般,不过有人夸那当然高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也笑着跟两人辞别。 两人一走,德公便严肃提醒他道:“他们说得确有八分真,但你也不可沾沾自喜,要知道你还年轻,前路漫漫,可不能一开始就自大昏头。” “知道了。”李星洲点头,他当然不会,这点胜利确实值得高兴,可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自然也不会膨胀从而走向毁灭。 教训确实比比皆是,年轻有为,然后膨胀自大,然后毁了自己的人数不胜数,所以德公才会为他担心吧。 不一会儿,走到长春大殿前时,工部的毛鸾也上来行礼,因为只是小朝,路上官员不多。 毛鸾也说了许多,不过他在意的还是王府的大炮,上来就问李星洲很多神机大炮的问题。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密,因为王府大炮最机密的核心在于材料,李星洲便跟他说起来,毛鸾越听越入迷,到最后也感慨不已,说神机大炮当为国之利器。 不过随后神情又沮丧下来,看了德公一眼,忧心忡忡的说:“下官连日来入宫求见陛下,无非是想历陈火器之必要和厉害,想让陛下重视,加大对火器的研究改进,如此一来,说不定几年之后,就能彻底击败辽人。可每次进宫陛下都有事不见,连陈奏表也毫无音讯。 上次大朝之时,好不容易在朝堂上说起,也被众臣以奇技淫巧;禁军早有突火枪,可根本无大用等理由驳回.....” 说到这,毛鸾叹口气:“下官位分卑微,也不如何是好,可又不想坐失如此良机,唉。” 德公点头,六部是归属政事堂的,也就是说毛鸾的顶级上官就是德公,他这话其实也说给德公听。 “此事并非老夫不作为,我也见过陛下两次,不过最近陛下似乎忙于研究圣贤之学,根本无暇理会。”德公道,他这算给毛鸾一个交代。 “圣贤之学?”毛鸾惊讶。 德公点头:“大概都是圣人之言,儒学礼乐,还时常召见孟知叶、陈钰之流的大儒论到。”众人边走边说。 “陛下此时反而看那些干嘛......”毛鸾不解:“我是说.......圣贤之学确实该学,可也......不是时候。” 德公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什么,但没说话。 “皇上是不是看《孟子》?”李星洲问。 德公诧异,惊讶得瞪大眼睛,惊讶看向他:“看你小子也不像好圣贤书之人,居然能猜到!” “哈哈哈,我可是当世大儒。”李星洲开玩笑道,心里却叹气,看来皇帝是真的有改言易说的心思..... ....... 说到改言易说,不得不说先秦诸子百家争鸣。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个时期。 也正是那时的思想碰撞,塑造了中国人特有的核心价值观,从此之后,只要认同那些价值观的人,都可以称为“中国人”,而无民族之分。 所以中国其实向来不是民族国家,而是文明国家,只要认同并融入中华文明的人,都可以称为中国人。 先秦百家中著名的有儒、法、道、墨等,最终结束乱世并被历朝历代沿用的是法家,而用于教化世人的是儒家,虽汉武之后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其实这个说法是错误的。 “罢黜百家”只是后世儒生,特别是明清儒生为提高儒家地位才开始这么说的,其实正如汉初用黄老之学治世一样,汉武帝也只是以儒学治世,但没有说其它家就不能发言,不能存在。还有很多家学说一直传承,比如道家、法家就一直经久不息。 法家之所以经久不息,是因为历代王朝都是外儒内法,对外用儒家那套教化世人,对内用的是法家的严苛王法统治天下。 比如大名鼎鼎的“愚民”政策,很多不懂的人都说是酸腐儒生教的,是孔子教的,可其实它是法家的说法。 道家主张“愚民”同时也“愚君”,上下皆愚,就能回到不需要统治,不需要规则的自然状态中,“上如标枝民如野鹿”,无为则天下治矣。 而法家的出发点是“人性本恶”,所以需要严苛的王法来惩罚和约束,人本就是恶的,就需要愚民,浑浑噩噩的人最好治。
第341章 八、捧高他
儒家学说发展比较完善,经历孔子、孟子、荀子三人,孔子主要讲仁爱,孟子主要讲正义,荀子讲自强。 孔子的仁爱和荀子的自强怎么讲都无所谓,因为爱和自强,怎么说都不为过。 可孟子的“正义”是大问题。 朱元璋甚至大骂孟子,说他不配为圣人,想将他从圣人中剔除出去,为什么? 因为“义”就是杀,一位的爱是不行的,也需要杀,比如大义灭亲。 义的甲骨文也是一个士兵拿着武器,杀放大就是混乱、变革、动荡。 所以帝王都是怕这个“义”字。 何况孟子说的还是“正义”,所以孟子是先秦诸子中的革命派,他说如果一个君王不仁不义,就是民贼独夫,推翻他就是正义之师,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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