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压根不当回事,得意道:“他的意见不重要……” 姜鱼林吐槽:“你可真是他的好外甥” “那可不……哎呀!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姜鱼林疑惑道:“怎么了?” 赵平安一脸严肃:“我突然想起来,那可是我亲舅……” “然后呢” “得,加,钱”
第八十四章 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与名…… 后来聊起李程文今晚为何会在巷子角落里睡着这件事, 俩人还寻思着他们白天也没吃什么助眠的东西啊。 赵平安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他从前便听说过他小舅起得早睡得早,鸡都是听他起了才叫。从前他没这个概念, 可这段日子他都是跟着他小舅一块儿住,对他的生活作息认识的更加深刻了。 可以这么说, 简直不要太佩服,但没有想到的是, 李程文在街上竟然也能睡着。 不过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有一年也是七夕,在鹤溪县全姜家人都出去溜达,就是他小舅给他捏乌龟灯的那回。 那次也是在晚上, 但并没有见他有多大反应, 赵平安实在是搞不懂, 总之是一头雾水,还是等回去以后再问问他外婆。 · 而另一边, 待高小姐回到家后,甫一进门儿, 便有下人跟她通报, 说是高老爷让她回来便过去。 高小姐自然听话的去了。 这个点儿, 按往常来说高老爷应当早早睡了, 但今日闺女回来的太晚, 他便多撑了会儿。 此时高老爷还穿着中衣坐在床边,高太太早在前几年便过了世,他也没别的通房侍妾,这屋里便只他一人住着……形单影只。 没多久,高小姐敲门进了屋:“爹,听说你有事找我?” 高老爷见他闺女回来, 抬头笑笑:“壮壮,你今日回来的挺晚。” “还行吧!出去逛了个灯会,所以回来的晚些。” 高老爷也不跟她墨迹,直奔主题:“我听下人说你认识了几个朋友?” 并非他有意监视,他家闺女做事总是雷厉风行,又是家中独女,一有点风吹草动的便有人过来告诉他。 高小姐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瞒着他爹的,直接承认道:“嗯,都是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了。” “行吧!先不提这个,该结交什么样的朋友我相信你有分寸。”他也不想天天打听闺女的私事。 高小姐抬着下巴,自豪道:“那是自然,我那朋友是陪着家人来考秀才试的。” 听到这,高老爷眼睛一亮:“考秀才试的那位多大年龄?” “十七……” 听她这么说,高老爷亮起来的眼睛顿时熄灭了,叹息道:“可惜年纪小了点。” 高小姐听她爹这么讲,顿时不乐意了:“爹你想什么呢?那孩子还得唤我一声姨。” 高老爷尴尬一笑,不与她纠结:“那你今日去灯会上可曾遇到合适的有为青年?” 又来,又来…… 自从十六岁后,他爹就没消停过给她相看人家的事。 高小姐有些不耐烦:“爹,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我自己会办。” 听闺女这么说,高老爷顿时来劲儿了:“那怎么行?哪有女孩子自己操持婚事的,指望你自己,怕是要寡死。” 而后他又凑到闺女跟前偷偷摸摸的讲道:“我跟你说啊!今儿个媒婆上门来了,她跟我说他瞧见一个好儿郎,长得那叫一个标致,人也上进,壮壮你觉得如何?”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高小姐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儿:“不如何,爹推了就是。” 高老爷继续劝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跟那媒婆说了,要不你先见见?” “嗯,还是不见了。” 高老爷不死心:“唉!见上一面,不合适再说……” 高小姐为了让她爹彻底死心,话音一转,说道:“爹,我今个儿碰着程文了。” 高老爷没反应过来:“哪个程文?” “李程文。” “就是……就是李家那个闷罐子?” 高小姐皱眉:“什么闷罐子,爹你怎么说话呢?” 高老爷反驳道:“不是我怎么说话,他家那孩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没有!”高小姐压根听不进去她爹说的那话。 高老爷语重心长的劝道:“没有什么哦没有,爹都是为你好,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这么死心眼儿,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想着这小子,真不知道他哪里好。”
高小姐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哪里都不好行了吧!也无妨,爹觉得不合适那便算了,女儿一直寡着也不是不行。” 转而她又接着讲:“只是咱家这么大家业后继无人,爹趁此机会过继个儿子还不算晚,我都替你想好了,二叔家里孩子估计是不会过继,爹可以从同宗选一个合适的……” 高老爷都要急眼了:“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 见自己亲爹不乐意高小姐也一反常态的激动起来:“爹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刚刚在讲什么?我随了谁,你说我能随了谁,我奶让你休妻再娶时你是如何抗争的,怎的到了我这里就不行? 男未婚,女未嫁,我只图他人,就算有个什么心思又有何不可? 原本我想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前几年的那场灾祸让我弄丢了他,现在老天爷又把他还给我,你叫我放手,那爹我只能告诉你……那不可能。” 高老爷“……”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他闺女就如此激动,他这是为了谁好?为了谁啊?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抛开高家父女的事不谈,今年的秋闱是安排在了八月初五,这段日子,高小姐和赵平安使尽了浑身解数,各种托关系,跑了好几家的书铺子才给他又找了些资料出来,之前赵平安也给他找过,只是不全,钱倒是没花多少,就是麻烦。 而对于没有接受蒋家姑娘的馈赠,几人都表示:无功不受禄。 无亲无故的,万一人家给他下绊子怎么办,不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之前便发生过这种事,所以还是他们自己来找为妙。 即便是这样,赵平安也只是建议他挑选合适的文章来看,文风差距过大真的没有必要看,太影响自身。 有人做文章爱好词藻华丽,也有人喜欢引经据典,风格不一,他就不信考官只选自己喜欢的文风,主考官要是敢这么干,早晚会被爆出来。 文风这种东西只能借鉴,若是准备的时间长倒也还好,但短期内去学习这些,不仅扰乱自己的风格还容易学成个四不像。 作为一个应试教育模式下产出的高材生,在考试这一方面赵平安简直太有心得了。 临时抱佛脚,那也得是抱的好,若是抱不好,那便是给自己找麻烦。 为他做这许多,赵平安也不觉得麻烦,他本就是来陪考的,同时也是为他以后科考提前做好准备。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一直听说科举考试难,流程更是繁杂,他也想知道这一世的科举考试到底有多夸张? 在这两人的努力下,姜鱼林最近忙得很,每日间都在紧锣密鼓的读书,为半个月后的科举做准备,此时调整自己的状态,总比到时候一摸黑的强。 · 七夕刚过,转眼间便到了七月半,也称中元节、盂兰盆节。 中元节归道教,盂兰盆节归佛教,七月半归百姓。 七月十五,鬼门开。 新老亡人在这个日子都要回家看看,无论谁家,都要备下好饭好菜祭奠亡人。 不光是他们个人,似是一些个寺庙,道观,早已搭起了法师座和失孤台,也就是做法事的地方。 在这个以宗族为系带的封建社会,祭祀是绝对少不了的一环。 前几日,赵平安便做了决定,说今年的中元节他准备去祭拜一下父母,姜鱼林原本要陪他一起去,赵平安不同意,说让他小舅陪着便可。 马上要科举的人,去什么坟地……不吉利。 鬼神之说,赵平安是信的,不说别的志怪和老人口中传下的奇闻异事,他自己便是最大的意外。 赵平安时常会想,如若不是前世造了好几十级的浮屠,他此时应该还是个到处游荡的鬼魂,浑浑噩噩。 况且他前世又是个形单影只、无父无母的,四时八节兴许连个纸钱都没人给他烧。 只可惜世上没那么多如果,生活也不止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 每年一到中元节,这种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卖元宝蜡烛香和各式纸钱的摊贩。赵平安随意挑了家东西种类比较多的摊子准备去买些必备物品。 最先挑的便是纸钱,这也是最常见的,摊子上摆了金纸、黄纸和白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挑选,便让摊主看着拿。 “小公子,这纸钱你要哪种,黄的白的?” 赵平安也分不清其中的区别,总归他也不差钱,便说道:“要不都拿些吧!” 摊贩原本以为是他家里人让他过来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叮嘱家里孩子买什么样的纸钱,不过眼前这小公子的家里人瞧着有些粗心,并未告知这其中的区别,见他一脸难色,摆摊的大哥便问道:“小公子这是供奉神明还是烧给亲人?” “祭拜一下父母和祖先。” 一听他这么说,摊贩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是他想左了,他原以为是孩子的父母粗心,没曾想这孩子竟是早早没了亲人,也是可怜。 这种事估计没人教他,他好心嘱咐这孩子:“你记得,这纸钱只能在早上或者是晚上烧。” 赵平安有些不明原因,便问了两句,摊贩解释道:“魂体一般都是早上或者晚上才能拿钱,老话说中午拿钱少一半儿,所以最好还是选择在这两个时间。” 赵平安点点头,表示明白,那大哥怕他啥都不懂,便又接着叮嘱道:“还有啊,你烧纸的时候记得佩戴些吉祥的东西,免得鬼怪入主灵台……” 摊贩边说边给他捡了些黄白纸钱:“这五色元宝,你要不要?” “这个能烧?” “可以,只是价格高些……” 赵平安点了点头,“价格无所谓,帮我多拿些,还有蜡烛香,都拿最好的。” 他今日穿的朴素,摊贩没想到,眼前这小娃娃还是个阔绰的主儿,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心中所想,当即应道:“得嘞!” 拎了东西先回的客栈他还跟姜鱼林说起这买纸钱叮嘱的一番话,“没想到这烧个纸钱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姜鱼林轻笑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不光他叮嘱的那些,还有许多规矩你也要记得。” “还有什么规矩?” “最近这些日子不许拍别人肩膀,也不许别人拍你的肩膀,烧纸的灰不能踩,也不可呼唤别人的全名,如若别人唤你,千万别理,也不要回头。” “没了?” 姜鱼林想了想,接着道:“以后甭管是遇着中元节还是平常日子,若是遇到地上有用红纸红绳包的或是白纸包的钱都不要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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