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在害怕这个男人。
明明在五年前，他还只是一个任人欺辱打骂的私生子，是令人最不齿的存在，甚至于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将他踩在脚底下。
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他以前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
可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论起做生意来，他的确是不如司斐。
甚至于身边人都在议论，当初的城南计划不是司斐争不过他，而是他根本都没看好过这个计划。
“含笑，是我们先在一起的，在我之前，你并没有其他的男朋友，所以，我是你的初恋。”
这才一会儿，天上又开始飘起了细雨，路灯下映出细细绵绵的一片。
月亮还在夜幕之上坠着。
第1292章 两清
含笑抬头，伸手去接落下的雨水，月亮也一起落进了她的眼里。
江煜痴痴地看着，回忆翻涌，满是苦涩。
她笑了笑，收回手背在身后，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屋檐下，“初恋么，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只是单纯的金钱交易。”
江煜下意识地皱眉，话还没说出口，含笑就先一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她说：“这里面有你当初给我的五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拿回去吧。”
江煜顿住，唇上血色尽失，指尖颤抖被他收进掌心，深深地留下一道道印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含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不用多想，这五百万就是你当初给我的，连卡也是你的，密码没变过，写在卡上。”
这是原主最后的骄傲。
那五百万，她从来都没有动过。
从见到江煜的第一眼，她就已经确定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所以即使他对自己提出什么所谓的替身合约，她也从未想过要拒绝。
所有的一切，她都甘之如饴地承受着。
至于这五百万，在她看来，只要她不用，就代表着她对江煜的感情是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
她并不是他所谓的为了金钱就能随意说出爱的人。
她总觉得，即使江煜的心在冷，她也总是能够捂化的，等到他对她心动的那一天，她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只可惜，这个秘密直到她死的那一天都没能亲口说出来。
而现在，含笑代替她将这些钱还给江煜。
从此以后，他们才是真正的没有了牵扯。
原剧情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冰冷自掌心蔓延，带去了身体里所有的温度，那一瞬间，江煜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像是响在耳边。
他嘴角的笑容满是苦涩，眼中却堆满了濒临崩溃的疯狂，“季含笑，你想和我两清，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一字一句，厉声开口，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的人。
含笑只是淡淡道：“可不可能关系都已经断了这么多年了，说这么多不过都只是你在自欺欺人。”
江煜红着眼，面色苍白，说不出话。
含笑伸手，把信封放进了他的口袋里，笑道：“当初你有句话的确是说得很对，五百万，的确是换不来一个真心。”
她说完，转身就进了门。
房门反锁，隔着一片漆黑的花园，隐隐透出屋子里的温暖的灯光。
她走到窗边，似乎是在和谁通电话，面上的笑容甜美娇俏，一点也不似刚才的冰冷绝情。
灯光下，她连笑容都是暖的。
可这一刻，却刺痛了江煜的眼睛。
紧接着，窗帘被拉上。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站在冷风中，江煜真正的感受到绝望和心冷。
冷得像是连鲜血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的疼痛都是麻木的。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男人，哪怕是在面对公司里众人刁难也能强忍着面不改色，此时却借着雨滴的掩饰红了眼眶。
第1293章 还给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却依旧定定地看着那扇窗户，仿佛上面依旧映着她的身影。
手伸进口袋里，碰到了那个冰凉的信封，那段刻意被他遗忘得回忆才又重现在脑海里。
“季含笑，你不过只是个替身，是我花钱买来的玩物，你我之间不过只是一场交易。”
“因为阿柔心思纯净，永远不会为了区区五百万就对一个男人说爱。”
“而你，说爱我，你配么？”
曾经所有的一切，那一夜的冷漠与绝情，她全都还给了他。
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可以将他们之间两年的感情视为无物，那么她同样也有权力来断绝这一切。
这所有的一切。
五百万，买断了一个女孩子的两年。
现在，她全都还给他了。
厚重的云层淹没了最后一抹月光。暖黄的灯光落在地面，像是随时都要被雨水冲散。
也不知道是谁家挂的风铃忘了收，被风吹得在窗沿下胡乱舞着，清脆的碰撞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江煜没离开，定定地站在门外，低着头，任由雨水打落在身上。
直到屋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他也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在想，那两年的日月里，有多少次，含笑也是像他今晚这般，一个人默默地等着他。
他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有人爱他。
真心是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知道了，却失去了所有曾经拥有的。
曾经不屑一顾的家世，从未在乎过的钱权，还有一份真心。
那句被人说烂了的话，却很少会有人能够真正的理解，再记在心上。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主人，他还站在那哎。”
金莲爬上窗台，拉开了一点点窗帘，一眼就看到了雨幕里的那一抹黑影。
含笑已经关了灯，正平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个蒸汽眼罩，声音懒懒的透着困倦，“他喜欢站，就让他站着。”
金莲靠着窗户，一双眼睛恨不得能够飞到外面去看热闹，“要是他晕倒了怎么办？”
含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那你就给他叫个救护车，我不想明天上头条。”
#江氏前任总裁深夜痴守影后门前，究竟是道德……#
咳咳。
金莲觉得这个标题挺好。
描述精准。
毕竟江煜现也的确不再是江氏的总裁。
城南计划带来的影响不可逆，曾经和江氏保持着密切合作的公司早在事情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自保。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利益当先。
遇到这样的情况，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是常态，袖手旁观，隔岸观火反倒成了有人情味。
像是江氏和司氏这样的有个几十年发展史的老牌公司，内部的情况往往是最复杂的。
股东也好，董事会的人也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一次能够吸血的机会。
内乱是必然的。
这就和当初司氏的情况一样。
只不过司斐手段够狠，力挽狂澜，江煜却还差得远。
一个月的期限的最后一天，董事会进行了强行干涉。
第1294章 已成定局
江煜被迫从总裁的职位降了下来成了个没有实权的副总经理。
他自己本身的经商和管理公司的能力就不算很强，这一次又闯出了这么大的祸，后果自然是要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降职还是看在江煜爷爷还在世的份上，否则那群人会做得更绝。
江煜败了，败得彻底。
或许，就像是原剧情里的一样。
有些事改变了，有些事却不可能。
想要打破自己的命运轨迹，突破点只会在自己身上。
江煜在外面站了一夜，直到天亮了，他才又离开。
走之前，他在门口的留下了一张纸条。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对不起，我会一直等你。
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太晚。
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
江氏出了事，外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内部的人就已经开始了各种争斗。
尤其是在江煜被迫降职之后，不过到底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虽然江煜现在已经不是江氏的总裁，但如果算上江老爷子手上的股份，他们江家人依旧是江氏的大股东，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可唯一的问题就是，江老爷子还未苏醒，也未曾将他手上的股份交给江煜。
不过即使这些股份都交到了江煜的手上，也改变不了什么。
江氏的落败已成定局。
而另一边的司氏也并不好过。
司越是个要面子的人，因为和江氏之间的合作出了问题，让司氏也被牵连其中。
问题虽然得到了暂时的解决，但是后续的情况依旧让司越疲惫不堪。
江氏和司氏就像是两艘在大海上航行的巨轮，之间连着一道无形的铁链。
江氏开始沉没，连在一起的司氏难免也要被拉下水。
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以江氏现在的情况，即使去追究他们的责任也改变不了什么，江氏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大一笔的资金来补偿。
如果司越不赶紧相想出新的解决方法，等待司氏的将会是一个巨大的资金亏空。
这是他一个人绝对填补不上的窟窿。
和江氏的情况不同，在司斐还没表态之前，司氏的那些股东即使像浑水摸鱼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司越的总裁职位……因为是司斐当初点名了让给他的，倒是也没人敢提起要让他在这个时候降职。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没人想要在这个关口去接下这么一个棘手的事。
这么一来，所有的压力就都落在了司越的身上。
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三天。
三天前，他让人联系过一次江煜，却被他的助理告知江煜并不在公司，具体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收到消息的司越气得又砸了手边的一个古董花瓶。
年轻时候的好友兄弟，因为利益闹翻，因为女人闹翻，最后又因为利益选择合作。
司越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让江氏走在前面，操纵江煜去承担所有的风险，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输了个一败涂地。
江煜很明显已经被江氏所抛弃。
他本以为江氏至少也还能再撑几个月，却没想到他们自己人就先闹了起来。
第1295章 流星
司越憋了一肚子的火。
抬头却看到电脑里显示的司斐和含笑共同出镜的新闻。
心里只觉得觉得是无比的嘲讽，就像是在笑话他一般。
他忍不住冷嗤了一声，呛人的烟草味在办公室里的蔓延。
“我不认输的，绝对不会。”
公司里那群老股东居然还妄想让他向司斐低头，再把人请回来。
真是可笑。
让他向司斐低头，这辈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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