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些所谓的规矩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司越无声地嗤笑了声，抬脚走进去，说不上恭敬地叫了声，“叔叔。”
他没关门。
年迈的老管家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两人，有些感慨唏嘘。
当年的事情，到底是司家造的孽。
老管家送上了茶水，又转身离开。
司斐抬头看着书架上摆着的几张合照。
是全家福。
司老爷子抱着年幼的司越笑得很开心，在他身后还站着司越的父母。
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有七岁了。
还没被他那个所谓的“父亲”接回来，过着的生活虽然艰苦，但至少不会像是之后的那般不堪。
书架上的合照很多，甚至连家里的佣人和照顾司越的保姆都在其中，却独独没有司斐的身影。
因为在这个家里，他是个异类。
“司氏的情况，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沉默许久，司越才又开口。他垂着眸，眼中多是冷意与自嘲，“那群老家伙逼着我来找你，说是只有你才能救司氏。”
司越天生反骨，叛逆恶劣，谁的管教都不服，年少时候做下的恶事不少，如果不是司老爷子替他善后，他都不知道已经进了几次少管所了。
也因为这样，司越格外的敬重自己的爷爷。
司斐转过身，瞧见司越握紧的拳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所以呢？”
男人的话语平淡，可是听在司越的耳朵里，却觉得无比刺耳。
他抬头看过去，冷笑了声，“司斐，我不会求你的。”
第1299章 如何反败为胜
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碾在司越的骨头上，带着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他恨。
恨自己的无能。
恨自己居然连司斐都斗不过，输给了自己曾经最为憎恶的人。
明明他才是司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反倒被司斐这个私生子压制得死死的。
不像司斐低头，这是司越最后的骄傲。
司斐并不在意司越几乎想要立刻将他杀死的目光，依旧的云淡风轻，“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司越看着他道：“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想最后问你一次，我父母的死，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这件事，从他还没失踪开始就一直在调查。
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就算问到当年调查这件案子的警察，对方给出的解释也还是这件事与司斐无关。
司越当然是不信的，可是不论他怎么查，也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就像是当年的车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司斐，我不信，不信当年的事情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司斐神色淡淡，“司越，我没你想的那么手眼通天能买通所有人。”
他顿了顿，才又道：“你会来找我问这件事，不过是因为你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对么？”
司越沉默。
他的确是没有证据。
不仅没有证据，甚至于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劝他不要再和司斐作对。
他不会是司斐的对手。
真是可笑。
“司斐，我不信你能笑到最后，我不信，我还会再输给你。”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司氏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既然你觉得自己不会输给我，不如让我看看，这一次，你要如何的反败为胜。”
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司斐就直接离开了。
他今天回来这一趟，不过也只是想要看看当初那个恶劣叫嚣着让他滚出司家的少年最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愚蠢。
他也的确是没必要再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司斐和司越之间的真正较量其实是从司越父母离世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司斐虽然是私生子，但是司老爷子好面子，闹出一个私生子对他来说没什么，这是男人风流的证明。
不过要是让外人知道他太过苛刻这个私生子，反倒就有些不好了。
所以在司斐到了年纪之后，司老爷子就随便给他在司氏选了个不上不下没有实权的职位给扔了过去。
面子上过得去就好。
司越要比司斐小上几岁，司斐进公司的时候，他才刚刚高中毕业。
两年之后，在司老爷子的安排下，司越也进了司家的公司。
不过司越的起点就要比司斐高很多，他一进去就坐上了总经理的职位。
明摆着是司老爷子要给自己的亲孙子走后门，公司里自然没人敢反对。
这么一来，司斐这个私生子也就被人忽略了。
直到一年之后，司老爷子和司越父母相继离世，司斐才又站了出来。
第1300章 往事真相
也是在那时候，司越和司斐之间的争斗开始了。
因着年少时期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司越并不认为司斐一个私生子会是自己的对手。
可没想到，最后他会在这个自己最看不起的人那里狠狠摔了一个跟头。
那是司越在司斐手上输的第一次。
最后的结果是他买凶不成，反倒害了自己滚下山崖失踪。
司斐离开后，老管家在楼下又站了很久，想了想还是去了书房。
他是看着司越长大的，这么多年来，司家内部的情况没人比他更加的清楚。
有件事，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书房里。
地上零零散散地落着好几本书，一旁的书架空出了一个格子。
一看就是被人扔到地上的。
老管家叹了声气，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书一本本放好。
司越坐在一边，低着头，神色阴郁。
司氏现在的情况，老管家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小少爷，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司越心里只觉得烦躁，抬头看是老管家，他才又强压住了怒火。
陈伯在他们家很多年了，是从他爷爷年轻时候就跟着的。
司越对他多少还是几分尊敬在的。
“陈伯，您有什么就说吧。”
陈伯老了，眼睛没有当年那么好，还留在老宅也只是帮着看看房子，留个念想。
现在看着司越，倒是在他身上看出了几分司老爷子年轻时候的模样，“其实，当年您父母的事情，的确是和二少爷没关系。”
司家重规矩，当着外人的面，司斐依旧是司家的二少爷。
司越拧眉，“您什么意思？”
老管家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浑浊的双眼泛出了些许泪光，“都是造孽啊。”
司老爷子自诩风流，即使成了家也没少在外面拈花惹草。
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多情的桃花眼，看谁都是一副情意绵绵的模样，被他哄骗了的女人不在少数。
但这些女人大多都清醒，知道跟着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未来，也就没想着要和原配争什么名分，大多是捞够了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其中也不乏是被骗的好人家姑娘。
司斐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这段往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少，当年司老爷子的风流韵事几乎整个圈子都传开了。
后来没几年，司斐就被接回了司家。
这期间的发生的事，不用陈伯多说，司越是最明白的。
司斐在司家没有地位，谁看他不顺眼都能上前辱骂殴打几句。
司老爷子从来不管这些事，司越的父亲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弟弟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直到后来司斐进了司家的公司。
其实那时候的司斐很低调，大概是在刻意地隐瞒自己的实力。
但即使是这样，司越的父亲依旧不放心自己这个弟弟。
司越的父亲并没有继承到司老爷子经商的头脑，做起生意来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司老爷子一直都对他很不满意。
如果不是有司越这个他看重的亲孙子在，司越的父亲绝对不会得司老爷子什么好脸色。
第1301章 劝说
司越的父亲也知道司老爷子对自己不满意，但是想着司越是自己的亲儿子，以后司氏还不是要落在他的手里，也就没了埋怨的心思。
直到司斐的出现。
司越的父亲当时是很不满的，只是在司越恶劣行径的衬托下，他的针对反倒变得不那么明显起来。
所以在司老爷子过世前已经明确表示公司是留给司越的前提下，没人会想到，司越的父亲会突然发难，还这么大胆的……
“这个秘密，我本来打算守着一辈子的。”陈伯的面容已经布满了沧桑，声音也变得苍老缓慢。
只是提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依旧是震惊的。
其实司越父母的车祸，真的只能说一句——自作孽。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要行的就是害人之事，为的是除掉司斐。
他们雇了人在车上动了手脚，谁知道最后害死的自己。
有时候事实的真相总是来得格外的戏剧化。
这一晚，司越在老宅待到了深夜。
司家老宅闲置许久，留下看房的都是司家以前的老佣人。
司家底蕴深厚，往上可以延续到几百年前，只是中间经历过落败，直到司越爷爷这一辈才又渐渐发展起来。
司越的爷爷开了个好头，只可惜他没有坚持下去。
真正把司家重新推向顶端的，是司斐。
司氏出事之后，司家很多的亲戚和所谓的长辈都打来电话劝司越向司斐道歉。
说的话来来去去就是那两句。
“打断骨头连着筋，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死犟着，这件事的确是阿越你做得不对，和你叔叔道个歉，也是为了咱们司家好。”
“阿越，你父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最后不也证明不是你叔叔做的，你又何必跟他怄气，你是晚辈，给长辈道个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道歉，道歉，道歉。
来来去去就是这两个字。
司越点了烟，靠在椅背上，微眯的眼睛里透着危险的气息。
不是司斐动的手有如何，就算陈伯说的是真的，他照样的还是看不爽司斐。
一个私生子罢了，如果不是爷爷当年一时疏忽让他进了公司，司氏又怎么会有今天。
他当初就该把他弄死。
司越的目光逐渐变得狠毒，浓烈的烟草味入了喉变得辛辣无比。
他不信，司斐能做到的事情，换了他就不行了。
司越独自开车，趁着夜色离开了司家老宅。
老管家陈伯站在门口，看着逐渐远去的车灯，低头又叹了声气。
老宅的大门重新关上，偌大的庭院，一盏灯火驱不散孤寂与凄清，曾经属于司家的热闹与喧哗早已经彻底消失。
入夏的第一场大雨，冲去了白日里的炎热。
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后，像是又重新回到了开春时节的寒凉。
含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整座城市的寂静。
路灯明黄，霓虹闪烁，在重重的雨幕之下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一张没有对焦的照片，每一个光点之间都藏着屋檐之下独属于人类的世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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