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她们看来，不管怎么着，当李慧以性命相挟的时候，就算是景文帝，只怕也都要多考虑一二的。
李慧可是和亲的公主，她要是这个时候死了，那这和亲还要怎么进行得下去？
也正是仗着这一点，两人的胆子才会如此大。
不过……
这二人的想法也真是有些奇怪就是了，她们都不想让李慧去西夷和亲，偏偏又仗着李慧将要去和亲而行这般算计。
只能说，这两人都是眼里只有自己的人，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想到，她们这个看起来万无一失的计划，在景文帝亲自出手之后，连瞬间都没能支撑下去，就溃不成军了。
汝南侯夫人都还没开始闹起来，就被景文帝让人带进了公主府。
而李慧……
为了能够留在京城，她倒也能豁得出去，在景文帝的人闯到公主府来时，准备以死作为要挟，可她那太高估了自己的行动能力了，她那藏在袖子里的剪刀才刚刚拿出来呢，人就已经被制住了。
手脚被绑起来，嘴里塞了团帕子，李慧又哪里还能寻得了死？
这三个女人的计划，就这样土崩瓦解。
卫芙听姜珩说起当时的情形时，一点惊讶都没有，这本就早在预料之中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长宁长公主、李慧、汝南侯夫人被迫在公主府碰了面，当着长宁长公主和汝南侯夫人的面，宫里来的一位嬷嬷直接给李慧灌了一碗药，不过几个时辰，她腹中那未成形的胎儿就化成了一滩血。
这之后，长宁长公主和李慧没有了倚仗，汝南侯夫人则没有了希望，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也就不用想了。
对于这三个人，卫芙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同情。
虽然看起来她们现在的处境都挺惨的，但再怎么惨，那不也是自己作的吗？
既是如此，苦果自然也要由她们自己来尝了。
-
第415章 疯了
既然是自己作的，那又如何能怨得了旁人呢？
只不过……
身为母亲，对于李慧腹中那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的胎儿，卫芙却是难免有些在意与唏嘘。
不过，想想看，他还是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好。
卫芙轻轻叹了口气。
姜珩用自己的额头在卫芙的额头上碰了碰：“夫人，这些人与咱们无关，你怎的倒是为了她们的事叹起气来了？”
卫芙闻言，便也将这些人与事都抛到了一边。
姜珩说的对，既是与他们无关的人与事，又何必为了她们坏了自己的心情呢？
*
在姜珩与卫芙说起了长宁长公主三人的后续之后，又过了几日，西夷使团便启程离京，而李慧作为和亲公主，自然也是随着西夷使团一起前往西夷了。
西夷使团离京那日，有不少的百姓都跟着到了城门处看热闹。
百姓们的心中是带着欣喜的。
他们自然无法体会长宁长公主三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只知道，从此以后，景朝与西夷便不会再兴战事了，他们自然也就可以把心完全放下来过日子了。
谁不希望过上安宁的日子呢？
所以，在目送西夷使团离开时，百姓们高兴得只差没有欢送他们了。
卫芙也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看了看热闹。
说是看热闹，但真正对这场热闹感兴趣的，也就是略哥儿和甜姐儿罢了，卫芙只当这是带着几个孩子出来散散心罢了。
就像上次看西夷人进城那般，卫芙仍是提前在酒楼定了一个二楼靠窗的雅间，一家人一边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边看着自己不喜欢的人离开京城，并且很大可能是再也不能回来了，这心里倒也还挺高兴的。
甜姐儿可顾不得什么仪态，身子都够了出去，一边往外看，还一边道：“母亲，刚刚李慧的马车从下面过了，那车帘被风吹起来一些，正好叫我看到李慧了，啧，她还在掉眼泪呢……”
对于李慧，甜姐儿当然不会有同情。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李慧肯定是不能心甘情愿的去和亲的，既然有功夫哭，怎么这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的，没想了法子跑呢？
甜姐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卫芙笑了笑，“你这丫头，还是看你的热闹吧，对了，往里站一点，可得当心着别掉下去了。”
却是没有给甜姐儿解惑。
景文帝和方皇后，多的是办法让李慧老实下来，想来左不过就是用药吧，但这些卫芙却是不想说给甜姐儿知道。
略哥儿听卫芙这样说，笑道：“母亲，您就放心吧，我在甜姐儿旁边盯着呢，怎么着也不会让她掉下去了！”
跟着姜珩习了这么久的武，略哥儿不仅身子壮实了，饭量长了，力气比起以前也不知道大了多少，就算甜姐儿真的掉下去了，他也指定能及时把她抓回来。
当然了，这话要是说出口，一定会被卫芙瞪上几眼的，略哥儿于是也就没有说。
甜姐儿听了卫芙这话，身子倒也真的往里收了收，直到看着李慧的马车出了城门，她正准备收回视线，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咦，那不是长宁长公主吗？”甜姐儿惊讶地道。
卫芙也有些惊讶。
她站起来顺着窗户往甜姐儿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长宁长公主。
长宁长公主看着极为憔悴，似是一下子就老了十来岁一般，她这时满脸都是泪痕，似是哭得无力了，正被两个嬷嬷搀扶着。
不过……
卫芙微微眯了眯眼。
与其说那两个嬷嬷是在搀着长宁长公主，倒不如说她们是在钳制着她。
看起来，长宁长公主并不是自己想来送别李慧的。
想想倒也能理解。
长宁长公主本就不想让李慧去和亲，为了达成这样的目的，还什么都不愿意去考虑，想要与汝南侯夫人一起联手将李慧有孕的事给揭出来。
当然，她们失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宁长公主又怎么会愿意看着李慧离开呢？
想来，是有人让她不得不来吧。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是景文帝还是方皇后了。
也就在卫芙看向长宁长公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卫芙的目光，长宁长公主蓦地便回过头，朝着卫芙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卫芙有些无语。
她也就是看了长宁长公主这么一眼而已，甚至中间还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长宁长公主怎么就能这么精准的找到她呢？
或者说，这就是宿敌之间特有的吸引力？
虽然卫芙是没有将长宁长公主当作是自己的宿敌的，但架不住长宁长公主是这样想的呀。
卫芙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略哥儿和甜姐儿见着没什么好看的了，也都跟着坐了回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长宁长公主这时候却是一把就将那两个嬷嬷的胳膊推开，然后朝着卫芙和孩子们所在的这座酒楼走了过来。
甜姐儿吃了一块点心，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这才问道：“母亲，长宁长公主变成了这样，还得过来送李慧离京，怎么今日倒是不见了汝南侯夫人呢？”
略哥儿也有些疑惑。
对于李慧有孕，以及长宁长公主和汝南侯夫人因为这件事而有的计划，略哥儿和甜姐儿都是不知道的，在他们想来，上次李慧去白云庵，汝南侯夫人就出现了，按着汝南侯夫人对李慧的痛恨，如今李慧去西夷和亲，她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人才是，怎么着也该过来送李慧离开，也好幸灾乐祸一下呀，怎么倒是不见人呢？
卫芙道：“汝南侯夫人啊……她疯了。”
“疯了？”
龙凤胎异口同声地道。
卫芙点了点头。
汝南侯夫人确实疯了。
长宁长公主和汝南侯夫人为了各自心中的盘算，在使团即将启程的时候想把李慧有孕的事捅出来，这自然是惹怒了景文帝的。
景文帝这一怒，长宁长公主和汝南侯夫人自然都不会好过。
长宁长公主也就罢了，她毕竟是景文帝的亲妹妹，景文帝就算再怎么恼怒，顶多也就是灌李慧一碗药，再冷着长宁长公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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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指责
可汝南侯夫人就不一样了。
这只不过是一个外命妇而已，竟敢先是拿了金书铁券相挟，后来又试图破坏两国议和，景文帝又如何能饶她呢？
所以，给李慧灌药的时候，汝南侯夫人是在场的。
可以说，李慧腹中的那个孩子，就是汝南侯夫人当时心里唯一的一点希望了，那是她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点血脉的最后一丝可能。
而这样的希望与可能，却在汝南侯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彻底的化为乌有。
对于汝南侯夫人来说，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重。
而景文帝的愤怒带来的后果，还不仅仅是这样。
当日汝南侯夫人回到汝南侯府的时候，曾以为这就是让她最最失望甚至是绝望的事了，但她后来才知道，让她绝望的事还在后面呢。
宁辉在李慧的手下受的伤极为严重，就算汝南侯夫人把京城最好的大夫都请了进来，甚至宫里也派了太医过来，但这样的伤势却是让所有的大夫，包括太医都只能摇头。
所有大夫都断定，宁辉就是将伤养好了，将来也只能是一个废人。
可宁辉的伤，没能养好。
汝南侯夫人确实有一腔爱子之心，就算宁辉已经变成这样了，但汝南侯夫人也没有任何的嫌弃，每日都盯着下面的人服侍宁辉，在这样的情况下，宁辉的伤倒也一天天的在好转起来。
可就在李慧随着使团前往西夷的前一天晚上，宁辉那原本已经好了许多的伤势却不知道怎的突然恶化，连一个晚上都没能挺过去，宁辉就这样死了。
汝南侯夫人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即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却是已经疯了。
儿子成了废人，不管怎么着人总是还在，汝南侯夫人的心里自然也就还能有所寄托，但宁辉却是死了，这对于汝南侯夫人来说，绝对是让她无法承受的打击。
这样一来……
她会疯了，也就不难以理解了。
而宁辉明明都已经好转了，为什么会突然就伤势恶化而死，只怕，这也与宫里那位天子的震怒脱不开干系了。
就如同方皇后当初给了汝南侯夫人一个希望时一样，景文帝同样能洞悉人心，知道怎么样才能彻底的将汝南侯夫人打垮。
甜姐儿惊讶之后，追问道：“母亲，汝南侯夫人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疯了呢？”
卫芙道：“昨天夜里宁辉突然伤势恶化死了，想来汝南侯夫人也是受不得这丧子之痛，这才会变得如此吧。”
甜姐儿和略哥儿都瞪大了双眼。
宁辉的死，因为是昨天夜里才发生的事，所以如今知道的人还不多，他们也是听卫芙说起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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