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风想起重生前陈恪突然被「暴毙」,然后半瘫在太恒宫里…… 徐清风心像被用力攥住一样,逼得他喘不上气来。仁王下狱了,也已经过了大半个月,是不是已经又被「暴毙」了? 重生前那是发生元德十二月的事,距离现在应该还有半年才是,怎么会提前呢? 徐清风脑子乱乱的,全是浆糊,可他又很清醒,千万个念头不停飞过。 徐清风瞪着不知道哪里出了神,其他人都紧张地望着徐清风,担心他接受不了。 “我要回京。” 果不其然,徐清风做了这个决定:“我要回京。” 不说徐清风最罪臣之子的身份回京难逃杀头之罪,就是徐清风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舟车劳顿。 “公子……”左鸣想着劝说,徐清风却突然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公子!公子——”大家顿时都慌了,手忙脚乱地朝徐清风扑过去,徐清风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徐清风落入了一场梦里。 梦里的场景他好熟悉。那是在太恒宫里,他是一个天真的小傻子,晕乎乎地撞进了太恒宫,里头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瞎子,和一个躺在榻上的男人。 男人长得很好看,徐清风很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以至于他看着男人呆呆地看了好久。 “傻子……” 那人这样唤他。 徐清风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扑到男人身边,却突然落下泪来。 “哭什么?”男人好像是觉得他莫名,又像是有些嫌弃。“别哭了,丑死了。” 徐清风点点头,用手背抹去眼泪,却不知为什么,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哭什么啊?”男人无奈了,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摸摸他的脸。那手很大,掌心有些温度,指尖微凉。 徐清风哽咽着停不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他觉得心里满满的,又酸酸的,苦苦的,填满了遗憾、后悔、难过这样的情绪。 他想问男人:为什么我们这才遇见?为什么我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暂?我好想你,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想要你天天宠着我…… 可所有的问句到了徐清风嘴边,又变成「啊啊」这样的音节。 “傻子……”男人低叹一声,“别哭了……”
第74章 别哭了(2) 徐清风昏睡了一天一夜。 他浑然不觉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意识飘飘摇摇,身体也浮浮沉沉。 睁开眼时又是烛影轻晃的夜晚,徐清风睁着眼睛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脑子还在放空。 阿满一直守着,第一时间注意到徐清风醒了。但她不敢说话,不敢出声打扰。 徐清风重伤未愈,突然又受了刺激,若是一直这样郁结在心,会落下病根的。 “公子。”阿满试着唤徐清风。 徐清风眨了下眼睛,缓缓扭头,对上阿满写满担忧的脸。 “喝点水……” 徐清风在阿满的帮扶下半撑起身,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水。 阿满转身把杯子放到桌上,回身一看,徐清风还半倚在炕头,被单有些滑落,徐清风的神情恍惚,一直没说话。 阿满心里一抖,颤悠悠地开口:“公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无力的两个字,这个时候任谁劝什么都是无用的,除非仁王出现。阿满心里有数,但还是希望徐清风以身体为重。 “把大家都叫来。”徐清风偏过头,看着阿满到。 阿满看他这幅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左大哥和大叔出去了。” “去哪了?” “进城去了。” 徐清风静默了。他知道这时候进城只有一个可能——进城去看看有没有张榜。 “去多久了?” “早上去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徐清风这才想起了问他又睡了多久。 “二更了。”阿满答道。打更人才路过不久。 徐清风垂下眼睛,目光落到地上,橙色的、黑色的光影、暗影交织,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来。左鸣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至多不过五更。 “天问呢?”这院子很小,屋舍也就一间,徐清风睁眼到现在却都没看见乌须里和天问。 “睡着呢。”阿满指指外头:“灶房可以打个地铺。” “你们受累了。” “公子快别这么说。”阿满心慌,徐清风是他们的主心骨,这个年轻人在阿满眼里是不一样的,因为徐清风也有朵西翁玛,也因为徐清风的人品极好。“公子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徐清风应了声。他知道他必须快点好起来。陈恪也许也正在京城里等着他呢。 想到陈恪,想到梦里那些美好的回忆,徐清风露出倦容,梦里哭了一场,醒后却哭不动了。 天刚刚擦亮的时候,左鸣和乌苏里回来了。 “城里没有张榜,但茶肆里、坊间都在谈论这事。”左鸣禀报道。 “但受上封镇影响,现在谈魔教色变,而雷靖在铅州里翻了个底朝天,一直在寻找公子您。” 现在徐清风根本不把雷靖放在心上,他也琢磨着为何没有放榜的事。但铅州的官府,似乎不怎么办事,很是混乱的样子。 “把天问叫来吧。”徐清风心里有了主意。 阿满和左鸣都是一怔,知道徐清风的意思。徐清风去哪左鸣就去哪,此时反而定下心来了,阿满看了看乌苏里,又看看左鸣,却不敢看徐清风,磨磨蹭蹭走了出去。 天问脸上没有一丝睡意,小脸上很是认真,他心里明白眼前的情况。 “来。”徐清风拍拍炕边的位置。 天问走到徐清风旁边,小脸紧绷着。 徐清风见他这幅模样,难得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他伸手摸摸天问的头,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徐清风已经把天问当成了弟弟。 比起第一次在雾山寺见面时那个稚气的少年,天问沉稳了许多,可他终究是个十岁的孩子,是一夕之间的打击迫使他成长。 尽管平日里天问没有表现出来,但徐清风知道,天问心里有重重心事。 徐清风始终记得,威严的大殿里,天问留给他一个背影,说出“我可是雾山寺未来的住持啊!”这番壮语。 天问也看着徐清风。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袍,眼眶慢慢红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徐清风可是小傻子呢,当时他就想,痴长那些年岁有什么用啊! 所以他从来都直呼徐清风的大名,不论是在徐清风清醒前还是清醒后——徐清风也说没有关系的,他们是朋友嘛! 天问的朋友很少,以前玩的好的那些松鼠啊鸡啊小鸟啊都不会说话,师兄们天天做功课,师父也不陪他玩,徐清风就很有意思了。 清醒后的徐清风也不像那些大人似的总想教育人,徐清风跟他从来都是分享好多有趣的东西。 所以为了徐清风的幸福,仁王每次差人叫走徐清风的时候他都很大方地挥挥手:去吧。 所以这次,他也应该笑着跟徐清风道别。 “持律大师还在等你,天亮后你就跟着乌苏里大叔继续往西去。” 天问的小脑袋先前光溜溜的,最近长出一层青色的小短毛,天问毛发软,摸起来一点儿都不扎手,徐清风每次都忍不住摸,身高上啊也正好,一抬手就摸着了。 天问点点头,咬咬唇,“你就去京城了是吗?” “是。仁王在哪,我在哪。” 天问看着徐清风,在徐清风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平静。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天问颇为老气横秋地叮嘱道。 “好。”徐清风又揉揉天问的脑袋,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少年还瘦小的驱壳,“西去的路不远了,别忘了,你是雾山寺未来的住持啊。” “我知道的。”天问不大自然地别过脸。 徐清风又去看阿满:“你跟着他们一起走。” 阿满摇摇头,用力憋住不哭,“公子,公子我,我……” “谢谢你阿满。” “不!公子,我跟着你!”阿满抹去眼泪,下定了决心:“卡加纳村早就没了,我只是想回去看看而已。现在,现在公子还病着,我可以照顾您的!我吃得很少,还能干活!” 这番话听起来很是耳熟,当时棉姑开口委托他送阿满去塞外的时候,阿满就是这样说的—— “我吃得不多,能赶路能吃苦,还会些拳脚功夫的,我有力气,能干活!请您带上我吧!求求您了!” 明明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徐清风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公子,你别赶我走。” “我答应了棉姑让你去塞外,而且我和左鸣两个男子,带着你也不方便。” 徐清风心意已决,阿满最终低声答应了。 天很快就亮了,乌苏里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从上封镇带回了不少行李,有衣物也有钱财,缓解了衣食短缺的大问题。 乌须里烙了些饼做干粮,一直叮嘱左鸣怎么准备吃食,阿满在一边补充徐清风忌口的食物,左鸣一一认真听了。 分别在即,因为徐清风的伤,乌苏里去雇了一匹马车,乌须里和阿满帮着布置着好让徐清风躺着能够舒服些。 乌苏里心里也很是感慨,如果不是需要在八月前赶回居延河城,他们至少可以再送徐清风一段路。 现在那么多人在找徐清风,世道很乱,但是持律大师的话,乌苏里万万不敢违背。 天问牵了马站在乌苏里旁边,看着徐清风坐进马车,看着他们互道保重,最终一句话没再说。 他本想问徐清风会不会再见面,想了想还是没有问。有些朋友是一辈子的,天问知道。 从死别到生离,天问还是孩童的脸上已经显出男人的坚毅。 一夹马腹,天问率先策马而去,乌苏里等人连忙跟上,左鸣也驾着马车往路的另一头走。 一条路上分两头,从此天涯海角,不知何时再会。 马车摇摇晃晃,左鸣掌控着速度,走得不快,车跑得快了便颠簸得厉害,徐清风肚子上的伤口还在长,不多时有了破裂的趋势。 左鸣一直反对今天就出发,然而徐清风少见的固执。此时徐清风捂着肚子,调整着呼吸,怕左鸣听见呻吟声。 晌午的时候,左鸣停下车,想为徐清风准备吃食,“公子,前头有个茶棚,我们去歇一歇吧。” 马车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公子?”左鸣心下不安,撩开车帘一看,徐清风脸色煞白,早已经晕了过去。 “公子!”左鸣简单探查了徐清风的情况,心下着急,又觉得自己没用,照顾不好公子。心下又羞又愧,奔向那茶棚,想问问哪里有大夫。 茶棚的老汉一看左鸣,就吓得要跑,被左鸣拦住,“老伯!哪里可以找到大夫!” “大夫?”老汉在道边经营茶棚好久了,见惯了来来往往打打杀杀的场面,方才被左鸣吓了一跳,现下回过神来,指了条路:“往那下去,有个镇子,可以请到大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4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