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萧太后说话,他又接着道:“再者……容相素日里,也时常去母后你那儿,一待便是将近三个时辰,按理而言,也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想来也是容相有要紧的事需与母后细细地详谈,故而,朕倒是觉得,这没什么不妥当的,不知母后以为如何?” 用容璟来寓意他与元菁晚,堵得她一时无话,眼前的这个少年,显然是聪明了不少! 萧太后眸光微敛,气氛骤然便紧张了几分。 许依兰见之,忙笑着开口缓和:“这次开坛通天,希望能让邛州的灾情减缓,也好早日平复这场动荡。” “皇后如此贤惠,皇帝你该是要好好地珍惜,别被狐狸猸子迷了眼,分不清孰是孰非!” 萧太后一贯喜欢秋后算账,拿捏着从前的事儿,搬出来压对方。 她这话中,明显是对燕祈之前因为袒护元菁晚,而让许依兰罚抄女则而感到不满。 “母后有所不知,对于男人而言,狐狸猸子才更有吸引力,贤良淑德的,反而太过于无趣,而对于女人来说……风华绝代的男人,光是看着,便是舒心。食色,为性也,朕倒是觉得,这是个优良品质。” 能将红的说成是白的,而且还说得那么有理有据,面色如常,完全将面前面色已变的萧太后当成是隐形人的,也就只有燕祈一人了。 萧太后面色阴沉,正想要说什么,忽而,天空雷霆骤起。 才顺着抬首开去,便见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在转眼之间,便被乌云所掩盖。 太阳被层层乌云所淹没,周遭的视线顿时便暗淡了下来。 紧接着,自远而近,雷声滚滚而来,风云骤起。 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红旗猎猎,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而便在此时,位于祭台之上,刚好做完了整套祭祀礼仪,将手中的玄铁长剑高高举起的袁瀚,整个人像是定格在了原地般。 就这么举着,眼看着一道惊雷响起,如蜈蚣一般的巨雷,刺破苍穹,直接便击在了那把玄铁长剑之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袁瀚便被惊雷所劈中,整个人顺势就着起火来。 这火势何其之大,而且来得还那样地措不及防,在顷刻之间,便将袁瀚整个给吞噬。 受到熊烈的大火的燃烧,袁瀚痛得在地上打滚。 但看在众人的眼中,却只是一团的火球,在地上来回地滚。 可这却并没有丝毫的作用,非但无法让火势小下来,然而还愈加熊烈。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萧太后,她骤然站起了身来,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灭火,灭火!”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忽然喊道:“天.怒!这是上天的怒火啊!” 紧随着,先是一边的人跪了下来,而后,接二连三地,便哗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 上天的怒火,何人敢去触犯? 即便是萧太后下的命令,也没人敢上到祭祀的高台之上,为袁瀚灭火。 于是乎,便在那么多双眼睛之下,没过多久,祭台之上,便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萧太后气得脸色铁青,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重臣,被雷劈中,就这么活生生地被烧死。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有多么恼火,她的面色便有多么地难看。 而免费看了一出好戏的燕祈,则是保持着一贯慵懒的姿势,等到雷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才随之慢慢地站了起来,单手负于背后,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神明之说深入人心,便算是皇命,也无法让他们消除心中的恐惧,看这样子,袁爱卿是凶多吉少了。” 萧太后豁然回过首去,便见少年在说了这句话之后,随之提声道:“来人!” 世上的死法,何其之多,但像袁瀚这般,被雷劈,而后又被活活地烧死的,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尤其是在看到袁瀚的尸体之时,便算是御林军,也忍不住,险先吐了出来。 更不必说,那些朝臣与宫人了,只看了一眼,便纷纷转过了身去,干呕个不停。 不怪他们,只因这袁瀚死得……实在是太惨,太恶心了。 整具尸体,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尸体呈现出缩成一团的样子,而最为可怖的便是,他身上已经被烧得没有一块好肉,但唯独那双眼珠子,却现在了眼眶之中,里头充斥着殷红的鲜血,单只是看那么一眼,便可让人噩梦连连! “这是天神的惩罚,天神的惩罚啊……” 一个太监吓得腿脚发软,连带着嘴唇都发白,一面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一面往后爬,想要逃离此处。 萧太后眸光一凛,直接便扫向了那个太监,“妖言惑众!来人,将他拖下去,杖毙!” 袁瀚是在做法之时,被雷劈中,进而整个人被火活活地烧死。 若说这是天神之怒,岂不是在说,天神不满袁瀚,毕竟这么多人,被劈中的,却只有袁瀚一个人。 袁家在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上已有三代,而且还是属于她的党派,是她最为有利的支持者之人,她如何会让袁家出事! “母后,这小太监不过是被吓傻了,才胡言乱语起来,母后又何必非要他的性命呢?” 离袁瀚尸体最近的,便是燕祈与萧太后,而其他人都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也会惹怒神明。 在平日里,可一直都是燕祈杀起人来毫不眨眼,而萧太后一直在唱着白脸,却不想,今日两人倒是换了个位置。 萧太后冷嗤了一声,“袁爱卿位处于监正之位,乃是离神最为接近之人,怎可被他人随意诬蔑,这太监口无遮拦,难道不该死?” 不等燕祈再说话,萧太后便将流袖一甩,冷道:“拖下去!” 若是放在平常,知晓自己要被活活杖毙,定然是要跪地求饶的。 但这太监竟然一反常态,不但不求饶,口中反而还一直念叨着‘这是上天的惩罚,这是上天的惩罚’。 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将袁爱卿的尸体抬下去吧。” 燕祈也不与萧太后多做争辩,只冷冷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但一排的御林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动。 眼皮一掀,冷光骤然一扫,“抗旨不尊?” 燕祈的手段,他们都是知晓的,一听这话,赶忙上前,将袁瀚的尸体抬走。 但他们才碰到袁瀚的尸体,整具尸体在顷刻间,便化作了烟灰! 几个大男人,吓得顿时便跌坐在了地上,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了。 而便在此时,有一抹矫捷的身影,掠过半空,落在了燕祈的跟前,先是单膝跪地,而后迅速俯身在他的耳畔轻语了几句。 男人原本淡淡的面色,骤然一沉!
第198章 三魂,生辰八字 (1更) 燕祈是直接翻窗进去的,足以见得他的急切之意。 脚才落地,便听到了殿内传来了哭泣声。 快步地往内殿走去,一眼,就瞧见床单旁边有一滩的血迹,心头便是一紧。 床榻之上的女人,紧紧地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尚还留着一丝血迹。 单只是那么一眼,燕祈便觉得心口一滞,一把便将蹲在床边哭泣的舒珊给推开。 在搭上元菁晚脉搏的同时,大手一翻,三枚银针便迅速落在了她右手的手腹上。 不过才一会儿的功夫不曾见,面前的女人,似乎在顷刻间便消瘦了一大圈。 在他搭上她的脉搏之时,她的脉象虚弱地几乎把不到,掀起她的眼皮,瞳孔正在逐渐放大。 呼吸几乎停滞,燕祈抿着唇角,手上迅速运转着,嗓音冷到极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珊显然是被吓傻了,看到燕祈出现,并且迅速为元菁晚医治时,她还处在呆滞的状态。 她的衣衫上,还残留着一滩鲜血,那是元菁晚的。 直到燕祈的低斥声响起之时,舒珊才猛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Darling让我拿龟壳,说要让我相信她,可是……可是她拿到龟壳之后,才念了一会儿咒语,外头便忽然响起了惊雷,她就……忽然吐血了……” 而且还不止一口,是接连着好几口,似乎是要将身体里的所有血都给吐出来一般。 随后,她便陷入了昏迷,不管舒珊怎么叫,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最为重要的便是,她在昏迷的同时,呼吸越来越虚弱,瞳孔在不断地放大。 作为医者,对于这个现象,舒珊相当地清楚。 这是死亡的征兆! 第一次在面对病患之时,舒珊那样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除了……坐在床边哭。 因为她根本便不知道元菁晚到底得了什么病,也就根本无法下手! 施阵的动作一滞,燕祈自然知晓,元菁晚为何拖着病体,也要拿着龟壳作法。 只是为了……触发阵法,进而造成神明大怒的现象,劈死袁瀚,掀起轩然大波,好方便他行事。 她如此地聪慧,不会不知晓,这次开坛祭天与她忽然患病有着莫大的联系。 但她还是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触发了阵法,只是因为…… 袖下的手骤然一紧,在将银针全数封在元菁晚的命脉处之后,燕祈便直接瘫坐在了床边。 紧紧地握着她纤细的素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元菁晚,没有朕的允许,你没有权利死,若是你敢死,朕便是下十八层地狱,也要将你抓回来!” 近在咫尺的女人,有着一双如古潭般深幽的眼眸,面上总会有着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算计起人来,从来都是悄无声息,为他谋划大业,也一贯自信满满。 她倔强起来,便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狐,时刻会咬对方一口。 但她乖巧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驯化了的小狐,收起了全部的爪牙,乖乖地窝在他的怀中。 不知在何时,又不知在哪一刻,这个让人又气又恨,却又让他爱不释手的女人,已经如此深地镌刻在了他的心口。 她的身上,她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每一寸血脉,都印着他燕祈的名字。 所以……没有他的允许,她绝对不能死,也没有资格死! 便在此时,骤然有阵疾风,猛地冲开窗棂,使得床帘上的白纱帐飞扬了起来。 伴随着一道淡淡的嗓音:“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藏玄冥,青龙白虎,遂仗风云,朱雀玄武,侍衙我真,定!” 有一抹玄青色的身影掠过眼帘,燕祈眸光一紧,身形欲动,却在余光瞥见另外一道淡蓝色的身形之后,顿了住。 眼见得那抹玄青色的身形停在床沿边,口中念着咒语,并随之咬破自己的食指,点在了元菁晚的眉心。 有刺目的光芒,从她的眉心处晕开,却在下一瞬便消散了下去。 在那人将手挪开之时,元菁晚苍白如雪的面色,竟然开始慢慢地红润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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