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元菁晚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大师兄,世间万物,芸芸众生,何人不是在苦苦煎熬着呢?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摆脱不了煎熬,只是每个人选择的方式不同而已。于我而言,这是我所选择的道路,便算是跪着,我也要走完,永远不会后悔。” 即便是许久不见,但这个小师妹的性情,还是如以往一般,固执而又倔强,只要是她决定之事,便定然会义无反顾。 东珏也不再劝她,转而说道:“三师弟他……你可有见过?” 三师兄? 虽不知东珏为何会忽然提及三师兄,但元菁晚还是顺着他的话仔细地想了想。 不知为何,在听到三师兄之时,她的心底闪过一丝异样,但脑中所有的记忆,只停留在五年之前。 而且这些记忆有些紊乱,便像是碎片一般。 她越往细里想,便觉得原本已经不作疼的脑袋,又开始疼起来。 觉察出她的异样,东珏一步上前,双手在她的额前比划了一个十字,默念了一句咒语。 等到她挽起的黛眉慢慢松开之后,他才缓缓地缩回了手。 “你现下三魂不稳,这些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元菁晚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首,“大师兄会这般问,难道是三师兄出了何事吗?” “他……失踪了,师父动用了万象之术,也无法寻到他的踪迹,所以我才会下山寻找。”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现下三魂不稳的缘故,在听到东珏的这番话之后,元菁晚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异样感。 从养心殿出了,却发现外头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 东珏掐指算了一下,便朝着左手边而去。 穿过长廊,在尽头处,是一条羊肠小道,小道的两边,是丛密的紫竹林。 毫不意外地,在紫竹林的巨石之上,东珏便看到了那抹淡蓝色的身形。 整片紫竹林里,只他一人的身形,斜靠在巨石之上,却显得有几分单薄。 穆淮手中提着一壶浊酒,听到了脚步声,便将酒提起,朝东珏晃了一下。 “小师弟贵人事忙,看来到了京都,还是只有东珏你陪我饮酒了。” 东珏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了过去,接过他抛来的酒壶,一跃上了巨石。 “生死自有天命,你不必内疚。” 身旁之人的嗓音,不论在何时,总是平平淡淡,没有多少的起伏。 但穆淮却是自嘲地一笑,饮了一大口酒,“东珏,我并未有你相像中那般超脱于世俗,与你相比,我差之甚远。这些年,我走遍了九州大陆,原本想着,找个时日,回一趟神医山庄,与师父他老人家,下一盘棋,却连……他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 对于看惯了生死的医者而言,出现这种消极的情绪,显然是不对的。 穆淮怎会不明白,所以他并未在方才表现出异样来。 只是装作无事是一回事,心里真正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人有七情六欲。只要一个人还活着,便无法彻底摆脱这些感情。 这般地话,东珏从未自穆淮的口中听过,不由有些惊愕地看向了他。 但对方却是自顾自地喝着闷酒,没一会儿,脚边就已经堆了好几只空酒瓶。 东珏看着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穆淮觉得有些微醉,便直接躺在了巨石之上,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 “东珏……” 男人应了一声,等着他的下话。 半晌,却没有任何动静,东珏不由侧首,却发现不知在何时,穆淮已经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就这么睡着了。 清风微扬,吹动了男人的墨发。 东珏看了一会儿,才动身,将他背了起来,走在羊肠小道上,周遭除了簌簌的竹叶摩挲声之外,便再也其他的声响。 忽而,趴在他背上的穆淮撑开了一只眼睛,揉了下眼角,觉得嘴巴有些干燥。 “东珏,我有点儿口渴。” 男人顿了下脚步,随之又徐徐地向前走去,慢慢应道:“回去喝水。” “东珏,听说南.海有许多菩提树。” 男人‘唔’了一声,“我们可以顺路去看。” 一路走来,羊肠小道,廊腰缦回,不算长,却也不算短。 而趴在东珏背上的穆淮,这么一路而来,左一句‘东珏’,右一句‘东珏’,等回到厢房时,嘴巴都已经说干了。 等东珏将他放在床榻上,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将锦被抱成一团,就滚到里边去了。 东珏倒了水折回之时,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整个人缩进了锦被之中。 伸手将他从锦被里捞了出来,将水递到他的唇边,“喝水。” 就着他的手,穆淮饮了一口,结果因为喝得太快,直接便呛到了,连连咳了好几声。 东珏有些无奈地拍着他的后背。 止住了咳嗽之后,穆淮才算是清醒了过来,醉酒之后,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东珏,若是此事小师妹真的参与了,我若强行将她带回神医山庄,她……会不会恨我?” ——题外话—— 谢谢13888847176宝贝儿的鲜花和joysnow宝贝儿的月票,有你们陪着作者君,作者君就算是码字到半夜,也不觉得辛苦,永远爱你们,么么哒。
第201章 认定,以死谢罪(2更) “娘娘,您已经绣了两个多时辰了,吃些糕点,休息一会儿吧?” 将一装了各色糕点的小碟子搁置在桌案之上,巧荷轻声说道。 这几日,穆秋闲来无事,除了修花剪草之外,便是学刺绣。 她从小便只是一门心思地专研医术,即便后来随着燕祈入宫,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女扮男装,所以对于这些女工,她懂得并不是许多。 而现下,她决定要将一切的空余的时间都利用起来,将女人会的东西,都给一一学会了。 “放这儿吧,本宫待会儿再用。” 才说完,放在左手边的灯火,忽而扑灭了一下,穆秋眼神一个错位,一不小心便刺中了自己的手腹。 她蹙了下黛眉,余光向着窗棂处瞥了一眼,而后将刺绣放下,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虽不知穆秋要做些什么,但殿内伺候的宫人都不敢有异议,赶忙随之都退了出去。 在看到那抹暗黑色的衣角,映入眼帘之际,穆秋勾起了唇角,“我以为,新婚之后,你便不会再踏进华清宫了。” 燕祈的确是来了华清宫,但他却没有走正门,而是翻窗进入。 不知为何,穆秋却是觉得这一行为像是一种讽刺。 男人的面色阴冷,没有说话,直到停在穆秋的面前,冷挚的嗓音才响起:“今日你去养心殿送过唐菖蒲?” 穆秋先是一愣,眸底晃过一丝慌乱,旋即,她又镇定了下来,“养心殿里的唐菖蒲干枯了,我便修剪了几盆,送了过去,恰好你去参加开坛祭天了,是我修剪地不好看,你不喜欢吗?” 冷眸微眯,男人阴鸷的眸光,一寸寸地扫过她的面容,自是将她一晃而过的惊慌收入了眼底。 “穆秋,朕知晓你一直不喜晚晚,但朕认识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朕一直觉得,你性子虽是高傲,但对于谋人害命却是如何也做不出手的,不过如今看来,似乎是朕想错了。”
显然,在听到燕祈说出了这番话来,穆秋是没有任何防备的。 错愕了一会儿,才算是反应了过来,不由嗤笑了一声,“阿祈,你在说什么,我……谋人害命?” 燕祈只稍那么一抬手,便将手心处的一枚唐菖蒲叶子扣在了桌案之上。 叶子上,尚还有着白色的粉末。 穆秋同样身为医者,只需看一眼,便知晓这上头是什么东西,“曼陀罗花粉?这不是只有北魏才有的花种吗?” “这是从你送来的唐菖蒲叶子上发现的,因为你送的唐菖蒲,让晚晚病情加重,若说是巧合,但这似乎是巧合地过于刻意,你觉得……朕不该怀疑你?” 即便是在知晓燕祈真的爱上了元菁晚,即便他在新婚之夜舍下她去找元菁晚,即便他光明正大地将元菁晚留在养心殿。 穆秋都未觉得,心口处的疼痛,丝毫比不上此时此刻。 她深爱了那么多年,全心全意相待的男人,却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冲到她的面前,声声质问着她,怀疑是她在唐菖蒲上撒了曼陀罗花粉,想要借机杀死元菁晚。 脚后跟有些站不稳,穆秋踉跄着便向后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而面前的男人,只是这么站着,冷眼看着她,眸中没有半丝的暖意,有的……只是失望。 将手撑在桌案之上,穆秋才堪堪站住了身子,抬眸,唇角处极其勉强地勾起讥讽般的笑意。 “燕祈,在你的心中,我竟已变得如此卑劣,如此地面目全非?!” 男人只是拧着冷眉,冷冷看着她,薄唇吐出几个字眼:“你只需与朕坦白,此事,你究竟有没有参与,又知晓多少内幕。” 听到这话,穆秋只觉心口处像是被撕裂了开般。 她猛然间大笑了起来,笑得连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骤然间,她抓起了搁置在桌案上的剪刀,二话不说,便往自己的心口处刺去。 燕祈眸光一敛,一步上前,在剪刀离她的心口尚只有几寸的距离之时,生生地抓住了剪刀的末端处。 有殷红的鲜血,如曼陀罗花一般,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她的胸口处,晕开了一圈圈的血色。 穆秋心口一紧,但却依然固执地抓着剪刀,与男人深邃莫测的眼眸直直地相撞。 “既然你一心认定,是我害了你的心上人,那我以死谢罪,岂不是称了你的心意?” 燕祈知晓,穆秋一向性情高傲,但他显然是不曾料到,她竟然偏执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过是想要激出她的话而已,可她却立马便拿了剪刀要刺自己的心脏,来向他宣誓她的悲愤。 有些头疼地拧了冷眉,“你知晓,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 “你能问出这番话来,我若是没有自知之明,岂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嗤笑着,她骤然松开了手,同时,燕祈也松手,沾满了血的剪刀,便跌落于地。 可她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固执地与男人对视,“燕祈,我陪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无怨无悔地跟着你,即便知晓你并不爱我,只是为了保住神医山庄才娶了我,我也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可是……可是你呢?你说过,要一辈子照顾我,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 说话间,她骤然扑了过去,用了浑身的力气,而燕祈显是不曾料到她会做出如此地行为,在措不及防之下,便被她压倒,身子直接跌在了软塌之上。 正想要推开她,却被她以双手捧住了脸,低首间,便直接吻住了他的双唇。 由于是出于激愤之下,才做出的举动,她的齿瓣狠狠地便撞在了他的薄唇之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0 首页 上一页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