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上的皮何其脆弱,下一瞬,便有一滴血随之溢了出来。 刺痛让男人眉梢骤然一紧,在扣住她双手的同时,两人之间的位置来了个彻底的颠倒。 女人的力气,终究是敌不上男人的,即便此刻的穆秋处于愤怒的状态,但她能扑到燕祈,只不过是因为对方一时不曾反应过来。 或者换句话而言,是他不曾料到,她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 “穆秋,你疯了?” 男人凉薄的气息,便扑散在眼帘。 可他的眸中,却没有一丝的温存,在无形之中,伤透了穆秋的心。 “你不是很希望我疯了吗?若是我疯了,便不会像如今这般纠缠着你,每时每刻想着,你何时能回头看一眼我!燕祈,你为何要这样待我,为何要这样待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知道何为喜欢,何为心痛的女人而已。 但眼前这个她想满心托付的男人,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这般地质问着她。 滚烫的泪花,如断了线的珍珠,接二连三地滑落眼角。 她哭得像个受了极大委屈地孩子,却又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眼底,满是倔强不屈。 骤然间,原本紧紧握着女人纤弱的皓腕的力道,便松了开,燕祈迅速起身来,以手背随意地拭去了唇角处的血渍。 低低地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任性而又偏执的师姐,有时候,便是连燕祈都觉得无计可施。 倾身上前,冰凉的指腹拂过她的眼角,但他才一碰到她的肌肤,她眼角处的泪花,便如开了闸的水阀一般,止不地往下砸。 “师姐,你分明知晓,朕没有那个意思。” 男人的语气,在无形之中,有了几分缓和。 终究,穆秋以死相逼,最后,他还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你只在乎元菁晚是否会伤心,却从未在乎过我的感受,早知活在这世上还要亲眼看着你与元菁晚缠绵悱恻,当初我便该与爹爹一同走!” 冷眉深蹙,燕祈甚是头疼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而她也丝毫不服软,坚持与他直直地对视。 拧紧了眉梢,男人的嗓音有些低冷:“你需要冷静,这般地话,不该从你的口中说出。” 即便是她哭得如此伤心,最后,从他的口中,还是只能得到这样的话。 这些话不该从她的口中说出,那应该从何人的口中说出呢? 她是个女人,有血有肉,有情绪的女人,不是木头桩子,丝毫的感情! 见她依然固执着,燕祈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欲离去,但下一瞬,手臂却被一股倔强的力道拉了住。 女人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柔软之意:“你的手……受伤了。” “只是一点儿小伤,你好好休息吧,朕还有要事。” 他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腰际便被一双手搂了住,紧紧地,不肯松开半分。 “阿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讨厌我了?” 燕祈顿住了脚步,静了一会儿,才扣住她的双手,将其缓缓地掰开。 而后,他转过了身,与那双泛着盈盈泪花的眼眸相撞,“你一直是我的师姐。” 他以‘我’自称,而不再是‘朕’,可终究,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在他的心里,却永远只是一个师姐而已。 她自嘲般地一勾唇角,深吸了口气,眸中的哀伤随之消失不见。 “将手上的伤口先包扎好后再走吧,不若然,你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元菁晚解释?” 男人没有说话,便算是在无形之中同意了。 总算,他没有再拒绝。 穆秋很快便取了药箱过来,将他受伤的那只手拉了过去,先将上头的血渍处理干净,而后动作轻柔地抹上药膏。 忽而,男人冷冷淡淡地嗓音,响在头顶:“大师兄回来了。” 抹药的动作一滞,穆秋轻笑了下,“我也有好长时间不曾见过大师兄了,他可知我在华清宫?” 燕祈‘唔’了声。 在包扎的过程中,两人不再说话。 直到手上的伤口处理好了,穆秋才缓缓地松开了手,“这几日,都不要碰水……哦,我忘了,便算是我强调一百次,你也是不会听的,算了,只要记得每日换药便成。” 她的话中,自讽意味十足。 的确,她便算是强调一百次,这个男人也不会放入心中,但若是元菁晚的话,作用就完全不同了吧? 燕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离开了华清宫。 男人离开了好一会儿,一直坐在软塌上的穆秋,忽然弯腰拾起了地上染了血的剪刀。 对着刺到一半的刺绣,狠狠地便是一刀下去,只听得‘撕拉’一声,一块好好的罗帕,便碎成了两半。 原来是大师兄回来了,元菁晚……你真是命大! 眸底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狠意。 燕祈离开华清宫没多久,谢喻便奉命回来,将整理好的资料递到了他的跟前。 取过,翻看了一遍,最后,男人的眸光落在了一个人的生辰上——元曼薇,阴月阴历出生。 看来,的确是有人在背后,蓄意谋害晚晚的性命! 拿着名册的手骤然一紧,男人冷挚的嗓音缓缓响起:“这个季节,最是干燥,若是一个不慎,很容易失火。” 谢喻立马便会意,垂首应道:“属下遵旨。” 燕祈回到养心殿时,舒珊也在,怀中抱了只玉盘子,正在给元菁晚喂水果。 而元菁晚的表情则是有些无奈,“舒珊,我可以自己吃。” 舒珊将叉子往葡萄上一叉,转而递到元菁晚的嘴边,叹了口气道:“Darling,我才失恋了,你就不能依着我,让我好好地发泄发泄么?” 她发泄的方法,是来喂她吃东西? 元菁晚有点儿哭笑不得。 见元菁晚不张嘴,舒珊一口便将葡萄塞进了自己的口中,咬地‘咯吱咯吱’响。 一道高大的暗影,随之便笼罩在舒珊的头顶,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怀中的玉盘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取了过去。 舒珊恼火地回首,正想要大骂,结果一看到是燕祈那种冷冰冰的脸时,瞬间便将所有的骂语都吞入了腹中。 赶忙站了起来,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哈,你们……悠着点儿来呀。” 说罢,飞一般地便溜出了养心殿。 元菁晚抽了抽唇角,什么叫让他们悠着点儿来? 一抬首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发红的唇角,眸光一敛,她似笑非笑道:“皇上你这是……被猪给啃了?” ——题外话—— 谢谢fionawangjn宝贝儿和Orange211宝贝儿的月票,抱住狂么哒。这章四千个字,作者君最近加更加得,智商都处于下线了……
第202章 良机,灭了满门(1更) 男人的脚步一跄,几步便到了床边,在坐下的同时,一把便将背靠着玉枕的女人给拉了过去。 动作强硬,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余地。 “晚晚,仗着朕宠你,舍不得打你,你便顺着杆子往上爬,尽情地调侃朕,嗯?” 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冷冽的气息扑鼻而来,扑散在眼帘处,迷乱了双眼。 而与此同时,他的大手,已顺着她的脖颈处往上爬,停在她的耳畔,轻轻地,摩挲着她粉嫩嫩,又带着暖暖温度的耳垂。 被男人以极为霸道的姿势搂在怀中,元菁晚丝毫无法挣脱,只能微侧了首。 眸光不过是一瞟,便瞧见他藏在流袖之下的右手,露出了白色的绷带。 “皇上出去一趟,是与人殊死搏斗了?” 不仅嘴皮破了,连右手也光荣负伤,不是殊死搏斗还是什么? 但元菁晚这话,明朝暗讽的意味却是十足。 聪慧如她,又如何不会想到,方才燕祈并非是去殊死搏斗,而是去找穆秋了。 不过他会弄得如此狼狈,却是元菁晚不曾料到的。 “朕只是不曾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既然元菁晚都已经看出来了,燕祈也不作隐瞒,低叹了口气说道。 “臣女曾在医书中看到过,曼陀罗花盛开在极寒之地,九州大陆之内,唯有北魏盛产此花?” 燕祈应了一声,回道:“也不能说盛产,曼陀罗花虽然生处极寒之地,但花期却极其短,通常而言,只在夜半三更开花,而花开不过一瞬,便会立马凋谢,曼陀罗花的确有一种移魂催梦的作用,但只在其开花的一刹那,所以要想拿曼陀罗花来害人,此人还是要破费一番功夫的。” “所以,皇上不觉得奇怪吗?” 听她故作神秘地问了这么一句,燕祈微一挑眉梢,“嗯?” “穆秋身处皇宫,根本便无法出去,又如何能得到曼陀罗花粉?即便是她可以通过另外一种途径得到,那么,为她提供花粉的,又会是何种身份呢?方才皇上你也说了,此花,极难提取,除非……” 元菁晚只需暗示到此处,燕祈便已明白,眸光一凛,徐徐接道:“北魏时节。” 自上次朝拜之后,北魏时节便以同伴身受重伤为由,留在南周京都已有数日。 这段时间以来,使者馆看似风平浪静,不过元菁晚却是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如此乖,就窝在使者馆养伤。 人家这手,怕是在无形之中,都已经深入到南周的后宫了吧? 男人的眸底渐渐地泛起危险之意,看这意思,相必心中已有盘算。 元菁晚也不多说,尽量做到点到为止。 而后,才转移话题道:“今日的机会,绝不可错事,皇上你没有被各种杂事给弄混头脑,进而错失了良机吧?” 燕祈拧了下冷眉,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她的脸颊,“朕看起来像是那种做事手忙脚乱的人吗?” 元菁晚笑了笑,强撑着精神,与他说了那么多话,这会儿,她便觉得困意如铺天盖地一般地席卷而来。
见她眼皮子上下打架,却还是不肯合上眼睛,男人无奈地轻笑了声。 一低首,便吻在了她的眉眼之上,一贯冷冽的嗓音,添了几分暖意,“困了便睡吧,朕会一直在这儿。” —— 次日,京都出了两件大事儿。 其一,辅国公府忽然失火,这火是后半夜着起来的,起源于飞羽居,而飞羽居,正是三小姐元曼薇所居住之所。 等下人们发现之时,火势已然很大,而且这火是从里头开始烧起,在顷刻间,便迅速蔓延了整个飞羽居。 来来回回出动了府内上下所有的人,赶去灭火,结果非但不曾将火灭下来,这火竟然还迅速地蔓延开来。 连带着锦瑟居与辞尘居也受到了牵连,一时之间,这场大火,几乎是将半个辅国公府都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据说,当时冲去飞羽居灭火的人,都听到里头传来了撕心裂肺般的求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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