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元菁晚一门心思扑在正事上,一时忘却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有多么地傲娇。 不等她说话,燕祈便在同时垂首,稳住了那两片他思念了好几日的樱唇。 由浅入深,男人极为有耐心地步步引导。 但此处毕竟是在外头,即便是在楼上,但客栈内多少还是有人来来往往。 元菁晚可没这个男人那么地没脸没皮,双手抵住他宽厚的胸膛,便想要将他推开。 但男人怎会如她的愿,在扣住她的皓腕的同时,身子不过是往前一倾,便将她妥妥地抵在了窗棂处。 一手顺势便稳住了她的腰肢,腰际撞在坚硬的窗棂之上,元菁晚吃痛地微微启唇。 而男人便趁着这个空隙,完全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丝毫不给她半点儿的余地。 却在下一瞬,只听外头传来了一阵躁动,有一声声的惊喜,传遍了大街小巷。 “是太阳!” “出太阳了,乌云散了!” “苍天显灵了,苍天终于显灵了!” 随着这一声声的惊呼声,便见得外头的百姓一面欢呼着,一面不忘跪下来,双手合拢,对着苍天虔诚地拜了又拜。 而在这壮观的叩拜之中,便见得不远处又传来了躁动,不过这次却并不是欢呼声,而是追打的声音。 有个头冠歪歪扭扭,衣衫被扯得不整的男人,从一大堆的人群中拼命地挤出来,卯足了劲儿往前面逃命。 在这个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对的侍卫,但即便这些侍卫的手中有腰刀,也无法阻挡住接二连三冲过来的百姓。 这些百姓便像是疯了一般,各个手中拿着锅碗瓢盆,甚至连砍头的大弯刀也带上,只朝着最前头逃命的男人砍。 从客栈往下瞧,这个观景点相当地好,恰好能将下头闹哄哄的场景尽收入眼底。 彼时,在下头闹哄起来之时,燕祈已然放过了元菁晚,但搂着她腰肢的那只手却并未打算松开。 元菁晚被他吻得脑袋尚还有些晕乎,不过在看到从客栈下逃窜过的那个男人之时,她立时便清醒了过来。 是宁晟尧。 不过此时此刻的宁二公子,哪儿还有半点贵公子该有的模样,即便是衣衫不整,脸上不知被多少双手给抓破了相,他也丝毫顾忌不上了。 此刻的他一心只想着快点儿摆脱这群莫名其妙冲上来要砍死他的百姓。 想必此刻他定然悔得肠子都青了,出门没看黄历,没有带够侍卫,以至于如此丢脸地被一群平民百姓给追着跑。 这事儿若是传扬了出去,他这顾命大臣的脸,也算是丢尽了,日后回京都,还如何在朝中大臣中站稳脚跟! 看着下头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元菁晚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冷眼看着。 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出声:“追了那么久也未有官兵前来相救,皇上你定然在此间动了手脚吧?” 宁晟尧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朝廷派来的顾明大臣,这么被一窝蜂的百姓追着砍,官府不可能会不知晓。 但追了好几条街,把宁晟尧的半条老命都快跑没了,却只有那几个原本便跟在宁晟尧身边的一对侍卫拦着。 不过这些侍卫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弱,起不了多少的作用。 元菁晚倒还是挺佩服宁晟尧,前世她还真没看出来,这个男人的运动能力还真是不赖,跑了那么多条街,还有力气。 “敢动朕的人,这代价……才刚刚开始呢。” 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燕祈只将手那么一抬,便见得他指尖一探,有一抹白光掠过,直直地便朝着楼下而去。 准确地砸中了正在疯狂逃命的宁晟尧的后腿,宁晟尧只觉得腿部传来一阵剧痛。 旋即他的大腿便像是被什么给麻醉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跑得快,栽得也相当地顺溜,而且还是面部朝地,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似乎都能听到传来骨头‘咔嚓’之音。 不久,后头追上来的百姓便将宁晟尧给围了住。 人头攒动,已经完全看不见宁晟尧的半点儿影子了,这么一窝的人涌上来,宁晟尧即便不被他们砍死,踩都能被踩死。 不过元菁晚却是觉得,倘若他真的就这么轻易地死了,那这个愚蠢的男人也实在是不配她花费半点儿的心思来对付。 前世她到底是被什么给蒙蔽了双眼,会瞧上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呢? “晚晚,你在想什么?” 虽不知为何元菁晚在看向宁晟尧时,目光复杂到即便是他也无法分辨,但只要看到元菁晚这么盯着其他男人看,燕祈心中便觉得不悦。 在说话的同时,便捏住了她的下颔,在微微抬起的同时,与她尚未来得及收敛的眸光相撞。 元菁晚微微一笑,眸光流转间,便转移了话题:“臣女只是在想,祈福节快到了,皇上答应过臣女,会带着臣女一块儿去灵隐寺,对吗?” 客房内。 手心处,是他亲弟弟的魂魄,而床榻之上躺着的,是他像是多年的兄弟。 耳畔之中,一直不停地回荡在元菁晚之前所说的话。 良久,东珏将魂魄暂且封印了住,收入袖中的同时,抬手在穆淮的面上画十字。 默念了句咒语,顷刻,床榻之上的男人,长睫微动,下一瞬,便缓缓地撑开了双眸。 映入眼帘的光芒有些刺目,穆淮有些不适地微微眯起了眸子,少顷才适应了光芒。 看清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容时,穆淮有些吃惊:“东珏?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说话间,穆淮便想要起来,但却被东珏按住了肩膀。 “不要乱动,你的魂魄还不稳。” 闻言,穆淮还真就没动,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东珏的身上,看了一会儿,在往下挪之时,便发现他的肩头有一抹晕开的殷红。 “东珏你受伤了?” 只是摇了摇首,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只是这嗓音中,带了几分豫色,“只是一点儿小伤,无甚大碍。” 穆淮并未有所怀疑,只是应道:“你脸色太不好看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已经没事儿了……” “穆淮。” 忽然,东珏郑重其事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怔了下,穆淮有些不解面前的男人为何会忽然这么严肃,但还是回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吗?” “对不起,我骗了你。” 一醒来,便看到东珏一改往常,而且张口便道歉,说了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穆淮忍不住眨了下眸子,“东珏你是傻了么,干什么这么莫名其妙地与我道歉……” 不等他说完,东珏已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当初,我们的相遇,并未是偶然,而是……我蓄谋已久。” 这下,穆淮完全地楞了住,只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看着他缓缓地伸手,将面上的青铜面具摘了下来。 ——题外话—— 谢谢ep70922宝贝儿的月票,爱你么么哒。今天万更,这几天都是会加更的哟,作者君开启疯狂模式,宝贝儿也给作者君一点儿动力,让订阅和票票来砸死作者君吧~~~~!!!!
第230章 出事,固然可恨(3更) 映入眼帘的面容,与穆淮有五六分相像,不过这张经历过万事沧桑,所以要愈加深邃沉稳些。 不过最为重要的便是,他的左边脸,从左眼开始,一直到鼻子这一段距离,有一条伤疤。 这条伤疤只是乍看上去,便能瞧出时日已久,就这么留在东珏的脸上,在无形之中,生生地破坏了他整张脸的美感。 “我花了八年的时间,踏遍九州各地,寻找我唯一的弟弟的魂魄,潜入地府偷走他散落的孤魂时被鬼差发现,脸上的这道疤,便是当时所留下的。” 所以,这才是为何自穆淮认识东珏开始,他便一直戴着这张青铜面具,从未摘下的一个原因。 但其实,最大的一个原因便是,他与穆淮长得有五六分相像,他是抱着目的接近他的,若是让他知晓他们长得极为相像,东珏怕他会心生怀疑。 “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找到了一个与他长得极为相似之人,并将……他的魂魄,安在了那个人的身上,那个人……便是你,穆淮。” 穆淮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眼中除了震惊之外,却并未半丝的恨意。 良久,穆淮才勾了下唇角,“你今日与我和盘托出,难道是……你弟弟的魂魄在我的体内出了什么意外吗?” 显然是不曾料到穆淮会问这样的话。 东珏已做好了准备,被穆淮打骂,甚至因为太生气,而与他断绝兄弟之情。 可他却是万万不曾想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会用这般平和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或许更确切地说,这才像是他认识了整整六年的穆淮。 当初他蓄谋已久的相遇,却是看到他为了救人愿以命相赌,尝毒药,险先丧命。 他便像是天生的医者,心善大度,才会连他这般冷淡性子的人,也能结为挚友。 可是……比之于他心平气和的反应,东珏更希望他生气,愤怒,打他骂他,甚至想要杀了他,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抗。 但他如今的这番反应,却是让东珏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虽然我竭尽全力聚集了他的魂魄,但时隔已久,他的三魂六魄已经凑不全了,我之所以想要找到一个完美的容器,最大的一个原因,便是用那个人的魂魄来孕育他的魂魄,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人的魂魄,便会被他的魂魄取而代之,到时,我的弟弟回来了,但那个人……却是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不论从哪个方面而言,他的这个法子,都是极为残忍的,即便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可他却在同时,害死了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 并且,这个人,还是与他相伴多年的挚友。 穆淮只是看着东珏,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笑了笑,“我说为何与你相识之后,便总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我还以为……那是被我遗忘的回忆呢,却原来是我身体里另外一缕魂魄的回忆。” 闻言,东珏惊愕地抬眸,看向了穆淮。 便见他缓缓地伸出了双手,低眸看着自己手心的纹路。 “从我记事起,我便知晓自己是一个孤儿,是师父在神医山庄的山脚下捡到我的,那时我还是个裹在襁褓之中,半点儿大的婴儿,才出生没多久便被亲生父母抛弃,丢在角落里啼哭了整整两日,被恰好下山的师父发现,师父当时便觉得这个孩子生命力那么强大,日后说不定便是个可塑之才,于是便将我捡了回去,传授我医术,教导我心怀天下,悬壶济世。” 顿了下音调,再抬眸时,穆淮眼眸中的悲伤已在顷刻间消散了下去。 “上天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直觉得,倘若有一日它收了回去,我也还是赚了,毕竟我还活了那么多年。倘若我的身体是救你弟弟的最好的容器,你便拿去吧,到时你们兄弟团聚,也算是我做的最后一件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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