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潇却心急如焚,“不行啊,爹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家出去找人?” “爹,你就听我的,这事,你必须听女儿的,就当我求你,我答应你,一定会将枫哥儿带回家。” 衾嫆拉着衾潇,目光含着哀求。 这才叫衾潇勉强答应了下来。 他一松口,衾嫆便肃了脸色,前往马厩,将自己的马牵出来,带了护卫一道,乘着夜色出府寻人。 她还专门命夏蝉去官府报案,给了冬草的画像,说是府里有刺客,劫走了她的婢女,让官府也派人手查找冬草的下落。 “什么人?” 她戴着斗篷帽子,骑马到了城门口,城墙上的将士举着火把高声地冲下方的衾嫆询问。 衾嫆拿出衾潇的令牌,“镇国公府衾嫆,现寻守城将士相助,麻烦守城将军配合。” 她高声回应,不多时,有人过来了。看了眼衾嫆手中的令牌,确认身份后,朝衾嫆微微一作揖。 “小将军不必多礼,我想问问,你傍晚有没有见过这人出城门?” 衾嫆说着,伸手接过护卫递过来的画像,上面是冬草的画像。 守城将军回想着,衾嫆怕他想不清楚,便又提供线索,“这婢女身形大概……这么高,很瘦,她很可能不是一个人,身边……或许带了个孩子,大概四岁多的样子。” 她比划和形容着,守城将军仔细想了想,便道,“回禀小姐,傍晚出城的人很少,所以如果这人出城的话末将肯定不至于没印象,但末将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出城。 衾嫆捏着马鞭,定住心神,对守城将军道了一声谢,然后掉转马头,“走!” 既然没出城,那么人一定还在城内。 京城不小,可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藏得住? 衾嫆抿着唇,对身后的一名护卫道,“去,搜查各家客栈,酒楼,还有……茶馆等能藏人的地方。” “是,大小姐。” 她吩咐完,又对另一人说,“让官府尽快下搜查令,挨家挨户地仔细查,你就跟着衙役一起,以免他们疏忽遗漏。” 她就怕只是丢了个婢女还不够官府重视的,随即又补充,“若是官府问起来,你就说,那刺客偷了我的珠宝首饰,很是贵重,必须搜捕回来。” “是,小人这便去。” 交代完这些,衾嫆心里还是沉沉的,她的枫哥儿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吓着,有没有被欺负。 “小姐,有魏护卫的消息了!”这时,春花表哥派来的一名江湖人——如今衾嫆身边的护卫之一,急匆匆赶来,对衾嫆低声汇报着。 衾嫆不由眉梢一凛,“在哪?” 护卫立即带她去,另一人正扶着昏迷不醒的魏赢靠着墙壁,替他包扎右胸口的伤。 衾嫆忙下了马,疾步赶过去,魏赢手上的剑落在一侧,他身上都是血,看起来和人缠斗过,奄奄一息的。 “魏赢,魏赢,醒醒,快醒醒。” 她不由心里一跳,蹲在他身边,焦急地唤着他的名字。 魏赢手指微动,眼皮子动了动,“小……姐……” 他沙哑微弱的声音从唇齿中溢出,微弱得令人心惊。 衾嫆眼眶微涩,心下更是担忧,既担心魏赢的伤势又忧心衾枫的下落。 “怎么回事,你还好吗?你快告诉我,是谁伤了你?枫哥儿呢,他在哪,他还好吗?” 她一声急切过一声地询问。 魏赢艰难地撑开眼,气息微弱地回着话,“是……是神秘人……和冬草,他们和冬草一伙……我追着纸鸢……出了府,被,被他们打伤……枫哥儿被冬草抱走了……” 说完,他又陷入黑暗,晕了过去。 衾嫆不禁轻轻摇了下他的手臂,“魏赢,魏赢别睡!你告诉我,他们往哪去了……” “小姐,不行,他伤势太重,必须立即给他止血进行医治。”一名护卫见衾嫆急切地想要再唤醒魏赢,不禁为难地出声对她说着。 衾嫆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她抬手抹了下眼角,心里更是没底和恐慌,但见魏赢为了救枫哥儿重伤昏迷的样子,她心里又很深担忧,对护卫道,“你快送他去葆春堂进行医治。” 她说着,起身,对其他人道,“你们,跟我来。” 她腰间佩剑上的穗子微微晃动,她翻身立即上马,带着其余人继续搜查冬草和衾枫的下落。 “主子,镇国公府那边出事了。” 端王府中,书语疾步走到书房外,在门口汇报道。 出事了? 楚漓手中的笔一顿,墨渍晕染在宣纸上,他立即放下笔,起身,下意识蹙了眉尖。 “怎么回事?” 书语回,“说是丢了个婢女,可属下见衾小姐亲自带人搜查……不像是只丢了婢女那么简单,官府说是还丢了重要的钱财宝物。” “丢的哪个婢女?” “说是……叫……对,冬草。” 冬草? 钱财宝物? 楚漓一下悟出不对来,衾嫆贴身婢女里没有叫冬草的,而衾嫆的性格……更不像是在意钱财珠宝的,若只是丢了钱财珠宝不会亲自出府寻找。 一定是出了要紧事,不得不掩盖行径。 “你去,立马派点人暗中协助她。”
第178章 青楼 衾嫆寻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到城内最大的青楼外。 “确定是这里面吗?”她问一名向她通禀的护卫。 护卫点头,“小人一路搜查到这,说是有人看到了和画像上的冬草生得极为相似的女子背着个包裹溜进去……” 青楼…… 衾嫆抿着唇,二话不说,便拿着剑,就要闯进去。 “大小姐不可啊,这可……可是青楼,您千金之躯,怎可进这样的肮脏之地!”春花不禁拉住衾嫆的袖子,拼命摇头,“若是传出去,对小姐名声有损,对国公府也不利啊。” 衾嫆闻言,眉头狠狠地一拧,咬了咬唇,随后转身,对一名护卫低声道,“你,将衣服脱给我。” 不多时,衾嫆便换上了护卫的男装,头发包进帽子里,佩剑递给护卫,将腰间的鞭子藏好,正了正帽子,这才拿了春花递过来的银子,进青楼。 门口的烟花女子迎上来,被她冷淡地扔了锭银子,便只顾着看钱去了,衾嫆趁机脚步加快,便溜了进去。 一进去,大厅声色觥筹,男男女女不拘小节地卿卿我我,她凛了下眉头,迅速在大厅绕了一圈,没发现冬草,便上楼去。 老鸨拦在楼梯口那,摇着团扇,扑面而来的脂粉味,叫衾嫆不由往后退半步,眉头拧得更深了。 “哟,这位姑娘,你来抓奸的呢吧?”老鸨上下扫了眼衾嫆,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胸部和那双女子的锦靴上,不禁掩唇嗤了声笑了。 一下被拆穿了身份的衾嫆,面上微凝,抿了下红唇,递出一锭金元宝,“知道我来做什么的就别碍事。” 老鸨不是没见过这里的恩客家中正室上门抓奸,女扮男装多了,她都炼出了火眼金睛,一看一个准。 但像是眼前这个年纪这么轻,模样也如此美艳高贵,出手还这么阔绰的,她不禁纳闷,今儿哪家王公贵族来了吗? 在她出神之际,衾嫆将金元宝扔给她,一把将她推到一侧,自己“蹬蹬蹬”地上楼。 “诶你——”老鸨被推了下,肥硕的身子撞在一侧墙上,刚要骂人,但看了眼手里金灿灿的元宝,立马眉开眼笑,咬了口,啧,真有钱。 衾嫆冲上楼,冷着脸一扇一扇门打开,看到污她眼珠子的画面,立马背过身去,冷冷地说了声“抱歉”,又将门给关上。 不多时,二楼就传来男子们的骂声,还有女子的惊呼声。 就这样打断了不少二楼“好事”的衾嫆,不知不觉走到了二楼雅间的尽头。 脸上的神色也愈发凝重深沉起来。 她推开倒数第二间房门时,迎面一枚暗器打过来,她微微呼了一声,矮身了下,帽子被打飞,身子趔趄往后退,腰撞到栏杆,身子往后一仰,眼见着就要掉下去。 就在她低低呼了一声,帽子打飞之际,一道月白身影从里间飞快闪出来。 一手揽过她腰,将她往前带了几步。 “你怎么在这?”衾嫆惊魂未定,才站稳,抬头还没看清对方模样时,熟悉的令她感到刺骨的声音响起。 她身子一僵,推开了对方。 戒备地站到了对立面。 楚唯。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碰到他。 衾嫆下意识望了眼雅间内,有一道绛紫色身影飞快掩到纱幔后,是一名女子,看打扮也是青楼中人。 桌上放着茶,窗户也是开着的,不像是风花雪月的那种。 而且,衾嫆看了眼地面上那枚暗器,如果她没猜错,是刚刚那名女子打出来的。 会武功的青楼女子,楚唯,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 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衾嫆捏了下自己散落的长发,几下挽起,用一根簪子固定,然后转身朝最后一个雅间走去。 “衾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楚唯见二楼有不少人听到动静出来,下意识挡在衾嫆身后,挡住那些人打量的视线,他压低声音,难得地带了些呵斥,道。 衾嫆却是耳朵尖尖地动了下,她一把推开门,果然,窗户摇晃,一道身影从窗户跃下。 “别跑!” 她想也不想就要往里冲,楚唯在她身后,眼尖地发现了什么,立即拽住她手臂,将人往后一拉,拽着她一个旋转,避开了几枚银针。 就在刚刚,衾嫆踩到了门槛一侧的一条线,这条细线一动,银针便飞射而出,直直钉在了栏杆上。 衾嫆有些晃神,望着那几枚银针,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下。 她还是推开楚唯,淡淡地抚了下自己的手臂,欠了欠身,“谢殿下救命之恩。” 然后这次无后顾之忧点冲进最后那间雅间。 她来到窗户前,便见一名黑影抱着个孩子,直直落下一艘小船上,那黑影蒙着面,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叫衾嫆认出来了。 冬草。 果然是她! 枫哥儿! 她看着冬草抱在怀里的那团,暖黄色的一角衣裳,那是她最近才让秋月给衾枫新做的小衣裳。 她想也不想,抬脚便要踩上窗柩紧跟着跳下去。 “你疯了吗!” 楚唯觉得自己大概是闲的没事干了,居然会管衾嫆死活和闲事来了。 他见衾嫆那危险的举动,再次拉住她,将人直接提着从窗柩上带了下来。 眉头狠狠地一压,儒雅清润的面上带着几分清贵威仪。 衾嫆呼吸急促,抬起眼,楚唯便愣住了。 “你拦我做什么!” 她第一次,不想顾忌身份,也不想和楚唯虚与委蛇,真真切切地表露她真实的,对他的敌意。 楚唯表情微僵,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来,他是有些生气的,他再怎么也救了衾嫆一命,但这个女人,非但不感恩,还冲他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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