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漓不禁反问她,“你怎么就信任我不会告密给父皇呢?” 衾嫆再次反问他,“你会么?” 她的眼睛澄澈,带着全然的相信,叫人无法忽视。 楚漓便微微无奈笑着,“毕竟告密的话,兴许父皇就会对我另眼相看些。” “不,你不是这种人,你不会。”衾嫆却坚定地摇头,紧紧地望着楚漓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着,“如果你想,你早就有法子讨好皇上,获得圣宠了。” 一直不受待见,不也是有他一直云淡风轻什么都不肯争取,不肯讨好的缘故么。 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想笑,楚漓抽回覆在衾嫆手背上的手,轻轻曲起手指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淡淡笑了一下后,方才将玉石放回袖中,仰头看了眼衾嫆。 “想不想下棋?” 他看似询问,但眼底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了解的宠溺。 她有多讨厌下棋,他最是了解了。 果然,一听说下棋,衾嫆就捉襟见肘似的,揉了揉脑袋,抿着红唇迟疑了下,但她还是点了下头,“也可。” 她许久没下,又生疏了,说起来楚漓是她棋艺上的师父……可她这手棋艺实在是拿不出手。 在他面前,就更是班门弄斧了。 两人居然要在后院下棋,这可叫两边的侍从都觉得稀奇了。 木槿是高兴啊,两人总算冰释前嫌了! 春花和秋月是愁的,这端王殿下怎么反复无常的,一会好一会坏的……这小姐会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但实际上,等他们看到二人下棋时的相处模式后,就都放了心了。 原因…… 算了,她们小姐哪里像是个会吃亏的主哦。 衾嫆执黑先行,一开始她都是随意地落子,但当她发现楚漓每一步看似走得随意轻飘飘的,但几步一个小陷阱,十几步一个局后,她就开始踌躇了。 “我就,我就反悔一次,一次行不行?” 又一次,落子了,衾嫆却立马又激动地反悔了,她急得双手冲楚漓摆着,甚至是带着撒娇成分地双手冲他拱了拱,央求着道。 楚漓无奈摇头,叹了声,哭笑不得,“落子无悔,这点你还真是屡教不改呢。” 虽然话这么说着,但语气全然没有一点怒气的意思。 他收回手,指着棋盘,对她笑道,“行了,你重新下。” 衾嫆便立马变脸,笑盈盈地捏着袖子,飞快将棋子收回,像是怕沈昭慕翻脸一样,捏着棋子飞快抽回手。 然后咬着唇,又开始拧着眉头,望着错综复杂的棋局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迟迟不落子,就是春花和秋月看了,都头疼,觉得她又耍赖还拖延……要是她们,真的不想和小姐下棋。 端王殿下主动提下棋,真的不是为了受折磨么。 但楚漓却一直温和耐心地等待着,一点也不急切,嘴角的笑意始终温柔如初。 “不急,你慢慢想。” 甚至,在衾嫆自己急了的时候,还温声宽慰道。 等衾嫆好不容易笃定了,落了子后,又见楚漓悠然淡定地执白落下一子。 衾嫆一看,目瞪口呆,立马伸手拦住他那只手,又开始耍赖了。 “不行不行,你让我三子,就三子!” 他怎么能这么厉害,她怎么下都会中他圈套,或者被他找到突破口围攻城墙。 楚漓不禁摇头,好笑地扯了下唇角,忍不住打击衾嫆,“再让你五子,你也还是输。” 衾嫆却不依,就是不肯松手,将那一粒黑子强行捡起来塞回他手中。 “那我不管,反正早输晚输得我心服口服了再输才行!”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霸道。
第176章 失踪 等衾嫆走后,楚漓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 身后,黑衣人像是鬼魅一样出现。 “这是你喜欢的女子。” 黑衣人微哑的嗓音,用肯定的口吻,说着。 楚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轻缓淡淡地说了句,“这块玉,能解决么?” 说着,扬起手中的羊脂玉。 黑衣人见了,只了然又不屑地哼了声,接过,“三日,最多三日,给你弄出一模一样的一块来。” 楚漓便勾了下唇角,“那便好。” 目光从衾嫆离开的那个方向收回,推着轮椅回到自己院中。 黑衣人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状似思考地看了眼衾嫆离开的方向,微微抿了下唇角,心里记住了衾嫆这个人。 衾嫆回到国公府,有些累,便先回海棠苑,刚洗漱完,天色才黑了些,就听见外间吵闹声响起。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 衾嫆一听这开口词,便放下梳头的梳子,起身,走出去,见是夏蝉,慌里慌张的样子,不禁扶着她肩膀,示意她喘口气,冷静下来后再回话。 “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 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响起。 夏蝉指着枫院的方向,面色紧张,“小少爷,小少爷不见了!” 什么?! 衾嫆扶着夏蝉肩膀的手一顿,眸子一瞪,“你说什么?谁?枫哥儿不见了?” 她一边问一边脚步迈了出去,身子都有些不稳,头发披散着就朝枫院的方向奔去。 夏蝉快哭了,一边紧跟衾嫆一边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说出来,“奴婢傍晚的时候听小少爷说要吃桂花羹,他闹得厉害,奴婢便去做了,然后魏护卫守着少爷,奴婢便放心地在厨房做桂花羹……可,可等奴婢回主屋,却不见枫少爷,就连魏护卫也不见了!” 魏赢也不见了? 衾嫆面色难看起来,身后的春花和秋月也紧张不已,春花更是有些揣测不安地问着,“会不会,会不会是魏大哥带枫少爷去玩了呀?夏蝉你有仔细找过么?” 夏蝉摇头又点头,“我找遍了,府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根本找不到少爷和魏护卫……不仅如此,奴婢,奴婢还找不见冬草了!” 冬草? 衾嫆一听这个名字,脸色更加凝重了,不由厉声扭头对夏蝉呵了声,“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许冬草接近枫哥儿吗!” 她的话音落下,冬草既恐慌又自责,她摇着头,脸上急哭了,“奴婢没有,可是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枫少爷看见院子里有一只纸鸢落下,就去捡,然后另一头的冬草也要捡,枫少爷看到冬草就嚷嚷要冬草给他做纸鸢陪他放纸鸢…… 奴婢也说过小姐不准冬草近身伺候少爷,可少爷哭闹,冬草也没说要坏了规矩,只说可以让魏护卫在一旁守着,她就只给枫少爷做一只纸鸢扔过来就行……” 夏蝉哭着,哆嗦着,继续道,“可奴婢也就走开了那么一个时辰,回头就见不着人了,枫院其他的下人包括奶娘,都被打晕了,枫少爷和冬草都不见了,就连魏护卫也不知所踪。奴婢见人都不见了后,便立即赶过来禀告小姐了。” 真是见鬼了! 衾嫆抿着唇,“这么多人,居然一个孩子一个丫鬟都看不住!” 她最担心的事,没想到会这么快以这种方式发生!她都没来得及布防和盘算! 还有她再三叮嘱过夏蝉不要让冬草接近枫哥儿,她却还是! 衾嫆冷着脸,急匆匆地赶往枫院,不禁感到古怪,就算是晚上,枫哥儿和夏蝉当中怎么都是还有个大人在的,两个人不见了,前门后门守卫的都一点异样没察觉吗? 她见枫院里的下人还晕着,一时半会也醒不来,不由让夏蝉带她去衾枫傍晚待的小院子。 她看了眼这院子,目测了下墙壁的高度,然后她一跃飞上墙头上,俯瞰着小院子,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然后她又脚尖一点落下。 走到墙角处,她寻着草丛,找到纸鸢的线,“那纸鸢呢?” 夏蝉慌里慌张地寻,却发现根本没有找到,不禁摇头,“没找到。” 衾嫆咬咬牙,“纸鸢有多大。” “纸鸢……大概比平常的要大,因为是枫少爷喜欢的大老虎,比小姐之前给枫少爷买的要大得多了,所以枫少爷才会吵着闹着要玩。” 比她之前买的那个大得多了? 衾嫆不禁凝眉,一边吩咐春花去找衾潇命人暗中大力搜捕冬草寻找衾枫的下落,一边忍不住狐疑,那么大一只纸鸢却找不见,难不成还能插翅飞了? 等等! 她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插翅飞? 纸鸢,庞大的纸鸢,断掉的线,枫哥儿,冬草…… 还有失踪的魏赢。 一个又一个在衾嫆脑海里像是珠子串成了一条链子,结合在一起,最后让她大胆地做了个假设: 这纸鸢会不会是特殊材料所制,可承载很大的重量? 所以冬草用大型纸鸢来诱惑枫哥儿的兴致,然后假意带他放纸鸢,实际上是将枫哥儿带上了纸鸢,带着他一起靠着这只特殊的纸鸢飞出了镇国公府。 而魏赢一开始或许压根想不到区区一只纸鸢居然有这么能耐,所以掉以轻心了。而他轻功好,但他发现冬草的真实目的后,立马使用轻功去追人了。 这点,衾嫆对比了下墙头上那宽大的鞋印,确定那个是魏赢的才做出的假设。 这也是为什么前后门的守卫居然一点异样都没发现不说,甚至告诉她,没见过冬草出去。 除了飞,她还能土遁不成? 她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立马追出去,将她的枫哥儿找到给接回来。
可是她看着乌泱泱跟来的一群护卫,她不禁正色,稳住心神,当着衾潇的面,对这些人道,“我要你们立马出去寻枫少爷的下落,但谁也不许声张少爷不见的消息,否则,概不轻饶!相应的,谁找到了少爷将他带回来了,我就赏黄金百两!” 黄金百两!护卫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当即干劲满满地应着,“是!”
第177章 幌子 “姣姣,枫儿到底去哪了?”衾潇看着衾嫆一脸凝重又果断地指挥着护院去寻衾枫,他面色焦急,上前一步,急急问她。 衾嫆拍了拍衾潇的手背,她喉头动了动,竭力维持着她的冷静镇定,眼角却有些红,她眨了下眸子,定定地对衾潇道,“爹你放心,女儿一定会将枫哥儿找回来!” 她说着,又对春花低声道,“春花,你去找你表哥,让他搜捕冬草下落。” 春花忙点头,“奴婢这就去。” 等安排好众人,衾潇不由得提了提气,“不行,为父要亲自去找!” 枫哥儿还是个孩子,万一有个好歹,无法想象。 衾嫆忙拉住他,“不行,爹,你若是出去,太惹人注意了,你的政敌要是洞悉了,掺和进来,枫哥儿就更危险了。” 她说着,眼眸晃了晃,她不知道枫哥儿的失踪和江陵王有没有联系,但她不能让衾潇再去冒险。 “爹,这样,你留在府中,一旦有枫哥儿的消息就派人通知我,我亲自去找——就说,就说我丢了个婢女,被刺客劫走了,这样便有理由去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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