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妃越想,心头这股郁气越是难以驱散,只恨不能将顺妃扒皮抽筋放血得好,才能泄心头之恨。 “等皇儿风风光光接本宫出去,本宫定要,定要那贱人的命!” 将手边的茶盏打翻在地,李妃一双眼里满是怨毒的恨意,神情狠厉狰狞。 只是,等了一日又一日,李妃数着日子,三日了!整整三日,她被拘在冷宫中,哪都不能去,除了嬷嬷和两个看守的太监、侍卫,便只有两个伺候的宫女在侧。 李妃哪里受得了这般苦楚? 但楚唯一心都在在即的春闱上,便只差人送了用度,虽不是比照着从前李妃的待遇,但也算是应有尽有了,不过李妃见不着楚唯,心中便无法放下这块大石头,人也眼见着有些浮躁了。 储秀宫中,如今一人独大的顺妃,听闻冷宫中李妃的情形,只是低眉,轻慢地看了眼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伸手抚了下。 语气漫不经心地说了声,“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去吧,好好给她一点乐子,可别怠慢了。呵呵。” 轻轻笑了声,顺妃抬手轻轻按在眼尾处,那双眼里没有温柔缱绻,只有冷得不化的冰霜。 如今顺妃做事也不怕了,她提拔了全然没有背景的几个宫人,而李妃那边人倒猢狲撒,还是有些叛徒叛到她这的。 顺妃也不傻,明面上找不到证据的为难,她就交给这群人去做,反正也不亲自下令,只模棱两可地暗示下,这群人便能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得重用而自行发挥,给李妃添乱。 对于这样的势利小人,顺妃只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也有她提拔的心腹,就好比现在,她安排的一个小太监,就是得了顺妃一些恩惠,如今效力于她的。 她所说的“火”,小太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掐着嗓子应了一声“是”。随后便下去了。 但小太监下去后,却又是拐了个弯,去了一个僻静处,将怀里的一卷成纸筒的密信递给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太监。 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后,那老太监便忙隐身离去。 小太监这才若无其事地朝冷宫去了。 对此,顺妃并不知情。 至于这小太监接触的老太监是谁的暗桩,就不得而知了。 顺妃被如今李妃这落魄的处境蒙蔽了心智,只觉得整个人通体顺畅了。 当天夜里,冷宫里的李妃魔怔了。 说是冷宫里有鬼,遇到了德妃的鬼魂索命,李妃疯了似的要换一个宫殿,还嚷着要见皇上。 是夜,皇帝夜宿储秀宫,因为他要修身养性,而顺妃因为小产身子还虚着,所以储秀宫于公于私都是皇帝避难的一个好幌子。 他铁青着脸,一旁的顺妃亲手替他布菜,见状,忙走到皇帝身后,抬起纤纤玉手替他按揉眉心和太阳穴。 温声软语地宽慰着,“皇上息怒,这……李妃姐姐毕竟未吃过苦,冷宫处境不比寝宫舒适,一时……有些怨言也是能理解的。” 怨言? 这个词,叫原本享受着顺妃按揉闭上眼平息怒气的皇帝立马眼睛一睁,怒道,“哼,她还敢有怨言?要不是念在惠王的面上,朕早就将她处置了!什么李妃,朕早就褫夺了她封号,不过是没有走最后一步章程罢了!”
顺妃这个眼药上得好,皇帝自然是不可能去冷宫见李妃了,甚至还口出恶语,“她说她遇见鬼了?怎么德妃的鬼魂不去找别人,偏生缠上了她?如果不是她心里有鬼,又怎会梦见德妃的鬼魂索命?依朕看,她都是咎由自取,活该!” “皇上息怒,莫要因为这些事,动气伤身。” 顺妃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适宜的茶,轻轻地抚着皇帝的胸口,给他顺气,低眉顺目地安抚着。 皇帝自是一顿柔情蜜语,拉着她的小手,说了几句体己话。 等皇帝睡下后,顺妃睁开眼,看了眼身侧睡得死沉沉的男人,眼底一片冷峭,起身,披了一件外衣,走了出去。 “娘娘。” “继续。” “是。” 短短的几个字对白后,顺妃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寝宫中,而床上,皇帝依旧无知无觉地睡着,她掩去眼底的厌恶,轻悄悄地爬上床,躺下。
第452章 累倒,给楚漓找不痛快 冷宫中李妃的日子十分不好过,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夜夜都会梦魇惊醒,吵着闹着说是见到了德妃的鬼魂,要出去。 这个诉求自然是也通过宫人传到楚唯这。 但楚唯却只是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语气干巴巴地说了句,“让她消停些!真是梦魇就吃药,宫人都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只当这是李妃的手段,毕竟从前李妃没少用头晕身子不适来威胁他进宫探望。 这些女人的小把戏,他不厌其烦。 来人闻言,心下一怔,知道这是不耐烦了,忙应了声,躬身退下了。 楚唯已经连续几日未曾合眼了,他急于找顺妃和楚漓的瓜葛,以及把柄,还要操劳春闱之事,因为他疑心重,不愿意都假手于人,是以这些时日,累得着实够呛。 幕僚和随从都劝过他不宜这般劳累,但他都是置之不理,继续这般。 虽说效忠于楚唯,但到底也只是幕僚,只管那些个朝堂政务筹谋之事,哪管主子作息如何,冒险死劝主子爱惜身体呢? 是以,楚唯继续折腾自个儿的身子骨,也没人再拦着,只是日常进补的参汤没有落下过。 就这么过了几日,他便扛不住了。 楚唯晕倒了。 伺候的奴才听见书房一声闷响,吓得立马推门而入,这才发现楚唯面色青白憔悴地倒地不醒。 立即喊人来,叫大夫的叫大夫,进宫请太医的请太医。 请太医还是幕僚的主意,如今因为李妃一案,皇上对惠王都多有微词,近来虽说没有明面上敲打,但盯得很紧,惠王若是有一点没做好的,那就是要被皇上抓住小辫子好生敲打一番的。 如今惠王劳累昏厥,不管是为了什么事,只消说是为其母妃之事忧心,为其父皇龙体彻夜难眠,又想为其母妃的过失弥补些什么,夙夜勤勉于公务上。 这般卖惨,至少能将如今随着年岁增长,愈发糊涂却也愈发疑神疑鬼和心软爱听好话的。 当夜听说了这事,皇上果然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压下心头的不快,便忙让人去请了太医往惠王府跑,给楚唯诊脉。 还赏赐了不少名贵药材,让大监替他跑一趟,亲自看着惠王的病情。 这番动静不大也不小,至少次日早朝,皇帝还提起惠王因劳累过度病倒一事,不得不缺席几日早朝,原先给惠王的那些差事,转手皇帝就给了楚漓。 用他的话来讲,一个儿子已经累倒了,另一个正值新婚不说春风得意,看着气色就比从前好不少。 这样一比较,免不得心中觉得楚唯是为国受累,体恤他这个父皇,才劳心劳力,而楚漓这个儿子,性子软绵不说,做事也不堪重用,只做些寻常官吏的差事倒是好,但替他分忧还是差得远了。 楚唯还好端端的时候,皇帝觉着他太安生了,心中有意见,现在轮到楚漓低调得安生了,他又开始折腾起这个不受待见的儿子了。 不过他这么一搅,倒是歪打正着的,叫楚漓光明正大地接触到了楚唯最近经手的差事。 也查到了些对他有利的东西来。 楚唯在招兵买马,虽是暗中行事,又极为小心,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他要行事少不得要经过这些六部,暗中做筏,楚漓又是个极细心之人,越是细枝末节,他越是死盯着,反而能发现不少收获。 是以,当楚唯转醒后,在床上养病,正喝着补药,就听心腹急急忙忙从外头赶进来,将早朝上的消息告知于他。 登时那憔悴的脸色更是晦涩难看了起来。 咬着牙,恨不能将药碗给摔地上,但又知晓自己若是真这么做了,万一传到父皇耳中,只怕是要作他想了。 楚唯自打出生以来,何曾这般忍气吞声过? 他天之骄子,出生便深受皇帝宠爱,母妃又得宠,母家蒸蒸日上,是以就算他本人是个城府深的,却也不是楚漓那般自幼看惯了形形色色的脸色,吃惯了苦楚,就算是辱他,他也能嘴角含着轻柔不带攻击性的笑咽下。 楚唯却断断做不到。 这也是,才辛劳几日,便累倒的缘故。 太医说他是心中郁结,又不好生休息用膳,几番下来,人便垮了。 可他却不知,这样的日子,楚漓从几岁便开始尝了,还比他更凄苦艰难。 所以当衾嫆听木槿回来说是楚漓临时接了楚唯的摊子,忙得还在六部当值,今夜恐是不能回来陪她用膳,让她不要等,用膳休息便好时,登时替楚漓委屈上了。 她捏着手中的帕子,想着皇帝当真是人老了糊涂了,更加不可理喻。 楚漓气色刚好起来,就成了皇帝奴役他的理由了? 殊不知这里头衾嫆花费了多少心血,她日日给他煮药膳调理身子,缝下雨天便拿药酒给他推拿双腿—— 这还是沈寄年书信中特意叮嘱的,说是不能因为痊愈了就马虎了照料。 缘何到了皇帝那,就成了楚漓不作为,楚唯一人担当了大任,好似楚漓就偷了懒将他自己身子养好了一样。 也是成婚后,衾嫆才愈发明白楚漓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他这人,总是先苦他自己,一应用度都从简,或许是多年清贫的苦日子养成的习惯。 但衾嫆待字闺中时便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要不然也不能花大价钱请来了殷家五兄弟来京为她办事。 是以她嫁过来后,楚漓上朝后,她一人无事便将府上账本拿过来,库房钥匙也在她这,发现府上可支配的银子不少,但看花销,又实在是可怜。 倒是管家跟她提过,楚漓花钱最多的,便是在她身上了。 生辰贺礼,逢年过节的小礼物,以及成亲的开销。 这叫衾嫆心中更是动容心疼。 他待她极好,却待他自个儿这般刻薄,衾嫆哪里能任由下去? 所以端王府也是有了女主人后,才像是个王府的样子了。 王爷一日三餐加茶水点心和药膳,皆是王妃亲自安排,王爷对王妃又是言听计从的,从不拦着,也不拒绝王妃给的任何东西。 但现在皇上搞这么一出,木槿和管家瞧见衾嫆气得通红的脸,不禁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王妃心疼王爷啊。 他们都没这么生气,只是觉着皇上有些…… 但王妃却是“蹭”地就起身了,直接对管家吩咐,“让厨房将药膳和我熬的汤备下。” 管家一怔,下去照做了。 然后衾嫆问木槿:“王爷现下在哪当值?” “回王妃,在户部……” “行,帮我安排马车,我去给王爷送饭。” 木槿闻言,眸子一瞪,随后不禁好笑,姑奶奶哟,你去了,看到主子那么劳累,岂不是要气得将户部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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