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二脸上神色很是凝重,“他昨晚说是查到惠王手下幕僚和番邦交易的据点,兴冲冲地带着人说是去确认一番,若是属实便来汇报给娇小姐你,但一夜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我带着老四在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找到了这个。” 一只香囊,绣着桃花,春花颤抖着手上前一把接过。 面色惨白如纸,“是,是我给他的。” 香囊还是去年春天绣的,今年的还没来得及绣完给他。 所以这只看起来有些旧,陈恪收到时还嫌弃花色太女气,但还是吊儿郎当地随身携带。 春花不禁眼泪在眼里打转儿,他还开玩笑说除了洗澡,根本舍不得取下来,让她多疼疼他,不要只在意小姐,多在意在意他。 可是现在,这只不离身的香囊上,沾了血渍。 干涸了的血渍。 眼泪立即滴下来,春花压抑着不发出声音来,但双肩颤着,看起来十分可怜。 楚唯手下的人和番邦交易…… 衾嫆眼中惊色划过之后,便只剩下凝重。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恪多半是泄露了行迹,被楚唯的人发现带走了。 “春花,你别慌,他应该没事,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 衾嫆伸手抹去春花脸上的泪,语气郑重。 春花抓住衾嫆的手腕,却是呐呐道,“小姐,他,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杀了他?” “不会。”衾嫆却是肯定地对她说着,“陈恪是我的心腹,楚唯不会就这么杀了他的。” 越是知道的事情多,越是对楚唯有用。 衾嫆想着,倒是松口气,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救出来。 但春花却是脸色更加惨白,手一松,而后拼命摇头,“不,他不会出卖小姐的,小姐你相信他,他虽然总是玩世不恭,但他说了,夫人和小姐救了我的命,他便用他的命效忠小姐……绝不会背叛小姐……” 说着,她又忍不住哭了。 不知道是希望陈恪不要说出任何关于衾嫆的秘密,还是希望衾嫆救他,总之,她夹在其中,感到心像是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春花。”衾嫆扶她,“傻丫头,秘密哪有命重要?” 她说着,温柔而坚定地握住春花的手,“你且等着,我将你未婚夫给你带回来,让他求亲,此次他平安回来,你们便成亲。” 她眸光坚定不移,春花愣愣地抬头,与衾嫆的眼神对视上,咬着唇,忍着泪意,拼命点头。 如果他回来,她立马嫁。 …… “殷二哥,你去跟踪那个幕僚,如果人在他那,他不会没有动作。小心行事,随时和我联络。” 衾嫆对殷老二嘱咐着,后者抱拳,“放心,陈兄弟是我朋友,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说着,便一个闪身离去。 衾嫆看了眼乌压压的天色,心里却是斟酌,如果楚唯的人和番邦有交易,那陈恪这次,很难救出来,尤其是如果他骨头硬不肯将自己的事告诉楚唯的话。 那就凶多吉少了。 毕竟,和番邦私下往来,搞不好便是通敌叛国的罪名。 楚唯这种谨慎小心,宁可自断一臂,也不让自己的把柄落于人手的人,又岂会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衾嫆握着手指,咬了咬唇。 眉心笼罩着一股郁色。 陈恪会被带去哪? 暗牢里,陈恪被吊在密闭的牢房内,双手被铁索勒出深深的血痕,他唇角流着血水,身上的衣裳被带着盐的鞭子鞭裂,浑身湿漉漉的,不知是血,还是汗,亦或者说是两者的混合。 暗处,男人锦衣玉鞋,浑身贵气清雅,与阴冷腥湿的暗牢格格不入。 他打量着奄奄一息的陈恪。 “本王很好奇,衾嫆给你许了什么样的好处,你的嘴能这么硬。” 楚唯微微眯着眼,被吊起来的陈恪,一言不发,他也不恼。 只是自顾自地笑了道,“哦——你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是,叫春花对吧?” 他故意顿了顿,停在这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原本一声不吭的陈恪,忽然呼吸粗重了几分。 楚唯便笑意染上眉梢,“她在衾嫆身边侍候多年,你为了她,一直替衾嫆办事,破坏了好几次本王的计划。你很聪明,鬼点子多,可以说,没有你,衾嫆没有这么顺利。她是许诺要将婢女指给你对不对?真是感人的主仆情谊,她只是利用你罢了。” 他说着,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因为你可用,所以她拿捏住婢女,要不然怎么迟迟不肯给你们做主?还不是因为,想让你替她和楚漓卖命么。” “呸——小人之心!” 陈恪吐出一口血沫来,惠王这种人,又怎会明白,不是主子不肯指婚,而是春花心中将王妃当做最重要最敬重的人,是她不愿意早早成婚。 王妃都说了要替他们当主婚人,让他们以后留在王府当差,不必签卖身契,来去自由。 惠王又岂能理解这种主仆情谊? 楚唯眸色深了深,“本王可以饶你不死,只要你说出衾嫆的秘密,哦,还有她的计划,只要你说了,我就放你和你的小情人见面,如何?” 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市井出身,又不是专门训练的死士,衾嫆还是太感情用事,这样的人,嘴巴最好撬开了。 只要拿捏住他最在意的东西。 陈恪喉咙里发出“嗬”的干哑的一声,眼里依旧带着坚韧,“有本事你便杀了我,就是死,我也不会背叛王妃——” “有骨气。” 楚唯起身,拍了拍手,便有暗卫出来,他眉眼冷淡,“留口气,要活的。” 随即转身,走入光明。 既然这般忠心,那就看看在他主子的眼里,有几分的重量吧。 衾嫆,你可别叫我失望啊。
第464章 下落,找到关人的地方 当天傍晚,楚漓急匆匆回来了,想来是知道了陈恪的事。 他面容如水,走到衾嫆身前,握了握她的手,触手便是凉的,便知道她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上内心很是忧心忡忡。 “别担心,我的人已经去查他的下落了。” 衾嫆却反手握住他的手,眉心微微拧起一道褶皱,“不行,楚唯应该已经查清楚我身边有哪些人了,如果你再出手,不就暴露了你的实力?” 说着,她又道,“没关系,我已经让殷家兄弟去替我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楚漓闻言,喟叹一声,“姣姣,我的人便是你的人,同样的,你的人出事,我不会坐视不理。相信我,嗯?” 他说着,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说好的,夫妻一体。” 这句话,叫衾嫆一下卸掉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她紧紧地抱着楚漓,不禁声音带着几分忧心,“楚漓,我从来没有这么怕自己的人出事过……陈恪不一样,他是春花的表哥,更是春花喜欢的人。你知道的,春花打小就跟着我,她和陈恪帮了我很多,这次……是我拜托陈恪去调查楚唯的,可没想到,他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原本只是打探消息,风险是有的,但她从未想过,陈恪那般聪明谨慎的人,也会落到别人手里。 一想到那个人是楚唯,她便心中惴惴不安。 他机关算尽,陈恪又查到了他幕僚和番邦来往,她怕陈恪这次,凶多吉少。 如果这样,她该怎么向春花交代? 她这半天都保持着冷静的自持的样子,便是不想让春花更加担心,她给春花放了假,可春花却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说相信她。 可衾嫆都不相信自己能不能救出来人,她不敢和春花说自己的害怕。 如果陈恪有事,那她永远都没法面对春花。 楚漓轻轻抬手拍抚着她的后背,听她说完后,才温声安慰着,“没事,姣姣,陈恪敏捷机灵,他会争取时间的,只要有他的下落,我们立即去救他,好不好?” 如果他师父在这,一定要骂他不顾全大局,为了一个手下便不惜代价冒险。 但楚漓明白衾嫆的心情,就好似,他禹禹独行这么多年,若不是有木槿和书语伺候保护,他也活不到今天。 他们这种经历过死亡回来的人,更重视这些来之不易的善意和忠诚。 再说了,忠心耿耿的人他们不救,日后有怎么让底下人效忠和信服他们? 有了楚漓的安慰,衾嫆好转了不少。 夫妻二人草草地用过晚膳,便在院子里等消息。 先回来的是殷老二,他摇头,表示那幕僚今日一整天哪也没去,没有任何线索。 衾嫆眸光暗淡了下来。 但楚漓这边却有了线索。 书语带着一个暗卫过来,后者抱拳回禀着,“主子,打探到了,惠王今日哪也没去,一直在府上。”
楚唯今天休沐,他没出去,幕僚也没出去。 衾嫆抿着唇,“那陈恪会被关在哪?” 楚漓待暗卫下去后,伸手沾了沾茶杯里的水,在桌上画了起来。 “不在幕僚那。” 如果是幕僚手里,殷老二跟踪了一天,不会什么线索都没有。 毕竟拖一天,被他们发现找到人的可能就大一天。 所以幕僚不会按兵不动。 但楚唯也没出去。 楚漓手指画出惠王府的地形图来。 “没出去就好说了,看来我猜的没错,楚唯府上应该有什么关人的地方。” 他没告诉过衾嫆,上一世,他不自量力地想要搜查楚唯利用衾嫆的证据,便派了书语去探查惠王府,书语九死一生回来,给了他地形图。 书语其实还是自作主张要去刺杀楚唯的,但那天他明明打探到楚唯在府上,最后却没见着人,反倒是被惠王府的侍卫包围,堪堪杀出重围跑回来。 那时楚漓便觉得古怪。 此时结合起来一想,便释然了。 他尚且为了掩人耳目,偷偷在书房弄了个密室,供奉母妃的灵位,莫说楚唯了。 他要是抓住什么细作和刺客,又不想引人关注,私下自己审讯的话,便会暗中弄什么地牢暗室的。 衾嫆却是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抓着楚漓的手,目光灼灼,“我知道在哪了。” 楚漓看着衾嫆,没有诧异,应该说,他其实就是想知道衾嫆还记不记得上一世楚唯有没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因为衾嫆经常去惠王府,尽管是偷偷的去。 衾嫆的确是想起来了。 前世,因为她是端王妃,楚唯尽管不喜欢她,却还是虚情假意地为了安抚好她,给了她不少特权。 就比如,偷偷去惠王府见他,但前提是她要提供有用的情报。 衾嫆有一次,便被楚唯带去了一个黑漆漆的类似地牢的地方,她当时被蒙着眼睛,只记得他们明明是在惠王府,没出去,却来到了一处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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